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的天气阴晴不定，昨晚下了暴雨，今早的一中一片狼藉。
往往这个时候，是江别既睡不好又吃不下的时候。
通知——
“请各班在吃完早餐后，各班班长和劳动委员组织本班值日生打扫各班卫生区域”
一中的广播音性不好，完整念完一句话得出现好几次刺音。
这让趴在桌上闷睡的人把脸调了方向
“江别，去吃早餐不？”邵祝扭过身子打了个响指，“听说是学校的新品，而且厨师长还做了各种口味，甜的咸的辣的都有”
江别蜷缩在桌上，手指自然摊开，闷声道：“懒，不去”
“学校出的新品，不尝尝？”
“嗯。”江别声音干脆
“那你想一早上挨饿啊？你胃病要是又犯了怎么办？”邵祝说完，妥协般的离开座位
“行了行了，知道你昨晚没睡好，你好好补觉，不要待会儿又被刘文罚了，我给你带一份甜的”
江别：“……”
“那我走了？”
邵祝的脚步声从近到远，江别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
早上八点的宁言一中，已经浸在晴日的暖阳里，许长是从食堂回来。
江别听到脚步声，咪开一条缝，原以为是邵祝，但印入眼帘的先是一双白皙的手
谁？
他的脸又动了一次，但大概是因为另外一边趴着不舒服又重新换了回来
“江别，早餐。”这人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落在江别头上人没反应。
许长是小心避开江别的胳膊，把早餐放在他桌子右上角
他刚坐下，就发现自己桌箱里的那些杂物都被清理了干净。
他又偏了偏头，就看见江别桌脚边的一个盒子，没有完全盖住，透出了试卷的边角，像是很胡乱的塞进去，就不管不顾。
“不吃……”江别声音含糊不清的说，“拿走”
许长是闻声，借着没听清的理由去凑近看他
江别的脸正面向他，眉前的碎发有些打湿，定睛一看，他眼尾有颗痣，和自己的那颗位置相反。
这一发现，让他的眉心几不可查的动了几秒，一股神秘力量促使他再上前，把那颗痣看得很清楚
许长是的眼神柔和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去碰江别的头发。
动作很轻，生怕弄醒正在补觉的人
江别睫毛轻轻动了下，像是感觉到头上的那只大手，把眼睛咪开一条缝。
“许长是，把你的手拿开”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江别语气算不上凶，但比以往软了许多，很像酣睡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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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跑早操，连同早自习江别睡了四十分钟。
直至早自习的下课铃声打响，江别才睁了睁眼
他习惯性的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还卷着一丝困倦，“好烦。”
缓了一分钟，江别的注意力被桌上的早餐定住
许长是的？还是邵祝的？
他懒得猜，用食指戳了戳前面邵祝的背
邵祝正忙着赶作业，后背被戳了几下心里就知道后面的人想问什么，头也没回告诉他：“大哥你可算是醒了，给你带的早餐都凉透了！”
哦，邵祝的
可以吃。
“我给你说啊你要是饿了，就戳我后背，我这儿有零食”
江别：“……”
“江别，听见没？”邵祝说，“你别只拿你那些破胃药填充肚子，苦不苦啊？”
江别：“……”
“你同桌没提醒你吗？”
江别：“嗯？”
“我当时去食堂拿完早餐，半路有点尿急，可我总不能拿着早餐去厕所吧，所以就把你的早餐交给了你同桌”
江别：“哦，是我自己没胃口”
“唉，你说你哪次有胃口过？”邵祝回怼他，“你这人又不爱吃饭又偏偏爱挑食，以后谁要是嫁给你都有操不完的心”
江别：“再说吧，谁操心谁还不一定呢”
“我看只能是别人操心你，今天本来是你值日，结果你同桌以为你生病了，主动替你去打扫卫生”
替我打扫卫生？主动？
许长是什么把戏？
江别眨了眨眼，“多管闲事。”
-
没过多久，江别肚子感到一阵饥饿，他没听邵祝的话，自己去桌箱里找自己带的糖果填充。
江别在桌洞里翻找，糖没找到，反而找到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
上面还有字条——
“江别，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可能你醒来，早餐已经凉透了”
“你胃不好，如果饿的话，先吃点面包垫垫”
读到这里，江别倏地把字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连后面的话都懒得再读。
写条的人和许长是**不离十
焯！我们很熟吗？
“前几天才跟二中的人打了架，昨天就有二中的人转来，还同班同寝同桌？”江别捏了捏那包面包
“才认识不过一天，就好心主动替我打扫卫生？”
什么报复手段？
江别忍着饿，把东西丢进许长是的桌箱
11：10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许长是伸手去桌箱里拿笔记，手忽然碰到牛奶盒，靠着触感，确定是早上给江别的那盒，心里也猜到江别没有吃早餐。
许长是瞥江别一眼，试探的问：“面包不合胃口？还是？”
江别：“你特么还敢提？你给的我敢吃？”
许长是：“……”
他垂下眼，思索了一下
“面包和牛奶是我昨天新买的，没有过期”
这是过不过期的问题吗？
但凡换个人送，就算是过期的我也吃。
江别：“我不饿。”
许长是半信半疑：“嗯。”
一班的语文课基本上以读为准，另外就是分析背景和作者感情。
一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个中年女人——
禾催，学校出了名的泼辣，平常上她的课估计只有她的语文课代表敢举手。
“这篇将进酒表达了诗人的什么情感？”禾催说，“有谁可以自告奋勇起来回答？”
江别听得犯困，禾催的话对江别来说简直是跟念经没差别
“噗呲！”
江别：？
邵祝：待会下课打篮球去？还有十分钟
江别：行，你抢板
邵祝点头。
禾催扫过班级，目光最终钉在江别旁边那张新面孔
“看上去倒是斯文，文学底子应该不差”她心想，“那就最后一排靠窗那个男同学吧”
江别一下清醒过来
想着许长是这种语文成绩考79分的学渣能回答出什么样的答案
半天了，在全班默认他在整理思路的时候，许长是开了口：“禾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
全班都沉默了
都承认了一句话：二中语文不好是真的
许长是语气平淡又干脆，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全班听见。
禾催失神两秒才反应过来，嘴边刚准备脱口而出难听的话，但强压怒火，给新面孔一个面子，喊了他前面的女生。
“林览，你来说。”她指了指
女生是一班的学委和体委，可以说是文武双全。
“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短暂的感慨与豁达以及对自我才华的自信与愤懑”
禾催看似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林览坐下。
江别见到许长是被罚，心里说不上很滋味，小声低估了一句活该
男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留在黑板，他校服穿的板正，宁言一中藏青色的校服在他身上，竟然莫名其妙有点韵味？
“江别。”
坐着的人心不在焉的回了声嗯
许长是：“我可以去看你的球赛吗？”
江别：“篮球场我家的？”
许长是：“我可以给你送水吗？”
送水？
怎么要开始下药了？
江别抬眼对上许长是的脸：“你敢买我就敢喝”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下课。”禾催准点下课，踩着铃出门
“走走走，江别”邵祝做好冲刺的准备，“搞快点，我先去抢板”
“行，知道了”
江别起身
“江同学，你喜欢喝什么？”
许长是问完，江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模仿语气跟着提问：“许同学第一次送人水？”
许长是：“……”
“只要是许同学喜欢的，我就喜欢”
这句话实则是反话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不喜欢。
-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禾催正好和刘文碰面，软下语气告状
“哎呀，小刘啊，你们班的那个新生怎么回事啊？”她吐槽道，“看着挺斯文的一个男生，结果比江别还叛逆”
刘文推了推眼睛，“许长是这孩子语文是弱了点，但性子和江别大抵是不会一样的”
“二中的学生语文就是不好，导致一点情商太低，出社会怎么处事啊这？”禾催拍拍教案
“我看呀，把语文课代表调到他旁边，好好提一下”
“就算他理科成绩再怎么拔尖，高考的时候语文不也占了150的分值。”
“在偏科这点上，倒是和江别一样，一个语文不好，另一个英语差，江别的语文成绩差不到哪去，许长是的英语也接近满分，刚好互相学习”
禾催勉强挤出一抹苦笑
表示那我祝他们成功？
“至于调位置以后再说，时间还长着，这不过才第一天，以后说不定能培育出一点情感呢？”说完，刘文抱着教案的手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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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言一中的球场总共有六个板，邵祝不负众望抢到了第一个板。
邵祝虽说是足球队中锋，但篮球足球都是球，都玩玩儿。
邵祝除了约了江别，还约了班上其他几个，邵祝人缘好，无论男生女生。
“等会儿啊，陈阔和林览马上来。”
陈阔是一班的班长兼英语课代表，和邵祝一个足球队的
4对4，邵祝在前天和二班的同学约好的。
江别：“你还约了林览？”
邵祝：“打球你不叫体育委员？”
江别：“她是一个女孩家，你确定二班那群粗汉不会欺负她？”
邵祝：“得了吧，她要是动真格，一拳能揍十个杨志昊”
江别：“……”
杨志昊是二班的体育生，高一的时候就张扬跋扈，给了同龄体育生一个下马威
一班和二班的体育课在同一节，两班的体育老师都好说话，答应这节课的时间给他们
-
“邵祝你脑子没进水吧？找了一个姑娘来凑人数？”杨志昊抱着篮球，挑眉挑衅
“小姑娘浑身一点肉都没有，怎么赢啊？嗯？”
林览白他一眼，“切，你浑身肥肉也不见你打赢过江别”
“你特么说谁浑身肥肉呢！这他妈是肌肉！”
“说的就是你，死肥猪！”
杨志昊假期苦练的肌肉，到头来居然被人说是肥肉，要不是因为仅有的一点理智控制他，不然早就破口大骂了。
“别废话，开球！”
第一场
杨志昊作为主攻，全把目光锁在江别和邵祝身上，在二班眼里，林览不过是个凑数的女生，陈阔一个踢球的，翻不起什么浪。
江别假意沉肩要突破，杨志昊立马贴上来，胳膊死死架着他，却没察觉邵祝早溜到边线，陈阔借着跑位轻轻撞开二班的防守，指尖一勾把球截下，旋即一个横传，精准甩向三分线外。
那里站着的正是林览。
她早踩着步点候着，周遭无一人看管，二班的人甚至还在盯着江别的动向。林览唇角勾出一抹冷嗤，抬手稳稳接住球
第一次三分！
第二次三分，是林览借着江别的卡位，从底线绕到三分线，接球就投，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入网筐
第三次，是她假意跑向篮下，突然折返，甩开防守后起跳，球在空中迎着二班人的封堵，依旧稳稳落网。
操！
被耍了！
上半场结束 11：8
许长是去学校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看见江别下场来，随手递给江别。
江别没在意，接过来准备喝的时候顿住，瞥了眼许长是，毫不犹豫灌入口。
许长是注视着江别吞咽的动作，随即看向那滚动的喉结
“江同学好厉害”许长是轻声说，“好帅”
江别喉间的动作猛地一顿，猝不及防被冰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狠狠起伏，手里的矿泉水瓶晃了晃，水珠溅在颈侧的汗渍上，凉得他一缩。
“许长是，你特么想害死我是吧？！”江别弯腰咳了两声，没好气的瞪他
刚才吞咽时被这人直勾勾盯着就浑身不自在，再被这句猝不及防的夸奖砸中，脑子直接空了半秒，连喝水都失了准头。
好一个报复手段。
“实话。”他上前拍了拍江别的背，压低声音，“我好喜欢”
江别不禁身体抖了下，连忙把水扔了，然后就是离许长是远远的。
下半场开始
二班这次的打法和上半场的有所改变
杨志昊主攻江别，其他三个就只顾防死邵祝，陈阔，林览
杨志昊来势汹汹，无论是抢球还是投球都比上半场要强许多
“林览！”“接球！”
“想投三分球？”杨志昊看清林览的意图，便抽开身去防林览
“三分球是你想投就投的？”杨志昊挑眉
林览上半场已经投了两个三分球，现在显然被杨志昊盯上。
“谁说我要投三分球了？”说完，做了一个完美的假动作，把球传给了邵祝。
比赛结束
20:18 一班险胜
“小姑娘投球挺厉害，学过？”杨志昊把瓶水递在林览前面。
“从小就喜欢读书，没学过”林览语气讥讽，带着挑衅的劲
“服不服？”
开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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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