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是先是一怔，然后了然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何认识的人
他神情冷淡，让人觉得不像是假的。
邵祝扯了扯唇，刚准备聊个八卦，结果没等他吐出字来，后门的一双眼睛让他不受控制的把话咽回肚子。
“啊哈…哈，刘老师好”邵祝条件反射的收敛笑容，把明晃晃的假笑贴在脸上
“邵祝。”刘文喊他，随后把目光转向前面人的发旋，“江别和程明，你们跟我出来一趟”
“遭了。”程明和邵祝心说，看见江别面无表情的起身，也跟着起身。
A班这栋楼相比其他楼要安静得多，学生们基本上不在走廊上打闹，借着这个时候，刘文把三人叫到走廊
——唉
刘文低叹了一口气，有点拿这三个比她高半截的高中生没辙
“你们仨下回能不能体面一点进学校，从学校大门进不好吗？偏偏要去翻墙？”
江别是她训过次数最多的，得性她是晓得的，尽管说多少遍，总是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至于邵祝和程明看上去一副傻样
“禾老师，不是我们想翻”程明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苦着脸解释，“要不是教务处临时更改了返校时间，我们也不愿意翻墙进来”
“刘老师，你是不知道，我们一路从江别家狂奔到学校，可是拿出了中体考跑1000米的速度”邵祝说完，又小心的嘟囔了一句
“但……还是没有赶上”
刘文无奈的盯着他们的发旋，三人整整齐齐的低着头，倒真有点像认错的样子。
她摇摇头：“你们啊——”
“体面事没学会，找理由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熟练。”
刘文的声音沉了沉，指尖轻轻敲了敲走廊栏杆
“教务处改时间是昨天下午就在班级群里通知的，我还特意@了全体成员，你们三个现在告诉我没看见？”
这话一出来，邵祝和程明都心虚的把头垂得更低，连带最边上的江别也默默把头垂下几厘米。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装可怜。”刘文语气没了刚才的无奈，多了几分干脆
“惩罚不多，就三项”
“首先写500字说明。”说到这里刘文特意扫了眼江别，“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字给我写好看点，内容别光拍马屁去了”
“其次罚扫一周。”
“啊？！“程明哀怨声最大，欲哭无泪的把可怜的眼神埋进刘文眼睛
“刘老师～要不咱们打个商量？”程明眨着眼睛问，然后竖起三根手指，“三天成不？”
刘文斜睨他一眼，假装思考了一会儿
“那就一个学期？”
程明听后心如死灰的退回原来的位子，心里不禁吐槽：“完了完了，老刘今天吃枪药了，比食堂阿姨的手还黑”
邵祝没敢接话，撞着胆偷偷抬头瞄了眼刘文，好巧不巧对上她扫来的目光
连忙把脖子一缩，若无其事的研究水泥做的地板
“最后一项。”刘文故意顿了顿，嘴角几不可查的扯了扯
“明天就该到我们班国旗下讲话了，你们三个当中谁愿意去？”
我靠？
国旗下讲话？
这不明摆着给自己找事做吗？
邵祝和程明两个人推推搡搡，最后一不小心把最边上睡着的江别给推了出去
“兄弟，只能委屈你了”邵祝小声的说
刘文一怔，有些吃惊：
“江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此时的江别刚被推得一个趔趄，还没彻底睁开眼，就听见邵祝扯着嗓子喊：
“刘老师！选江别啊！他最合适！”
程明立刻跟上，恨不得把江别往刘文跟前再推半米，说——
“对对对！刘老师您想啊，江别可是咱们班最优秀的共青团员，这种代表班级露脸的事，不就得他来带头嘛！”
“代表班级露脸？特么的说让谁带头？”几个字眼飘进江别耳朵，令他十分的敏感和反抗，顿时让他沉重的眼皮有了支撑的力量
“就是就是！”邵祝这时候倒没了一丝丝胆怯，满是坑自家兄弟的开心
江别尴尬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强颜欢笑
“刘老师，您平时总说要发挥团员的模范作用，现在国旗下讲话多好的机会——”
“正好让江别给全校同学做做表率，让大家看看咱们A班团员的风采！”
做表率？
刘文：这么一说，确实符合情理
蛤？
符合个锤子的情理！
邵祝说完还不够，程明立马探出脑袋补刀，说：
“而且刘老师，您忘了？”
“高一那会儿入团宣誓的时候，江别可是代表新团员发过言，那口才，那气场，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
程明说的这话不假，后来到了高二上学期，江别便成了领誓人——
“我志愿加入中国**青年团，坚决拥护中国**的领导！”
“遵守团的章程”
“执行团的决议”
“履行团员义务”
“严守团的纪律”
“勤奋学习”
“积极工作”
“吃苦在前”
“享受在后”
“为**事业而奋斗！”
当时团委的负责人杨洪对江别流露出的只有单一的欣赏，心说：
“不愧是最为优秀的共青团员，咬字清晰，声线稳当”
只不过现在的性格完全不符合他的共青团员身份
“所以这次机会非江别莫属！”
两人一唱一和，话说的像江别不去国旗下讲话就是对不起团组织、对不起全班同学。
江别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接上话，朝主席台望了许久，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起，那时候高一入团的自己梦想着未来的自己可以成为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
他冷哼一声
三好学生？年级第一？
“老掉牙的词汇。”他眸光暗淡，对这两个词充满鄙夷
“江别，你怎么想？”
话音砸在江别身上，他不过脑子就应下了
“我会去。”
“那行，主题就写《中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
江别轻轻嗯了一声，后面的邵祝和程明偷偷松了口气，交换了逃过一劫的眼神
不过还没等笑意散开，就被刘文扫来的目光，被迫收敛住神色
“别以为江别去了你们俩就没事。”
“扫走廊的时候把楼梯间也顺带清了，要是让我看见有一片纸屑，就再加一周！”
“是……”两人声音很轻的答应下来
刘文视线停留在班级里没多久，就让三人先进去上课
-
回到座位上的江别，面无表情的随意抽出一张草稿纸。
林览瞅见，不自觉的感到奇葩。
江别居然在写……国旗下讲话的稿子？！
写检讨和稿子并不是多大的难事，检讨江别从高一开始写起，写了起码有20多张
至于稿子写的也不少。
“不是？你们让一个平常惜字如金的人去国旗下讲话？”林览说，神情大为震惊
“我兄弟惜字如金？哪有”一旁的邵祝打心底不认同林览说的话
“你看看他自从和许长是坐一起，哪次说的话不超出5个字？”
林览恨铁不成钢的白了邵祝一眼，心说你特么白痴啊？他们俩这么明显的关系你看不出来？
无缘无故被翻白眼的邵祝感到莫名其妙，表情仿佛在询问他说的哪里不对了？
一旁的许长是很安静，既不说话也不作出任何动作，像是在表明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有点像
聋哑人听八卦
江别被许长是盯的浑身不舒服，被盯的越久，大脑作出的杀人计划距离真正实施就会越来越近。
「三分钟后」
靠窗边的那个人仍然在盯着他旁边的人看
可被他盯着看了三分钟的人，已经咬牙切齿：“许长是，我脸上长花了？”
说完，许长是摇了摇头，视线还是在这个人身上
“你特么要看多久？”
“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对方良久没有回应他，就当江别以为他默认让他抠眼珠子的时候，扯了扯嘴角：
优、秀、共、青、团、员？
许长是语气几不可查的震惊了一下，对形容江别的这两个字“优秀”，脸上写满了肯定
“怎么？瞧不起？”
“没有，羡慕。”许长是眉眼带笑，一瞬间竞有点像江别迷弟。
江别呼吸一滞，发不出声音，他着实没有想过许长是会说羡慕他
羡慕？
羡慕我？！
江别愣神两秒，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回怼。
“许长是……我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你羡慕我什么？”
“羡慕我可以翻墙翘课？还是羡慕我可以我行我素？”
“都有。”许长是语气柔下来，却像一块沉石重重砸在江别脑袋上
这块巨石让江别再一次丧失说话的能力，下意识以为许长是今天脑筋抽了。
“许长是，你疯了？”
许长是：？
“这些破事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到这里，他猛地回忆起上次许长是带他翻墙那茬，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
“你……学生会主席当腻了？”
面对这些问题，许长是选择摇头否决，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
江别不管他摇不摇头，往后靠了靠：
“许长是，你要是活腻歪了可以选择服药自杀，但就是不能去翻墙逃课，跟外面的那些二流子鬼混”
“为什么？”许长是问
“自尽总比群殴好。”
……
许长是半懵半懂
大脑先他一步分析得出——
江别的意思是，他在关心你！
“嗯，听你的”语气应的相当干脆
许长是说完没多久，第三节晚自习的铃声就招人烦的响起
禾催今天出了奇的迟到了，这可是她教书多年第一次没卡点进教室，她稳住气息说：
“这节课咱们老规矩，同桌之间相互交换批改”
这个规矩在一班从高一一直留传到高二，许长是这个学期刚转来的，对这个传统难免感到陌生。
江别不情愿的扫一眼许长是大片空白的卷子，被迫把自己的卷子扔到许长是桌上
“咱们先来对一下选择题，第一题选B，第二题选A……”
江别听着听着，百无聊赖起来，对于语文“学渣”的卷子，不用正眼瞧就知道是零分的料。
江别十分钟下来，瞟了外面不下七次，禾催每讲完一道题，其他人卷面打的全是3，4分，反而江别一味的打零。
从头看到尾，找不到比零还要大的数字
“果真是学渣。。。”江别忍不住暗骂
慢慢的，他已经没那个心情继续听下去，困意已经抵达大脑。
他闭了眼，顺势找了个舒服的睡姿，江别将右手平摊在桌上，脑袋放在另一只胳膊蹭了蹭
窗外的天越来越黑，校园里的路灯一直亮着，十几个值班老师在学校周边巡逻
起初风夹着几颗雨点，后来击打栏杆的啪啪声逐渐加大，比A班提前50分钟回去的B、C班心里暗喜。
新教A班学生的一半精力被雨声吸引，老师讲的知识点有三成没有入脑子。
许长是改卷的手停下，他的心思不仅仅停在外面的雨夜，更多的是旁边已经熟睡的人
他的睫毛难得颤了两三下，覆上江别的手，奇迹般的把冷捂热了。
江别说的——
活不耐烦了，可以选择服药自杀，不能跟外面的二流子鬼混。
许长是理解的——
江别在关心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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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