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曰，
水清则浅，水青则深，水墨则渊，水死则阴。
死水则凝聚阴气，水阴气则凝其魂魄，以恶魄吞噬善魂，易成水鬼。
“齐哥，这次的委托在哪儿？”走在前面的劲装女孩回头看向身后的男子，顿了顿，“哦，在愿华山，我想起来了。那还有多久到啊？”
在她身后同样身着劲装男子淡淡瞥了她一眼：“这一路三刻之内，你这个问题问了七遍。脑子要是病了，就找薛兰馨治。”
女孩被男子的嘲讽?了一脸。十五岁的少女哪肯甘休，奈何嘴笨找补不回来，只好干巴巴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说有同行的人吗？人呢？”
男子似乎再懒得理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亲哥。”
女孩顺口应下：“哦，原来是我哥——等等，我亲哥？！林碧霄？！他、他来干什么？”
女孩满脸惊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哥哥是什么可怖的怪物。实际上，林碧霄遗传了母亲徐氏的容貌，眉眼间带着江南的温润，本人却冷若冰山，周身拒人千里的气概无人能敌。
“虽然性格冷了点，但人还挺好相处的，”齐柰麟面无表情地想，“就是只管妹妹。”
一刻后，村口。
“终于到了！”女孩伸了个懒腰，腰间的锦囊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林甘棠，注意形象。”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林甘棠浑身一震，立刻端正站好，看向来人——林碧霄。
“你这个锦囊真漂亮。”齐柰麟在一旁道。
“那当然！”林甘棠骄傲地抬头，却又失落地低下，“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母亲佩戴了二十余载，绣出了器灵，平日就陪在我身边……”
齐柰麟一怔，想到这一路自己怼了无数次的小姑娘竟有这样的身世，轻叹一声，转向林碧霄：“先说说委托的情况吧。”
林碧霄淡淡瞥他一眼：“愿华山上，深泉里有一只水鬼，专门打劫路过的商队。不是商队想绕路，而是愿华山是这群山的中枢，无法绕过。若要走别的路，要么走水路，要么翻越数十座险峰——没人会选后者。一个月前，皇城内最大的商队从水路进山，传闻因不肯交‘过路费’，被水鬼全杀了。我们待会儿去莹莲前辈那里与大部队会合，伪装成商队，深入水鬼老巢，一举剿灭。”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得到的消息就这些，爱信不信。”
林甘棠看看左右两人，思索片刻：“要不……去莹莲前辈那儿？万一我哥是对的呢？”
齐柰麟见她也这么说，只好跟着两人走向愿华山脚的小村。
村内——
“都到齐了吗？”一道威严的女声从屋内传出，说话的正是三人方才提到的莹莲。
“到齐了。所有人听好，你们要扮演一支中小型商队，到达泉眼前，不许露出马脚。林碧霄、齐柰麟、薛兰馨、薛松盛，你们四个再选两人，兵分两路从暗处由水路进入；其余人扮商队从山路走，互相掩护，争取一举全歼！”
莹莲讲完，众人立即行动。
齐柰麟和林碧霄被分在一组，没有别的原因——两人修为最高，且无人与他们组过队。薛兰馨和薛松盛是姐弟，默契自不必说，分在一组。剩下两人曾是搭档，也自然成组。只是林碧霄莫名多看了薛家姐弟几眼，微微皱眉。齐柰麟也不由得转头望去。
“小心薛兰馨，她有问题。”林碧霄突然对齐柰麟传音。
齐柰麟一怔，传音回问：“怎么说？”
林碧霄：“看衣着和物品。薛兰馨平常爱穿素色衣袍，今天却穿了劲装，袖口还绣着金丝花纹，更戴了平日不戴的首饰。她素来无牵无挂，人称‘素衣医师’。随身物品也有问题——她的武器是素针和匕首，今天却一样没带。事出反常必有妖。”
齐柰麟听罢，看向薛松盛。若薛兰馨有问题，薛松盛作为弟弟应最先察觉，可他毫无反应。这只能说明两种情况：要么两人都有问题，要么薛兰馨只是一时兴起，为任务换了装束。
想到这儿，齐柰麟不由多看了林碧霄一眼。连自己都能想到薛松盛的可疑，林碧霄却只提醒他小心薛兰馨——难道连林碧霄也有问题？
远处薛兰馨眼帘垂下，纤纤睫毛掩住了秋波般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