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晕过去的体验，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连自己怎么晕过去的都一时没想起来。
他是被疼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男人在他身上缠着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个轻重，害得他的伤口直疼。
再仔细一看，发现男人拿来缠伤口的居然是自己的白大褂。
“我都这样了。”楚恒咳了两声，开口便是一片沙哑，几乎听不清原本温润的音色:“你还撕我衣服。”
男人“嗯哼”:“非礼啊。”
楚恒嗤笑一声。
他头疼的恶心，睁开眼还是天旋地转。
男人不知道带他来到了哪儿，异空间没有太多的光，昏暗中不好辨认，看了半天，感觉像是一座山的山脚，倒是个天然的露天庇护所。
地面散落大片细碎荧光晶砂，泛着淡蓝微光，几缕垂落的雾状云安静悬在半空。
角落生了几株半透明的植物，叶脉流淌着银白微光，倚靠旁边的雾状云缓慢舒展，楚恒看它生的甚是可爱，要不是他现在没法动，高低过去摘一个。
“那是什么植物？”楚恒问。
“不认识。”男人哼着歌，用衣服撕成的布条给楚恒打了个漂亮的结:“不能吃，有毒，跟断肠草有的一拼。”
“哦。”楚恒过了片刻，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昂，吃死过一次。”
楚恒:“…………”
楚恒费力转头，看见男人原本一身休闲装已经彻底成了个乞丐装，黑黑红红的一股脑糊在破布上，随着男人动作隐约露出底下大片光滑白皙的皮肉。
楚恒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男人身上的血带着丝Omega信息素味，存在感有些强。
“饿不饿？”男人问。
楚恒回过神，有些惊讶:“你带了吃的？”
“奥没有，我从来没带过那种东西。”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拎出来一坨诡异的……肉状物体:“这不就是现成的蛋白质吗？”
楚恒眯着眼睛辨认片刻，不可置信:“这……不是刚才那个异兽吗？”
“对啊，它自爆的挺惨，我找了半天才捡到几块。”
你还骄傲上了？这没有什么好骄傲的谢谢！
楚恒没力气起身，就轻轻踹了他一脚:“把那玩意拿远点。”
男人指指旁边熄灭的火堆:“我都给烤熟了，我刚才吃过了，没毒，味道也还行。”
楚恒:“……”
你丫的神农？
人家尝百草，你尝百毒？
男人飞速撕下一小块肉塞进楚恒嘴里:“你不吃你怎么挺到回家，饿死了怎么办，尝尝嘛，没那么难吃。”
楚恒死死扣住他的手不让他往自己嘴里伸。
“这样，我不饿，一会儿我要是饿了我就吃行不行？”楚恒知道自己肯定没面前这个异类劲儿大，于是尝试商量。
男人倒也痛快，收回手:“行。”
楚恒松了口气。
两人离得很近，楚恒发现他睫毛很长，垂眸时投下浅淡阴影，淡粉发丝落至眼侧。
这个人不笑时眼梢就会微垂，其实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可一旦抬眼笑起来，狭长眼眸就流光轻转，冲散了这种疏离感。
楚恒看着看着，觉得眼皮有些沉。
男人就戳他:“别睡听见没，回家请你吃饭。”
楚恒有点儿无语:“你就不能出个诱人点儿的条件吗？”
男人:“嘿，一般人想和我吃饭还吃不上呢。”
楚恒:“哦，那您快去请一般人吧。”
男人:“我不，就想请你。”
楚恒看着地上亮着微光的晶砂，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救我？”
男人垂下眼看他。
就当楚恒以为他还是不会回答自己时，男人犹豫着回答:“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前辈。”
“一开始，是你们局长担心你在家照顾不好自己，正好听说我和你在一栋宿舍，就托我去看着点儿。”
“那天我拎着三袋饺子站在你们那层楼，正想着怎么找借口和你吃饭，你家小机器人就从天而降了。”男人微微侧过头，眼中光芒流转，伸手轻轻揉揉楚恒的头发:“后来看到你我就想，你长得和那个前辈真像啊，如果……那个前辈的孩子还活着，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
这倒是巧了，自己那天正好想吃饺子。
这么想着，楚恒的关注点却歪了:“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你年龄很大似的，你真是叔叔辈的啊？”
男人:“……”
楚恒看他无语，满意的笑了，总算扳回来一局:“哎，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男人这次想了很久:“这样吧，下次再见面，我一定告诉你。”
楚恒纳闷:“这到底是什么国家机密。”
男人眉眼盛满笑意，眼尾弯起漂亮的弧度:“如果这么早告诉你，你下次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楚恒伸出一只手的小拇指。
男人笑着抬手和他拉钩。
楚恒:“说好了。”
男人:“嗯，我保证。”
“不耍赖。”
“嗯，不耍赖。”
“到时候，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
“好，我等你。”
眼前渐渐暗下去。
最终只剩男人眼底的光亮，久久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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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恒昏迷中隐约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是谁？好像有他的声音……
在说什么？
……
“说起来巧的很，裂变发生后，C-N2区的军事总部和研究所全都成了一片废墟。”
男人：“高局，你这头发就是想太多才秃的，没准真是异兽为了报仇用空间异能传送过来的炸弹呢。”
“你一天天就瞎扯淡吧！行了，不说这个，莫尔博士刚才跟我提过这小子，回头就给他们组调到A区研究所中心，嘶，不过这小子怎么长得有点儿眼熟？”
……
“悠悠来了吗？”
“快了快了，嘿你这是有多在意这孩子，不就长得像点儿吗，回头你找人给他做个DNA比对得了呗。”
男人沉默片刻：“不用了。”
“鹿尘马上到了，等邢悠悠给他治疗完，你们去……有个……任务……”
“好，那我走了。”
……
什么任务？我听不清，你要走了吗？
可是你还答应过我告诉我你的名字。
为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别走。
楚恒挣扎着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努力想抓住那点光亮。
醒过来，楚恒。
醒过来。
醒过来。
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