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叙时隔多月好不容易追到了他女神,结果没处多久,就被女方以他过于幼稚为原因提了分手。
现在,贺叙天天拉着沈念忱借酒消愁。
沈念忱自然相陪。
沈念忱的生活依旧如往日,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也依然总是去找沈水临,可沈水临太忙了,沈念忱总见不到他,哪怕见到也不过一会儿,可就算这样,他也仍不知疲倦,订了多个城市往返的车票,机票,期待着和沈水临下一次相见。
“我那么爱她……”贺叙冲着沈念忱絮絮叨叨地哭嚷着。
沈念忱划过酒杯上的碎冰,怀念起了乔温听的瓜子,“那你得为她改变啊。”
“没有你说得那么容易,”贺叙埋头喝着闷酒,“关键是,我也不知道我要改变什么。”
沈念忱伴着乐声轻点着头。
水仙店新来驻唱的乐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老板的建议,唱了Fluky乐队前不久发行的新歌。
沈念忱轻抿了口酒,他偏头看向已经烂醉如泥的贺叙,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沈念忱轻嗤一声,“你……”
他无奈起身,搀扶着贺叙走出了水仙店,“我也不说你什么了。”
在等车的间隙,贺叙醒了过来,悲伤地靠在沈念忱肩上抽泣着。
沈念忱试图说些安慰的话,“你想想,你好歹和她在一起过。”
贺叙哭得更凶了,他脱离沈念忱的支撑,跌跌撞撞地在路过走了几步,一个朦胧眼花,他撞到了电线杆上,委屈抱头蹲到了一旁,不一会儿,他的手机发出些莹亮的光。
又开始了,沈念忱想着,贺叙又开始不停给他女神打电话了。
沈念忱守在贺叙身边,他等得无聊,垂头滑动了几下手机,出于习惯给沈水临打去了电话。
不出所料,沈水临没接。
自那回意外打通的电话过后,沈水临再没接过他的电话。
沈念忱早已习惯,没觉得有什么所谓……
“啊宝宝,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沈念忱微皱起眉,狐疑地往下一瞥,就看到了贺叙手机上通话中的显示。
靠,沈念忱面色一沉,竟然真是贺叙女神接的电话!
沈念忱当场气急,转头狂给沈水临打电话。
他就算知道贺叙不清楚沈水临的存在,也小心地拉起外套一边,悄悄为亮起的手机遮掩。
但很快,车到了。
沈念忱收握着手,缓和手心发麻的感受,为压下心里的愤慨,他把沈水临的备注改成了“空号”,也不为是一种精神胜利法。
可一想到贺叙女神到现在还没挂贺叙电话,沈念忱心里五味杂陈,很快意识到,他是羡慕得说不出话来。
送贺叙回到家,沈念忱心里闷着气,轻踹了贺叙两脚才离开。
他站在路边,等着下一辆载他的车,仰头望着无星的天空,看来他得做些什么来转移对沈水临的注意力了。
沈念忱深呼一口气,冷静思考着,以免让这些他隐隐察觉到的,正折磨着他的失落愈加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当晚,沈念忱冲动报了一个钢琴班。
他找周女士要了小时候曾教过他弹钢琴的老师的联系方式。
在这种事上,他习惯性地念旧。
面对钢琴老师听他弹完琴后,多次的沉默,沈念忱更为努力地练习,错了一个又一个音,而对于另一位学琴的十二岁小屁孩的嘲笑,他跟他对吵都快干到了约架的程度,而这充满着乐声的生活,让时间消逝得意外地快。
再一次见到沈水临,已经是十月了。
后台人来人往,沈念忱四处奔走,绕过了许多人后,他终于见到了沈水临。
光是见到他,就让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沈念忱挥舞着手臂,热情地朝沈水临打招呼,连喊了很多声“哥哥”。
沈水临却像是毫无察觉般,站在墙边一处,低头默念着什么。
周边环境喧闹,沈念忱姑且当沈水临没听到,他走到了沈水临面前,歪头蹭到他眼前,埋怨道,“哥哥,你又怎么了?”
沈水临这才抬眼轻瞥了沈念忱一眼,目光似冬天的浓雾,灰蒙蒙一片,不见丝毫情绪。
沈念忱僵在原地,胃里激起一阵痉挛,他熟悉沈水临这样的目光,在他明确沈水临讨厌他的瞬间,沈水临总这样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沈念忱缓缓站好身子,又不由觉得窘迫,沈水临现今的一眼,就让沈念忱觉得过往所做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心里的不安微波荡漾,愤怒却汹涌澎湃。
沈念忱忍不住重重踩了下地面,气恼地看向沈水临,令他心惊的美貌同样令他感到无力,“哥哥,你又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没什么。”沈水临逃不开,平淡地回应着。
他怎么又是这副防备的模样,他难道不该让他感到心安吗,沈念忱不由气馁,他急需寻求一份安定,沈念忱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将手搭在沈水临肩上,轻晃了晃,“到底怎么了?”
沈水临正抬手去推开沈念忱的手,反被沈念忱紧紧握住手,刚一皱眉,下一秒,手心贴上沈念忱的柔软脸颊,触及那片微凉,沈水临清醒些许,眼看沈念忱抬手正要摸向他的脸,沈水临向后躲去,靠在了墙上,没能躲开。
四周密密的嘈杂声,他们静默片刻,忽而沈水临听到沈念忱低声开口,“你生病了啊,水临。”
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入耳。
沈念忱的手心逐渐暖和,沈水临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在冬天扯过被子时,可能会发生的静电反应。
沈水临垂下头,“我没事。”
“有事的,”沈念忱感受着手心发烫的温度,下意识诚心道,“你生病,我也会病的。”
“说的什么胡话,”沈水临不由一笑,抬眼望他,“你真是病了。”
“我带你走。”
沈水临摇头拒绝,“我等会儿还有演出。”
“你非要参加吗?”
“嗯,我要去的。”沈水临发觉沈念忱固执的目光,他慢慢收回了放在沈念忱脸颊上的手,在沈念忱目光晦暗的同时,沈水临转而去抚上了沈念忱放在他脸上感受体温的手,他似乎听进去了景禾对他说过的话,试试对沈念忱温柔些。
沈水临歪头依赖地向旁靠了靠,仿佛能感受到沈念忱掌纹的走向,他眼看沈念忱扑闪着眼,恍惚了一瞬又一瞬,沈水临唇边扬起满意的笑意,拂去层雾,一晃山明水净,他说着,“我希望你明白。”
沈念忱无言,明明沈水临知道,他怎样也没法阻止他。
沈念忱低着头,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闷不出声地收回手。
沈水临眼中有份诧异闪过,他缓缓放下手,脑中的昏涨一时未觉,凝神观察起了沈念忱的反应。
“我等你。”沈念忱终于开口,他洒脱地摆摆手,用着轻松的语气开口,“你可别烧傻了,算了,你也不用担心,真要有什么不对劲,我才不会管你怎么想,无论你怎么阻止,我都会用尽我所有努力叫停这一切,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沈水临些许无语地看了沈念忱一眼,或许是病带来的心上的空虚,他回应了,“我知道了,有你在,我不会怕的。”
在即将步入前方光亮的一秒里,沈水临脑中蓦地闪过一个想法,如果这时候沈念忱要带他走,他说不定真会跟着他走。
沈水临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沈念忱请假了几天,不熟练地照顾着生病的沈水临。
沈水临带沈念忱回他家后,无奈听着沈念忱弄出的叮呤咣啷的动静,后悔地摇了摇头,他抓住像只猫一样巡逻领地的沈念忱,不想在这时候和他吵起来,只好轻哄着他,“安静一点呐,安静一点,不要吵了。”
沈念忱听到沈水临的话,抿唇乖巧地看着他。
半夜,沈念忱看着喝完药后熟睡的沈水临,莫名其妙就推醒了他。
沈水临迷迷糊糊地看着凑在他面前的沈念忱,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微歪了下头,缓缓眨着眼,抵不住困意,闭上了眼,处在随时睡去的关卡,他语气微哑,还带着份不清醒的黏糊劲儿,“嗯,怎么了?”
“哥哥。”
“嗯?”
“水临。”
“嗯?”
沈念忱声音很轻,对沈水临此时的状态而言,还有几分安眠的效果。
“水临,我假设一下,世上如果存在着平行时空……”
“你又看了什么电影?”
“暖暖内含光,与电影无关,我没怎么看进去。”沈念忱躺在沈水临身旁,他本像任感情自然流淌,可今天沈水临待他,真的与平时太不一样了。
一想到这点,沈念忱唇边不由浮现笑意,他对于想去做的事,总是怀着不灰心的决心,盲目地探询,他总是好奇的,直白的,道出的声音更轻了些,话语却在他脑中存了回声,“如果,我是说如果,世上真的存在着平行时空,你觉得,会不会有一个时空的你,会和那个时空的我在一起。”
他忍不住地过界了,今日的心慌怎样也忘不了。
沈水临垂下手,不可避免地压在了沈念忱头发上,他平缓呼吸着,声音清明不少,“我以为你明白,我和你没可能的,怎样都没可能的。”
“那哥哥,等你过会儿醒来后,就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这些话,”沈念忱垂头靠在沈水临肩上,他闻着沈水临身上的气味,有份淡淡的清素的甜味儿,“好不好?”
“……”
“我也会忘了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