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日快乐(2)

一周后,酒吧街的起点亮起了全息投影仪模拟的小型烟花,随着彩带漫天飞舞,深夜的酸雨城市带角落中响起惊喜的欢呼声。

朝阳在众人的注视下跳上了朝风向的背,朝风向把她往上一顶,朝阳的小翅膀默契地挥舞了两下,牢牢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十岁的朝阳坐在朝风向的肩膀上挥舞一只朝风向亲手折的千纸鹤,朝风向做手工活儿确实不太可靠,搞得营业前的夜玫瑰俱乐部一片狼藉,如果不是乐队四个人全都准时到场,说不定今天的礼花就只能遗憾取消了。

大翅膀上趴着个小翅膀,这么一对比,朝阳简直像一耳光从朝风向脸上扇下来的拓片,俩人笑起来都和小老头似的,眼角皱皱巴巴。

出乎凯蒂意料的是,朝阳并未带任何朋友来到这个生日派对。

哪怕他们准备了一个双层的大蛋糕,还有一件小孩儿喝的椰子饮料,以及足以满足虚荣心的烟花大场面。

不过看朝阳和自己老爸玩挺开心的,凯蒂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两个陌生面孔的脸上。

其中一个也不算陌生了,毕竟被各大新闻接连报道过,凯蒂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拥有人身自由,能够大半夜跑来酸雨城市带溜达。

对方像是和凯蒂有心灵感应似的,目光还没停留超过一秒钟,悠然自得的眼神就撞了上来,紧接着收起了刚抽没两口的电子烟,径直来到凯蒂的面前,朝她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黑赛斯。”

凯蒂斜靠在咖啡摊的台面上,背后的乌鸦也从小摊里头钻出一颗头,将下巴靠在凯蒂肩膀上看好戏。

眼看凯蒂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想法,黑赛斯自觉地收回了手。

凯蒂从他的外套上闻出了熟悉的薄荷香烟味,说:“我认识你。”

黑赛斯并不打算否认或者解释,笑着歪了歪头,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陌生男人,说:“太出名也不太好,还有人贴身监视,虽然我不太喜欢,但似乎是死命令。”

凯蒂的目光被黑赛斯引向他背后不怎么说话的男人,那人发现自己被好几双眼睛盯上了,也松开了缠着他裤腿打转的朝阳,走上前来打了个招呼:“尤岸,反贪检察官。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聚会,情况特殊,我必须二十四小时监视他。”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尤岸反应过来,他胸口的证件就被端着椰子饮料的月望舒抽走了,月望舒打开皮夹,尤岸浩然正气的证件照露了面,检察官编号和公章都如假包换。

确认后,月望舒蹭上高高的吧椅,将证件放回了原位。

尤岸拍拍胸口,感叹道:“你……动作真快。”

月望舒把吧椅当转椅玩,并不搭理尤岸,凯蒂倒是接话说:“你好,我是凯蒂。”

乌鸦:“乌鸦。”

月望舒:“月望舒。”

尤岸按住黑赛斯的肩膀,微笑道:“我记住了……有小孩在场,你什么时候抽烟了?”

黑赛斯耸耸肩:“也用不着管这么紧吧?哦,你有电话,去接电话吧,好像挺着急的。”

尤岸的确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在保证黑赛斯不离开视野范围内的情况下走远了点,靠在咖啡摊背后,一边观察黑赛斯和凯蒂等人谈笑风生,一边回应电话:“喂,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银河正在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喝一罐廉价鸡尾酒,味道像下水道的死老鼠,她问:“见到她了吗?”

尤岸一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逮捕夜玫瑰大盗不是他的业务范围,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银河说的是凯蒂,说:“见到了。”

与此同时,朝阳朝凯蒂一蹦一跳跑过来,绿野赶紧追上,把她抱起来把玩,避免这家伙一个猛冲扎进凯蒂的怀里,凯蒂可相当不喜欢小孩儿。

尤岸隔着咖啡摊的小店面看着凯蒂在口袋里摸索,最后掏出一个亮晶晶的首饰,朝阳兴奋地手舞足蹈,凯蒂将链条穿过她的脖子,锁定在后颈,如同太阳般火热的红丝绒水晶张狂地绽放,拎在朝阳小小的手里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尤岸见过无数类似的工艺品,无不是来自某个金碧辉煌的大别墅,要么藏在暗格或者地下,要么夹在一本手掌厚的书中间,这种市价无法估量的收藏品大多在官员手上流通,想尽各种办法助自己直上云霄。今天居然被堂而皇之挂在了一个小孩儿的脖子上?

凯蒂转身了,背对着尤岸探究的目光,同时乌鸦就像感应到了尤岸视线似的,慢慢转过头,笑盯着他,也不说话,实在瘆得慌。

尤岸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了,自然地闭上眼,拨弄自己的衣领,假装在认真讲电话:“……她把水晶送给了一个十岁小孩。一个鸟类基因组受试者的后代。”

银河原本几乎躺在办公椅上,想舒适地听听尤岸对凯蒂的印象,一听这句话,立马坐了起来,差点笑出声:“真的?费尽千辛万苦跟我斗智斗勇,结果拿来送人了?”

尤岸补充道:“而且我并不觉得她多轻佻,反而挺谨慎的。话不多,脸上表情也少,大多时候都在喝饮料,聊天她也只听,很少插话。”

银河彻底笑出了声:“真是个狡猾的小偷啊!”

尤岸叹口气:“前因后果你也没说明白,现在我完全听不懂你在开心什么。”

耳机里传来啪嗒一声,电话再次被中途挂断了。银河常常话说到一半就紧急刹车,尤岸和她合作时间长,早就习惯了。

既然如此,看来水晶非朝阳莫属了,银河并不准备把东西拿回来。

随着最后一声烟花炮的响声销声匿迹,生日会彻底结束了,朝阳在热烈的祝福中跨入了自己的十一岁,兴高采烈扇扇翅膀,和朝风向一起飞上天空,朝地面上不断变小的凯蒂等人挥挥手后,拉着朝风向的手消失在天边。

就连乌鸦都开始收拾台面准备收摊了,今晚上帮忙布置彩花差点没给他脑筋转晕,其他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就剩黑赛斯和押着黑赛斯的尤岸,他们今天为了避免意外状况,特意经由尤岸之手打出租来的,想要回去,从这个位置、这个时间再打辆空中出租挺难的,跨越城市带的空轨也早已停运,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里找个地方住。

可惜俩人都不熟悉这一带,最后还是乌鸦发现他们进退两难,好心指了个方向,说有个最近的旅馆。

黑赛斯一听,皱皱眉头:“旅馆?没有酒店吗?”

尤岸站他身后狠狠推了一把他的肩膀,阴着脸说:“走吧,还挑什么挑,你以为公务员工资像你似的,流水往外撒啊?”

黑赛斯原本还准备挣扎一下,但转头就碰了一鼻子灰,尤岸脸色不太好,他踌躇了一会儿,将已经捏住一角的特权卡塞了回去,妥协般举起两只手:“好吧,好吧,我们走吧。”

等来到乌鸦指名的这家旅馆时,黑赛斯很后悔刚刚没有努力争取一把。

希望城市带根本见不到这种重建旧时代建筑实验品,还是失败品,整个房子像个三层的水泥棺材,门口沾满了不堪入目的小广告,黑赛斯一推门,感觉下一秒这门就要碎了。

很显然,作为希望城市带出身的尤岸也没有料想到,但他一看见房费时就立刻支棱了起来。一间标间住一晚正好卡在了报销标准中央!

两位在希望城市带好吃好喝的地下城公民很不习惯漏水的墙面和长年湿润的被子。

另一头,凯蒂对地下城喧宾夺主的快节奏打碟也相当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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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tty Kitty
连载中秋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