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瞬华和凯蒂并肩路过一家咖啡馆,同时发现了一个熟人,这位发誓要成为一名合格社会人的熟人正坐在窗边的位置,喝一杯卡布奇诺,加了十块糖,还嫌不够,可杯子里的糖已经用完了,她正准备叫服务生来,一抬头,恰好和凯蒂的眼神对上了。
壹吓了一跳,因为太阳很耀眼,而凯蒂的头发正好又挡在太阳面前,比太阳更加耀眼,她有一点儿慌张,因为她并非一个人入座,她的左边坐着一名二十五岁的女性,右手边坐着另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男性,她上次大放厥词,说要和凯蒂做朋友,可最后却抛之脑后,如今却正好被凯蒂撞见了她的新朋友,这可怎么办!
一名素质优秀的社会人,是会给自己的每一位朋友介绍其他朋友的,凯蒂会愿意有其他朋友吗?
越想越放飞了,壹最终坐不住了,在凯蒂离开前跑出去拦住了她,壹故作冷静地和凯蒂打了个招呼,自作主张给凯蒂解释了起来:“凯蒂,我交到新朋友了,你想认识一下吗?”
在壹心里,凯蒂已经是她小世界中的其中一员了,因为阿克锁说过凯蒂是一个好人,好人是包容万物的,所以凯蒂必然能够包容她的所作所为。
凯蒂没表现出乏味,她身边的齐瞬华倒是觉得有点儿意思,顺着壹手指的方向看去。
壹先是指着那名戴眼镜的女性:“那位是左丘安南,是我在公园认识的新朋友,她掉进水池的时候被我发现了。她是一名少女漫画家,很有名气。”
左丘安南很腼腆,隔着一层玻璃,发现凯蒂在看她,实在不太好意思,她只觉得这人非常高大冷峻,沉着脸,很像她漫画里最受欢迎的冷面男主角色,而这样的人在现实里是和漫画八竿子打不着的,哪怕是凯蒂这样的人,女主角也不会轻易爱上的。
左丘安南很能分别现实与漫画,她只负责造梦,而造梦的人对于情啊爱的几乎一窍不通。
左丘安南装作有自己的事要忙,于是壹又指着另一名穿西服、阳光开朗的男性说:“他叫逢鸿彩,是左丘安南的发小,现在是欧若拉组合的经纪人之一,主要负责着Sooyoung的活动事务。我告诉安南我需要一段恋爱,她就把逢鸿彩介绍给我认识,她认为我们之间可以发展一段恋爱感情。凯蒂,你觉得呢?”
凯蒂觉得逢鸿彩笑容异常灿烂,是一个了无心机,甚至于笨蛋的人,而这样的人对凯蒂来说是很无聊的,哪怕是绿野和安石,他们也都装着自己的想法,是另一种智慧,但壹又聪明得过了头,所以凯蒂并不发表看法。
如果壹就喜欢这样的蠢货,那也是无伤大雅的。
介绍平淡地结束了,齐瞬华还忙着让凯蒂去看他的车,于是搂过凯蒂的肩膀,催促她离开了。
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凯蒂似乎对她的人际交往没有什么意见,让她很失落,她希望能有一点儿意见,朋友是一个新的内容,她对面前两人几乎一无所知,所以不知道怎么相处,让她觉得不知所措,她以为凯蒂能给她几条建议,毕竟研究所的姐姐在这方面无法给她帮助。
凯蒂已经消失在了街角,逢鸿彩的眼睛才回过神来,他凑到壹身边问道:“刚刚那位金色头发的,是谁?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逢鸿彩问这话并没有什么弦外之音,壹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当中,低声回答他:“她叫凯蒂,是我在俱乐部认识的朋友。”
逢鸿彩一听,觉得更加耳熟,这个名字似乎也特别熟悉,他不仅听过,而且还见过这两个字……噢!卡片!Sooyoung的花束卡片,总有人在演唱会期间送来花束,花束卡片上不留一句祝福语,只有Kitty这个名字,不就是凯蒂嘛!
逢鸿彩记得十分清楚,去年的空中舞台上,Sooyoung在后台收到了特别庞大一束粉色玫瑰,Sooyoung以惊人的臂力抱着转圈,神神秘秘不肯告诉他实情,搞得逢鸿彩还以为机器人能够发展地下恋情了,以致于他花了三个月准备各种公关信息,被疑神疑鬼的上司批评得一塌糊涂!
竟然是凯蒂,他松了口气,同时又恨得牙痒痒,因为那一大束花里夹着一张奇怪的卡片,并非任何祝福和署名,而是一幅幼稚的儿童画,卡片上画了一件美丽的高定礼服,逢鸿彩根本看不出那是件礼服,甚至看不出是一件衣服!旁边缀着两颗大大的星星,是什么意思啊?
逢鸿彩丝毫不明白,他给Sooyoung当了这么久经纪人了,至今也摸不透古灵精怪的Sooyoung心里的小九九,Sooyoung从不为他说好话,以致于他像被定在了经纪人的行列里,无法向上走,他想做高级经纪人,开事务所,他想有一个自己捧红的偶像团队,最终超越欧若拉!
所以他并不喜欢这个工作,甚至相当怨恨Sooyoung,认为是Sooyoung是他飞黄腾达的挡路鬼之一。
那天夜晚时分,Sooyoung给了逢鸿彩一个大盒子,让他好好给盒子包装一下,越高级越好,逢鸿彩照办了,他好奇地看了一看盒子里头,装的是一件Sooyoung在颁奖典礼上穿过的高定礼服,全世界仅此一件,是按照Sooyoung的尺寸量身定做的,她要拿去送给这个Kitty?太暴殄天物了吧!
可他只是个小经纪人,只得低眉顺眼地把东西送去指定的地方,到了潮汐公寓的门口,人家根本不让他进去,他只能把东西放在门岗处就离开了,转身时和一个银头发的女人擦身而过,他这会儿回想起来,那就是凯蒂!
那就是Sooyoung的秘密情人,那就是Sooyoung的狂热粉丝,暴殄天物?他要收回这句话。
非常客观地说,他甚至动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未来他有自己的偶像团体后,凯蒂一定要成为其中一员,他一定能把凯蒂运营成巨星,真正名垂千古的巨星!
她会有无数绯闻,嫁入豪门,接着艳遇缠身,他有信心,能让整个电波时代都为她欢呼,而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一脚把欧若拉经纪公司踩烂!
凯蒂可不知道她未来要名垂千古、绯闻缠身了,她现在只想搭上齐瞬华的车,赶紧回去睡觉。
连壹都抓紧时间玩起恋爱游戏了,齐瞬华搂着凯蒂的肩膀不撒手,他也觉得有意思,回头看见壹和那位逢鸿彩耳朵贴着嘴,很亲密的样子,他从未谈过恋爱,他成天和情报贩子待在一起,大家都是单身汉,大家都恨不得多赚一分钱,恋爱?恋爱能给他们带钱来吗?如果可以,他立马谈十万八千个,不带重样的!
凯蒂没把他一巴掌扇飞,说明她并不排斥齐瞬华的动作,凯蒂是与一群富贵的、发横财的、狡猾的权贵周旋过的,所以齐瞬华的动作并不冒犯,但齐瞬华是很新奇的。
“凯蒂,恋爱游戏好玩吗?教教我行不行?”
凯蒂这次一巴掌飞了过去,但齐瞬华早有准备,并未落到他的脸上,他松了手,他怕凯蒂下一秒接连再来一巴掌,最后打起来,和凯蒂打架是没有胜算的,更何况齐瞬华认为自己和凯蒂之间没有这个必要。
他笑眯眯的,并不生气。
“不好吗?”
凯蒂摇摇头,继续朝前走,她现在十分困顿,上次黄金奖杯的事让凯蒂对恋爱产生了一些抵抗,甚至做了几个噩梦,梦里的戴西只剩个血淋淋的头,滚到她脚下,一口咬住她的拖鞋,凯蒂无论往哪儿跑都躲不过这个跟屁虫似的脑袋,最后她只能费了点力气,徒手把脑袋砸了个稀巴烂,像一滩不好看的烂西瓜,眼珠子滚得老远,直到凯蒂看不见了,她才陡然惊醒。
凯蒂摇摇头:“恋爱游戏不好玩,一旦时间到了,就一定要开始谈婚论嫁了,说得天花乱坠,可本人又乏味无聊,我都不喜欢。”
也不是没有彬彬有礼的公子哥,捧着鲜花和钻戒,那钻戒比可卡的眼珠子还大!人也不丑,财富也是相当可观的,而且十分真诚,真诚到什么地步呢?
别人求婚讲究单膝跪地,图一个诚恳,你嫁给我吧!而这位公子哥特别真挚,而且他要显得比其他人更真挚,他的爱海枯石烂、永世不改!
于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如果膝下真有黄金,此时也被跪碎了。
凯蒂当时叫什么名字呢?她忘得一干二净,但此时此刻,她看这位公子哥,越来越面目可憎,她倒是不憎,她没这个心思,只是突然觉得这人真俗气、真无趣啊!
都跟她要什么爱啊情的,干巴巴一点儿喜欢,凯蒂都给不出来,还爱?爱个什么劲儿啊。
齐瞬华点上了一根烟,他最近在追失踪的黑赛斯的消息,瘾很大,而且相当空虚,他一听凯蒂这么说,立刻哈哈大笑,凯蒂真是残忍,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你那既不是恋爱,也不是游戏嘛,你这叫工作!真正的恋爱据说是可以让人倾家荡产的,就像绯色庄园一样,我很想尝试一下。”
齐瞬华想要的和凯蒂不相上下,他眯着眼睛看凯蒂,把烟叼在嘴里,拿手去抓凯蒂的手,先碰到了她的义体美甲,冰凉的,凯蒂没阻止,显然是没放在心上,于是齐瞬华得寸进尺,捏住了凯蒂的掌心,凯蒂十个指头都没有知觉似的,他努力把凯蒂的手握得很紧,可凯蒂耷拉着指头,根本不理他。
齐瞬华心情愉悦起来,他牵着凯蒂的手一直走到了遥远的停车场,他摸过不少人的手,不过许多人已经成为了死人,是僵硬的、一掰能断的,而且是难看的灰色,凯蒂的手是温暖的,甚至相当炙热的。
齐瞬华不图什么,因为他知道,凯蒂是不会和他玩游戏,更不会为了他倾家荡产的,而凯蒂好也好在这里,因为她的钱向来都稳妥地揣在自己兜里呢!
到了停车场,齐瞬华得去摸车钥匙,只得松开了凯蒂的手,凯蒂坐在别人的车引擎盖上,嫌弃地甩了甩牵过齐瞬华的那只手,一手的烟草味,而且有一股诡异的咖啡豆的味道,让凯蒂觉得自己和乌鸦手拉手,实在不是一种好体验。
齐瞬华一瞧,没忍住笑了,他搜罗出车钥匙,转身找到一个最近的垃圾桶,把嘴里燃到一半的烟吐了出来,烟头戳在金属盖上,点燃了一张揉成团的、脑机接口的宣传单。
齐瞬华按了一下车钥匙,一辆停在角落里的破车发出尖叫声,俩破车灯闪了两下就罢工了,齐瞬华骄傲地走过去,趴在这辆来自旧时代的破皮卡上,爱惜地摸了摸它锈迹斑斑的车门。
凯蒂傻眼了,她暗自腹诽:“这辆车真破啊,像一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