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繁华隐没于喧嚣,奢华聚焦于低调,贺氏的晚宴便举办于不起眼的偏僻庄园,那是贺老太太生前买来避暑的地方。
夜幕刚刚降临蜿蜒的盘山公路便已经停满大大小小的豪华私驾,饶是许涧车技还不错,从一众违停中弯弯绕绕找到地方停下也花费近半小时。
许涧看一眼庄园入口处停的歪歪扭扭的彩色车屁股,感叹道:“难以想象,如此简陋的宴会却让一群人趋之若鹜。”门口连个接待指引都没有,一会怕不是酒都要自己倒吧。
“哥哥。”贺封去牵他手。
许涧看他,对他这种标记后的粘人行为一路上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便任他把玩着自己的指尖,自顾自带着他往庄园后面的后花园走。
庄园的玻璃阳光花园被选作宴会地点,花园很大,许涧一直分不清哪里是入口,绕过横跨潺潺小溪的石板桥,便听到熙熙攘攘交谈的声音,这好像是玻璃花园的后门。
“听说小妹最近又新开一家会所,有人拍照给我看,那里面的小家伙看着还没有沫沫年纪大。”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揶揄传来。
“没办法,家里有个不能生的,总要想想办法……”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嘲弄和奉承,但却戛然而止。
“怎么,”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平日里太闲跑这里学狗叫,不会人话可以去我会所呆两天,在那里当狗当鸭都自由。”
“你……”年轻些的男人被骂得哑口无言。
“你什么?”女声继续,“哦,想说你有本事生了一个金贵的Omega,结果送上门都没人要还差点被小流氓糟蹋吗?”
“你不要太过分!”
始作俑者赶紧出来打圆场:“小妹,说闲话而已,都是一家人……”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如此剑拔弩张“闲话”的许涧脚下顿了顿,他认出其中两位都是贺家长辈,身后寸步不离的人撞到他的肩头,顺势趴下,从后面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抱着。
听着对话告一段落,许涧扶下被蹭歪的眼镜,拍拍身后人的脑袋:“走,打起精神来。”
早就听说贺家旁支人丁兴旺,一直对贺氏虎视眈眈,如今一见果然,都没个省油的灯。
身后人贴着许涧肩头深吸一口气,嗅着他身上自己的味道,在这样的环境中无比贪恋这一方的安心:“再一小会儿。”
许涧没说什么,只安静等着他。
现在的贺封和以前生病了一个样,脆弱且爱撒娇。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两人的清净并没躲太久,便被上洗手间回来的人看到了。
“呦,贺少爷来了,怎么不进去呢?都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来人是贺封姨奶奶家的一位表叔,曾所游,作为平辈中的唯一一位Beta,他这位小叔叔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从不看任何人脸色,过得那叫一个自在。
哦,也是出了名的嗓门大,他这一嗓子,不少正无所事事的人包括说闲话的人全都把目光聚焦到了门口——这场宴会的真正主角身上。
贺封让许涧先去吃点东西,自己一个人去见其他长辈,许涧点点头让他自己小心,有事及时联系。贺家家里的事他不好参与,但关键时刻,他也不会让贺封被这些人欺负了。
“贺封来了,快进来!”
“哎呀,多日不见,小封是不是又壮实不少。”
“一家人就等你了,多大人了,像什么样子。”
休息室里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最里侧长沙发上白发苍苍的男人身上,听他这语气措辞就知道,他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年长的,也是身份最尊敬的那个。
而此时的贺封,也在看向那个老人,而且目光并不称得上友善。
就在其他人都以为贺封要发作时,只见他走到了沙发前,在老人对面落了座,然后抬手倒酒,单手举杯:“抱歉,伯祖父,我来晚了,自罚一杯。”说着抬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年轻Alpha穿着剪裁合身的精致西装,只在那里简单一坐,浓郁的松香弥漫,很多事情便已经无需多言。
上位者的阶级本就讲究血脉尊卑,尤其是家族企业,本家嫡支一脉的Alpha身份更是毋庸置疑的尊贵,今天贺擎仗着辈分倚老卖老,贺封能在这里自罚一杯服了软,便是已经给了他脸。
但老人年纪大了最怕迂腐,见贺封难得顺毛,贺擎张嘴还想继续说教:“你的生辰一家人都记着,上次你姨奶奶生辰……”
另一边小茶几旁烫着羊毛卷的老妇人赶紧叫停:“好了好了,小封人也到了,先让孩子歇一歇,玩一玩,”说着她眼神一转,“哎?刚谁不说还有表演节目吗?这人都到齐了,小孟,有节目快拿出来吧。”
“好的。”被叫做小孟的年轻人穿一身笔挺黑色西装,闻言便出了休息室,举着话筒作为宴会主持人来到中央的圆形场地开始说准备好的串场词。
主持人在台上讲,台下人的心思却全在今天的主角身上,都说这贺少爷已经到了,但很多人还没有瞧上面呢。
对于贺家的家大业大许涧早有耳闻,很多面孔在各种新闻杂志也都见过,但还是惊讶于今天宴会参与者的人数,除了贺家旁支一脉,还要加上沾亲带故的社会人士,但最主要还是各位表亲——恐怕这才是今天宴会的真正目的,这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的相亲晚宴,不,听着这长长的节目单,更像是比“舞”招亲,招亲者自然是今天的寿星。
这么多人应该也是贺封不得不来生日宴的原因,作为贺氏继承人,他一个人便代表着整个贺氏集团,即使明明知道是场鸿门宴,如果他直接不来,那外界还不知道会怎么说,更是主动给他人送把柄。
看着往这边走来的寿星,许涧咽下口中的点心,伸手想把另一盘食物推给他吃,但来人却径直朝着他的座椅走来,硬把他挤到角落也要和他坐在一张凳子上。
“要掉下去了。”许涧叫道。
旁边人伸手拦在凳子边缘,正托住往下掉的人。
“喂!”许涧皱眉,即使他一再纵容,但老虎屁股也不是随便摸的。
旁边人却视而不见般,叉了一块食物往他嘴边送:“多吃点肉。”
许涧镜框后的眼神却停在了两人身后,早在刚刚贺封一路走来的同时,几个人已经在有意无意跟着尾随而来,此时为首的女性Omega他还挺眼熟,是和他刚合作完一部剧的女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