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封进入许家后,许涧能想到的对这个男生好的方法,就是让他真正融入许家,是让他把许家当成自己的家,这种想法有点类似于他年少懵懂的主人翁意识,有新的家庭成员加入,他不希望像和许萌萌一样,因为无知幼稚而错过和她好好相处的机会,明明是亲兄妹,却少有亲昵温馨的时刻,所以面对贺封时,他更不想一个“外人”产生任何不适的体验,他想对他好,也这样做了,以至于后面对他好似乎成了习惯,而对方也在他内心家人的位置稳稳坐下,他很高兴有了一个和他亲近的弟弟。
可无法忽视的是,那时候的贺封已经十六岁,几近成年,即使收到了许家在亲人感情上的补足,也无法补足他缺失的十六年,就如同现在,他说,他渴望一个真正的家。
许涧并没有感觉到伤心或者失望,他可以对贺封说你已经有了,爸妈还有许萌萌,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许家永远有你的位置,可户口本不会说谎,血脉不会说谎,事实不会说谎,他没必要去揪这点文字游戏。
只是在他和贺封盖了章领了证,组成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时,再听贺封这句话,许涧喉间有着说不出的苦涩,他可以给贺封一个家,但应该并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所以他喜不喜欢,或许没那么重要。
“我,挺喜欢的。”沉默片刻,不忍心打破对方眼中的期待,许涧还是开了口。
“贺封,”想了想,他看着 Alpha 的眼睛继续道,“我会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你也永远不要孤单,好吗?”
如果说有一个家是为了拥有风雨同舟的家人,许涧无法保证给他如何伟大如何无私的爱,但至少可以做到用家维系着的陪伴,至少在无人深夜抬头时,会相信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会抬头一起陪他看星星的人。
“哥,”贺封抬手去牵他的手,“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我现在,很幸福。”
手机铃声响起,“还在等”的家长终于等不住了。
“你俩还回来吃晚饭吗?来不及我们就不等你了。”
乔艳丽旁边传来许萌萌的吼叫:“快饿死了哥,你们还回不回!”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许涧脸不红心不跳说道。
“快点吧,你爸今天带回来的草莓特别甜,快让许萌一个人吃光了。”
“谁让他们这么慢。”
“知道了妈。”许涧一边说着一边冲贺封招招手喊他出门,方才温情的氛围被催促的来电冲散,两人着急忙慌便下了楼。
出门时正是晚高峰,贺封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过了近半个点才到家。
刚进门穿着围裙的许爸便冲他俩招手:“快来,刚调好的酱料,新鲜的蟹肉快来尝尝。”
回家就是好,啥也不用说,两人坐到桌前撸了袖口就开吃。
已经吃水果吃了半饱的许萌萌吃了没几口就吃不动,躺在一旁沙发上和提前一步被专车送回家的三三玩,当听到餐桌上大人们聊的话题时,她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只是感觉怎么越听越不太对呢?
谁和谁要办婚礼?没听说那个亲戚结婚呀。
“主要看你们的意思,可以多请点人,也可以只请关系近点的,贺家人是都要请的,加上许家,其实就已经不少人,场地是小不了的。”
“许叔,”贺封开口,“我们的意思是按着正常规模来,没必要大告天下,但必要的礼节和排场还是要有的。”
许涧也跟着点点头,他对此没什么太大的想法,有人比他更上心,他十分乐意当甩手掌柜。
“这样的话,场地恐怕不太好订。”一般比较高档的大型场地都要提前很久预约,他们这着实有些突然。
“场地我来解决,”贺封继续道,“至于宾客这边要劳烦许叔帮我把把关。”
“不过你们那日子找人算过了吗?”一旁的乔艳丽忽然道。
两人都摇摇头。
贺封道:“但我看了黄历,上面写着宜嫁娶。”
乔艳丽却摇摇头:“你不懂了吧,这个要和新人八字一起看。”她说着拿起手机开始翻找什么,“我记得之前有个同事女儿结婚就专门找人算了一卦……”
“妈,”许涧忍不住出声,“你什么时候开始迷信上了。”而且有句话他没说出口,总归是要离的,算出来好与不好也没什么影响。
“婚姻大事,算一算又不吃亏。”想到什么的乔艳丽又道,“对了听说陪嫁也很有说法,这个我也要找人问一问,不能失了面子。”
许涧看他妈这样子更像是紧张,从两人进门开始,他妈好像整个人就一直绷着一根弦一样,吃着饭也一会不闲着,一直问来问去。即使都知道只是一场做戏,但毕竟是她两个孩子的人生大事,好像新人的婚前焦虑一样,许涧看他妈就有点焦虑。
“你先停一停吧,”许巍然对着自己老婆道,“你把我俩的礼服盯好就可以,还有最近少吃点,否则到时候改起来很麻烦的。”
“你先少吃一点吧,”乔艳丽道,“你看你肚子都快出来了,我最近可是天天早起晨跑。”
“哪里有,我只是没有吸气,我吸一吸腹肌可是都在的。”
“哈哈哈哈哈,”乔艳丽笑出声,“你要笑死我吗?”
“爸爸妈妈,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许萌萌的声音从沙发后面幽幽传来。
餐桌前几人全都看向旁边客厅。
许萌萌同学举着一只手提问道:“请问,是谁要结婚?”
众人:“……”
他们一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或许是这场婚姻过于胡闹,竟然都忘记跟家里最小的小家伙告知,他两个哥哥要结婚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