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组织内成员身份成谜,但总体来源比较固定,除了根正苗黑的组织二代、各种原因导致的孤儿,再就是从附庸□□团体吸纳而来的成员,以及一些走投无路进而慌不择路的人。

婚内出轨后冲动杀人的丈夫,车祸后因路怒反复碾人致死的司机,又或者是争吵时一酒瓶砸到朋友后脑勺、结果连对方生死与否都未曾确认便慌张夺路而逃的高中生。

相比其他或多或少经过组织培养或极道文化熏陶的成员,这部分人良莠不齐,大多未经过专业训练,除犯事外最逞凶斗勇的高光时刻估计就是在游戏里当七星通缉犯。

他们心理素质与身体素质都有所不足,同时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加入了怎样一个穷凶极恶的组织。

他们对组织的一般认知是势力较大的暴力社团或者□□,甚至还有些人以为自己投靠了暴走族。

这些人杀过或自以为杀过人,处于怂与莽的薛定谔状态,渴求安稳生活的同时却又注定回不到过往的平静,身上存在反社会反秩序反道德的潜能。组织使用他们如同农夫摆弄稻草人,其中一大部分会作为底层成员为组织工作到死,极少数有能力又走运的幸运儿会因表现突出被高层注意并吸收培养,成为代号成员。

化名“诸星大”,已成为组织底层成员半年有余的赤井秀一,正是这些极少数的幸运儿之一。

为追查父亲下落也为完成作为FBI探员的任务,赤井秀一顶替了一名已被确认死亡的偷渡客的身份,顺利被遣返回日本,并最终通过宫野明美加入组织,快速完成了从“底层成员”到“代号成员预备役”的身份转变。

早在宫野志保在美留学时,FBI便已经注意到这名年幼的天才。在教授发出邀请被拒后,当他们试图用其他合法手段接近并吸引她留在美国时,宫野志保身边负责保护监视她的组织成员很快被注意到。

尽管这惊动了那些黑暗组织的成员,宫野志保不知所踪;但顺藤摸瓜,FBI意识到宫野志保即被学术界放逐的疯狂科学家宫野厚司之女,进而察觉对方当初的销声匿迹也与组织脱不开关系。

以往是组织在暗,FBI在明,但随着组织重要科研成员宫野志保的被发现,一场以她为中心的卧底计划也随即展开。

确认宫野志保的姐姐因能力有限游离在组织边缘,却又与她的妹妹保持密切联系时,利用宫野明美进而快速提升卧底在组织内的身份地位,以尽快获得重要情报便成为计划的关键。

这多少有些冒险,可一旦通过最初的核查,后续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相比许多在组织潜伏数年兢兢业业,却连代号都没有混上的卧底们,这点风险完全可以接受。

凭借一点意外、一点运气,与精心谋划的巧合,诸星大已经顺利成为宫野明美的男友,现在正在做每一位男友都会做的事:陪女友逛街。

这是一项对耐力、体力、性格好坏甚至包括审美能力在内等多种能力的综合考验。即使赤井秀一是FBI的王牌探员,有着专业的卧底素养,连续逛了几家店之后也难免感到些微后继无力。

尽管诸星大没有说出来,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但恋爱中女性的敏锐不讲道理。宫野明美性格上也并非蛮横无理,注意到男友的疲惫后,她终止了逛街计划,拉着诸星大在商场中的咖啡厅休息。

“今天真是辛苦了,大君。”宫野明美笑意盈盈,“多亏了大君,去了一直想去的店,也买到了合适的衣服。”

进入咖啡厅后,赤井秀一本能地环视四周,确认过监控位置与最近应急通道位置后才坐下。

“哪里,明美不也帮我挑了许多合适我的衣服吗?”

聊过几句后,咖啡很快就上来了。

宫野明美顾及口红,只浅尝了一口咖啡。她看看面前高大帅气的男友,又偏过头打量咖啡厅外来往的人群和热闹的店铺,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明美?”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如果志保也在就好了。”宫野明美的笑苦涩了几分,“她渐渐大了,负责的项目越来越重要,空闲也越来越少。”

“等她再大一些,或许会放松些对她的照顾吧?”

在外面时,他们会避免直接提起组织的事,模糊主语,使用替代词,即使有人偷听,除非刻意为之,不然也只会以为“志保”是个被上级看好的职员,而不是被黑暗组织监管的天才研究员。

本是安慰之语,宫野明美却摇摇头。

她叹了口气:“等志保再大一点,恐怕能出来和我闲逛的时间就更少了。”

“她到时候也可能有感兴趣的男生,可能会有谈恋爱的想法,可是……”

宫野明美扫了眼四周,除因二人颜值多看一两眼外,无人在意这对情侣,她便凑到赤井秀一耳边小声继续说下去。

“这是志保告诉我的,你不要跟别人讲。”

赤井秀一稍稍拉开距离:“既然这样还是不要说了,明美,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宫野明美愣怔一瞬,面上阴霾继而淡去些许,笑容又大了几分。

“大君总是想得太多啦!放心吧,不是什么机密,只是他们同事间的一些闲聊而已。”

听到这里,赤井秀一不再拒绝,但也没有放松。

有流通价值的留言中未必没有潜藏的信息。

“恋爱方面,机构内对她们这样年纪小的研究员抓得很严。听说是因为以前有研究员识人不明、引狼入室,给机构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不过也只是女生间的小八卦而已。”

“如果真的有这种事发生的话,一定会封口,让大家不再讨论,又怎么会有流言传出来呢?”

讲过这个之后,宫野明美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她看了看来时随手拿的传单,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赤井秀一瞟了眼,似乎又是一家服装店的宣传单。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起去看看吧?”

“不用啦,大君能陪我一上午我已经很开心了。而且……”宫野明美坏心眼地顿了顿,“我主要想去看他家的内衣,大君也不太方便吧。”

内,内衣?

虽然以赤井秀一现在的年龄说纯情也未免太蠢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脸热。

宫野明美大胆了一次,脸上也晕染开一片红,说话支吾起来:“总之,总之我很快就回来了,大君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们再去之前看好的那家餐厅吧!”

宫野明美逃跑一般快速地离开了,赤井秀一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转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蠢事,自欺欺人地挪开视线。

奇怪,为什么做这种多余的事?

难道是因为对方刚才的话题太大胆而惊讶到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

【爱情的开始……】

【秀明我永远的意难平呜呜呜呜明美姐。】

【呜呜呜呜……等等,透子他们给小零酱办完证后来的不也是这个百货大楼吗??】

【难道……要碰上了!】

另一边,经由组织处理完相关证件问题后,X喰零算是明面上彻底与百喰家断绝了关系。

她认真考虑了佐藤临的建议,最后落到纸面上的姓名变成了“神田零”。

可以吗?诸伏景光看了眼降谷零,毕竟是艾森尼亚某一个假身份的姓氏,会不会被视作挑衅或者试探?

降谷零摇了摇头,不准备对X喰零,不,神田零的选择有任何干扰。

对方既然选择了与神田纯也一致的姓氏,某种程度上也表明了她的立场。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未成年女孩主动投向黑暗一方的感觉并不好受。X喰零饱受歧视与凌/辱长大,她该被更和善可亲的养父母领养,而不是被扯进更深的泥沼中,在社会暗面挣扎求生。

用脚趾想也知道,艾森尼亚那个愉悦犯不会妥善安置这个女孩,说不定会把她扔进什么诡异的训练营也说不定。

诸伏景光毕竟不会读心术,读不通幼驯染脑中的百转千回。

他温和询问:“决定好是这个了吗?”

要小心啊。这个男人眼睛里写满了这种情绪。

神田零肯定地点头:“谢谢绿川叔叔的关心,我已经想好了。”

“如果佐藤先……叔叔有任何责怪,我都会自己担下来。”

神田零对曾经的姓氏并无任何留念,即使有感情,也更近乎一种悲愤,对百喰的仇恨。

而说来可笑,选择“神田”这个姓氏,也是因为她知晓百喰的恐怖。

神田零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一时间没有认出那个女孩就是自己。

自蛇喰大人消失后,她已经做了数年的男装打扮。

正是因为知晓百喰的恐怖,在之前参与“营救神田纯也”事件中,了解到神田纯也曾在百喰生活多年。

尽管知道他精通易容和变声,神田零却还是肯定他在百喰家时用的是真脸、真实姓名与真实声音。

这是根据对百喰的了解,综合今早餐桌上大人们聊天透露的信息,群做出的最终判断。

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为了有机会向百喰复仇,神田零认为这样的冒险值得且有意义。

【唉,这害人的组织和百喰。】

【温柔的景光,纠结痛苦的零,还有不得不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的小零酱呜呜呜呜。】

【要我说这个小孩就是贱的,给人当了12年的狗,竟然还要继续当下去。】

【?举报了,不用谢。】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小零酱是不得不,没脑子但有眼力见的人不会说,只有你,蠢得厉害还发癫,到底谁在这里乱吠啊?】

“很适合小姐呢!”

画中人不知道画外人的争吵,导购甜美的声音打断了神田零的所思所想。

对方又挑出几件与她搭配的衣服,建议她去试一试。

“姐姐悄悄问你一个问题啊,那边的两位是你的哥哥吗?”

导购瞄了眼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两人,低声询问道。

对察言观色颇为擅长的神田零一眼就看出这位导购小姐是被安室先生和绿川先生的颜值吸引了,试探着想拿她当筏子,要联系方式。

可以直接去要,也可以通过她询问对方是不是单身,但利用她当借口,神田零莫名感到不开心。

而且那边的两位没有谈恋爱的心情和余裕,作为侍者为客人排忧解难是应该的……

等等,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安室先生和绿川先生不求谈心,只想一夜情或者艳遇呢?这样的话这种一面之缘的女性确实很合适。

不对,神田零,醒醒,你不是百喰们的仆人了!

一时间脑中闪过许多想法,但时间只过去一瞬。

“是叔叔。”神田零首先否认了哥哥论——年龄相差10岁以上,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恭维年轻或者赞美容貌的需求,那不该是“叔叔”吗?

“叔叔啊,是爸爸的朋友吗?”

神田零眨眨眼,X喰零确实有过父母,但对方只是精/子与卵/子的分别提供者。为了减少家畜群体的凝聚力,百喰并不允许父母抚养自己的孩子,双方自然没有感情。

但“神田零”没有父母,身份的设定上是“塚本椿”的养女。同时由于日本收养法中对成人收养更为宽容,神田零的年龄也从实际上的12岁更改为法律规定中的最低线15岁。

托她身体健康、发育良好,外加气质成熟的福分,这样的改动无伤大雅。

也就是说,神田零没有“父亲”,只有“母亲”。

“不是,是母亲的朋友。”神田零这样解释道,虽然她也没有见过那名“塚本椿”,也不确定对方的身份——是佐藤临先生的另一个伪装,还是对方的其他下属,又或者只是一个存在于纸面上的名字?

但从事实上考量,两名成年男性带没有亲缘关系的未成年女性外出购物,排除不道德的援/助/交/际,似乎也只能归结到亲属的委托上。

这样的话,可能是上下级,可能是前后辈,不过用最模糊的说法,那还是用“朋友”来敷衍好了。

导购怀疑地看看安室绿川,又看看神田零,对年龄的精准估算让她经过简单的加减计算后迅速得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结果

那两位先生看起来25、6的样子,这个孩子虽然介绍说是15岁,可不论只比自己矮一些的身高,还是那种成熟的气质,如果不是脸庞太稚嫩,她会觉得对方可能已经成年。

不过以那两位先生的态度,以及刚才的相处,确实还是孩子。

孩子的妈妈与那两位是朋友,那年龄应该相仿,也,也就是说生产的时候最大也才11岁?!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这也太不人道,不不不,太不科学了——朋友的话年龄大一些也可以,没错,这样就解释清楚了!

降谷零看了眼陷入茫然与纠结的导购,面露不解。

他戳了下诸伏景光:“她怎么了?一副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诸伏景光刚才也走了神,同样不解。

最终在这家店结束采买后,导购笑容僵硬,但还是秉持优秀的职业素养指引降谷零前往款台结账,诸伏景光和神田零则在店内等候。

她克制着没有把自己对神田零的年龄困扰透露出来,转身递给诸伏景光一张宣传单:“楼上的店铺上周刚开业,现在还有活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诸伏景光,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没想到自己还有陪小女孩去买内衣的一天。

不论从金钱角度,还是从道德角度,他都问心无愧——花的是佐藤临的钱,他也不是什么人渣。

但不知道是不是早上佐藤临的威胁太过直白,诸伏景光脑子里竟然下意识闪过一个想法:

这不会被那个疯子当成我有恋/童/癖吧?

托诸伏景光手抖得厉害的福,个子稍矮一些的神田零也可以看清传单上的内容。

那店铺似乎更加综合型一些,除了内衣也有女装。导购是因为他们已经在这里买定衣服,才把内衣作为推销项介绍,届时还能向同行卖个人情。

神田零注意到绿川景的不安。

反正也只是楼上楼下。

神田零便拿过传单:“谢谢,还是我自己去吧?”

像只嗅到危险品的警犬,诸伏景光猛地回过神:“你还小,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尽管谎报为15岁,但神田零只有12岁,尚未发育,力气又小,即使神田零个子稍高,可捂住嘴一把拽走根本反应不过来。

即使通过商场的监控可以找到人,也会对孩子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神田零不以为意,形形色色的人在百喰家见多了,单论“坏”而言,应该不可能有更坏的人了。

但辜负对方好意,也不是应有的行为。

不论是以佐藤先生下属中后辈的身份,还是以未成年之于成年人下位者的身份,对于前辈的好意要妥善接受才是。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线路上的思维最终导向同一个结果。诸伏景光给降谷零发了封邮件,让他结账后到店内取衣服再到楼上找他们,两人便结伴上了楼。

不过出于内衣的私密性,诸伏景光不可能再陪着神田零进店挑选,他与一位同样准备进店挑选的小姐交换了号码,拜托对方照顾一下神田零。

“绿川先生放心好了,我会尽到成年人的义务。”宫野小姐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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