归寂山庄的天，说阴就阴。
不过半日，萧彻便“搜”出一堆伪造得滴水不漏的证据——密函、令牌、暗记，桩桩件件都指着同一个名字：
苏清晏，是敌派埋在归寂山庄的奸细。
萧彻在一旁叹着气“劝”，每一句都在往谢临渊最痛的地方扎：
“我早提醒过你，他从前乖、后来骚，全是装的，就是为了勾引你、取信你，好里应外合毁了归寂山庄。”
谢临渊捏着那叠纸，指节泛白，指骨都在发颤。
前一刻还缠在他怀里，软着嗓子喊他“临渊”、又勾又黏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处心积虑的奸细。
被欺骗、被玩弄、被勾引的怒意，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他一脚踹开书房门。
苏清晏正坐在暖炉边，指尖还绕着丝带，一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习惯性地弯起眼尾，又软又勾：
“临渊～”
谢临渊一言不发，走到他面前，眼底是苏清晏从未见过的狂风暴雨。
“临渊，怎、怎么了……”
苏清晏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心慌得厉害。
“奸细。”
谢临渊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苏清晏脸色唰地惨白：“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解释？”
谢临渊被他这副“还在装”的样子彻底激怒，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苏清晏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苏清晏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唇角破了一点，渗出血丝。
他整个人都懵了，耳里嗡嗡作响，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谢临渊。
长睫上瞬间沾了泪，湿漉漉的，又疼又慌。
“临渊……”
他声音都在抖，“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谢临渊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的怒，“我宠你，信你，留你在身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没有！”苏清晏眼泪瞬间砸下来，拼命摇头，“我真的不是奸细，我没有害你，我只是……我只是喜欢你啊——”
“喜欢？”谢临渊冷笑，字字诛心，“你那点勾人的骚样子，也配叫喜欢？不过是你算计人的手段。”
他不想再听半句。
“来人。”
谢临渊声音冷硬，“把他关进空楼。”
“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准出来。”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清晏。
苏清晏挣扎着，哭得撕心裂肺，目光死死黏在谢临渊身上，一声声喊得破碎：
“临渊——我没有骗你——你信我一次——
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别不要我——”
谢临渊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绷得死紧。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半分犹豫。
直到那道又软又痛的哭喊，越来越远，终于被空楼厚重的门，彻底隔绝在外。
空楼里，阴暗、阴冷、空荡荡。
苏清晏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心比身子更疼。
他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掉。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
他那么乖，那么撩，那么拼命地抓住他，那么真心地喜欢他。
为什么，就是不信他。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
楼里只剩下他轻轻的、哽咽的呢喃：
“临渊……我没有背叛你……
我真的，没有骗你啊……”
而楼外，谢临渊独自立在廊下，攥紧了手。
怒是真的，恨是真的，
那一丝压在最底下、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疼，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