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Beta。
即使都在说时代变了,社会上更不乏各种宣扬ABO社会平等的文章宣言,但呼吁和赞同是一回事,生理上的事实差距又是另一回事。
事实就是,一位拼尽全力的成年男性 Beta也很难打得过一位成年男性 Alpha,当然,如果天赋异禀,那么他的天赋值得尊重。
可事实不止于此,一位成年Alpha全方位都位于食物链顶端,包括生育能力,而在作为受孕者这个选项上,在一众性别里,男性Beta根本无从上桌。
当然,在习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眼里,有些事不容有失。
“安排一下,我需要一份最新的性别检验报告。”
此时的宴会还在继续,主持人麻木地读着台词,毫无感情,但早就无人在意。
而被众多人在意着的许涧只觉得本就酸胀的后颈愈发火辣辣。
好在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处变不惊,且脸皮足够厚,被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回回路过观摩,他也能心无旁骛照样吃吃喝喝,顺便还能把另一位也照顾了。
“吃饱了吗?”许涧歪头问旁边人。
“饱了。”举着酒杯的贺封靠在桌角,也歪着脑袋看向身边的Beta。
对上Alpha清明许多的眼神,许涧伸手探下他的额角:“不烫了,是不是好多了?”
贺封点头,按住额角的手,顺势牵在手里握住,出声道:“差不多了。”
“那就好,”许涧放心点点头,“说明多吃点东西真的有用。”
“我说,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贺封又道。
闻言许涧继续点头:“我也觉得。”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在这里陪他们演戏。
于是当两人一起起身离席,有人先按耐不住了。
贺封看一眼拦在面前的瘦小Omega,虽然是Omega,但也是一位男性,拦在他面前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涨红着脸抖着嗓子支支吾吾,说的话他能听清都听不懂。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贺封直接到,“但我不会和你有任何亲人以外的关系。”
一句话,本就羞愧夹着恐惧的Omega眨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直接泪都流了出来,尤其旁边还那么多人在看,他连为自己辩驳一句的勇气都没有,便落荒而逃。
有了先例,贺封带着他哥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庄园,而等听到消息的贺霆怒不可揭让人把贺封给他叫过去时,哪里还有贺封的影子。
“这孩子,连蛋糕都不吃,哪里是亲人,这是把我们当仇人呢。”
有人说着风凉话,被称为亲人的Omega在角落里依旧头都不敢抬起来。
“刚你那么凶做什么,看他对你不像有什么恶意。”驾驶座里,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盯着后视镜挪车的许涧出声道。
副驾驶的人闻言却蹙了眉,靠着头枕道:“你喜欢他那样的吗?”
许涧对旁边人话音里的不满没在意,只觉得喜欢这个字眼不太准确:“不喜欢,但也不讨厌,只是觉得挺有意思。”
职业原因他很喜欢观察各式各样的人类,尤其像刚刚那位Omega那种特别的,明明那么胆小,很畏惧贺封的样子,却敢拦在他面前,明明一句话都说不出,却能因为贺封一句话落泪,他很好奇,好奇这种人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又是如何在这种环境里生存。
不过,他不是很了解, Omega 的天性竟会畏惧 Alpha 到这种地步吗?
“你觉得我很凶吗?”Alpha眉头蹙得更深。
质问的语气让许涧啧一声有些忍不住,要搁平日里他一定给他脑袋一巴掌,把人家都吓哭了不叫凶吗?他那幅样子一看就知道拦在前面并不是本意,明显是被家人逼着上前。
但看在他特殊时期,许涧还能忍。
他只解释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做会后悔的事情,我知道你并不想也不会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如果无差别对待所有人,失去基本的判断力,这并不是一种反抗,反而会成为对自我的折磨。
“不会的,”贺封语气依旧生硬,“如果我留下,他会是当晚便和我订婚的人。”
许涧挑眉,他脚下减缓车速,才继续跟贺封交谈:“竟然这么着急吗?”
不过转念一想,大概从老太太离世起,有些人就已经急坏了。
“不过,”许涧又道,“那个 Omega 他有什么特殊的吗?”因为足够听话好操控?
“因为法律上讲,他是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关系最近的亲人,”贺封继续道,“他是我姨奶奶大儿子的继子,如果不是看中他Omega的身份,大概贺家大门都进不来。”
许涧很快理清了这里面人物关系,重组家庭,这确实是他没想过的。
他一直知道贺家亲戚多,且利益关系复杂,但并没有上心在意过,他甚至不知道,在贺家本家,竟已经帮贺封准备好了伴侣。
“所以,真的没可能有其他关系吗?”许涧忽然对着贺封问道。
问出口他便有些后悔,同时也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还有不同的意思。
果然,旁边人直接直起身,直直盯着许涧的侧脸,许涧仿佛看到他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耳边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哥,你在问谁?”
问那个Omega,是希望贺封和那个Omega换个关系皆大欢喜?
还是问许涧他自己,毕竟,他们也是没有血缘的亲人关系。
许涧被旁边人盯得后背都发麻,他只能强壮镇定扶下镜框,对他轻吓一句:“我在开车,滚回去坐好。”
好在他作为哥哥的威慑力还是有的,Alpha炸着毛重新坐好,但脸上表情还是生着气的。
许涧自知失言,却也只能徒劳补充一句:“不要多想,你知道的,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而他会问出这句话的意思他自己很清楚,他只是有点想逃避,想逃避另一个问题。
在他看来,贺封和一个有着亲人关系的陌生Omega结婚,比和他这个哥哥结婚要合理得多。
一是他听贺封提过,他姨奶奶和贺奶奶关系很好,对儿时的贺封很和善,而且一家人也很少参与集团勾心斗角的利益纷争,他想,选择姨奶奶一系的人或许是贺封更好的选择。
第二,自然是他并没有想象中洒脱,作为家人,他可以成为贺封的避风港,却无法坦然接受两人从亲人转变为伴侣。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认为贺老夫人定下的这份遗嘱,更多是想为孤立无援的孙子找一个可靠的盟友,他虽然有许家的背景,但实际上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不过他毕竟不是贺封本人。
他侧目观察旁边生气的人,习惯了 Alpha 平日里卖乖耍宝,难得冷着脸跟自己怄气,还挺新奇。
路边路灯的灯光闪过,许涧看着对方鼻翼间的阴影有一瞬的恍惚,16 岁的贺封人长得瘦瘦的,脸上却还有婴儿肥,如今人长得高大壮实,婴儿肥也褪去了,面部轮廓也□□有型起来,连那双他最喜欢的圆眼睛也变得狭长而深邃,冷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还挺唬人,确实是已经长成一位帅气又高大的成年 Alpha 的模样。
他或许应该改掉还把他当成小孩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