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晚上来的时候太累，严越都没有仔细打量房间的布置，傍晚天推门进去，落地窗外深蓝色的天与海浑然相接，微微湿咸味道似乎还漫在空气中。
“去洗澡，”严越迫不及待地发出指令。
裴宿听凭吩咐：“好。”
严越则像个国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巡视完他听着水声响起盘腿坐到了沙发上，把平板捞了出来虚心地研究他的教程，看得太入迷以至于水声停了他都没注意到。
裴宿从浴室出来，只简单裹了件浴袍：“你去洗？”
“我操……”严越被吓得一激灵，他莫名慌乱地把平板扣过去，往裴宿身上扫了一眼，吞了口唾沫：“你这么快啊？”
“很快吗？”裴宿看了眼时间：“我平时也是这个速度。”
“哦，”严越意识到自己补课补太入迷都没有时间概念了，他面上若无其事地把平板放到一边，穿上鞋跳了下来：“我去洗。”
裴宿若有所思地往平板上瞥了眼，再看着严越仓皇跑进浴室的背影，他轻笑了声，“严小宝。”
“啊？”严越的声音从水汽充盈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我在床上等你。”裴宿笑着说。
严越这个澡洗得那叫一个燥热难耐，他恨不得张嘴把洗澡水喝了来解喉咙的渴，从浴室出来他抓着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回头一看裴宿还真躺在床上。
看清这一幕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床好大。
第二反应是，裴宿的脸真的很好看！手机屏幕的暗光打在他脸上，鼻梁晕出深深的阴影，光是轮廓就很摄人心魄。
“你要喝这么多水吗？”裴宿偏过头，长长的睫毛让他眼里的笑意被掩得看不太真切。
“我渴不行吗！”严越舔了舔嘴唇，要上床前他想起白天路威给他的相册，从包里翻了出来他一并带上了床。
“路威跟我说这是你小时候的相册，”严越跪坐到床上，把相册推到了裴宿面前：“我能看吗？”
裴宿微愣，他扫过相册蓝白的封面，“可以。”
“那我们一起看。”严越说着掀开被子坐到了裴宿旁边，要翻之前问道：“你还记得自己贴了什么吗？”
“有点忘了，”裴宿说。
严越手臂紧贴着裴宿的手臂，让温度彼此传递，他后背挺直，把相册翻开了。
让他意外的是，厚大的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的主体是一片湖——裴宿骑车带他去看日落的那片湖。
“啊？”严越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照片，“我以为是你满月照周岁照之类的照片呢。”
裴宿笑而不语。
整份相册后半部分全是崭新的，严越打算阖上时把那张照片取了出来，习惯性地翻转了下，他看到照片后写着满满一堆字。
“你小时候的字都这么好看了？”严越瘪瘪嘴，心想优秀的人连小时候都是辉煌的。
“好看吗？”裴宿瞥了眼，“好丑。”
严越：“……”
他刚想说他的字还没这字一半好看！
小时候的题记无非是“今天天气晴”、“我想吃辣条”、“妈妈不让我买雪糕”之类的没营养的话，严越正打算戏谑地念出来，读到第一句话他就默了。
“妈妈走了……”
妈妈走了，爸爸很不高兴，说他也要走，我也想跟着，但他不让。我很害怕，跑去爸爸经常钓鱼的地方找到了他，他让我走，可我忘记了回家的路，他要打我，我没还手，他又打我，我跑了，他抓着钓鱼竿来追我，我不小心摔进了湖里。
我听到他让我上去，在喊救命，但我不想找他，我怕他。
在水里很难受，我不敢冒出头，只能乱游，很久以后，我听到很大的车辆发动的声音，爸爸不会开车，我用力地游了过去。
……
严越愣住了，他把相册合上放到床头柜，转过头来抱住了裴宿。
裴宿揉着他乌黑的发顶，轻轻地在头发上亲了一下：“怎么了？”
“小可怜儿。”严越低声说。
“这没什么，”裴宿温和地笑了笑：“也许当时写这些是给自己一个学车的理由，而且他对我也还不错，他所有的遗产都划在我的名下。”
“这是一回事吗？”严越替他不平道：“离个婚而已再脆弱也不至于拿小孩儿的生命开玩笑，要是你不会游泳呢，几个钱能有人命重要啊！”
裴宿怔了一下：“你是这么想的啊。”
“不然呢！”严越气愤地说。
裴宿嘴角勾起，他捏了捏严越气鼓鼓的脸颊肉：“我倒觉得是笔挺划算的账。”
“划算个屁，”严越说。
严越埋在他胸口，他以前很难想象他帮裴宿拿掉衣服上的石头、教训一下下手没轻没重的小孩儿怎么就值得裴宿记这么多年，明明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怎么还把自己闷起来了？”裴宿低下头，用下巴尖点了下他发旋。
严越不知道怎么喉咙有些涩，他钻出来扣住裴宿的后脑勺便重重地亲了上去，裴宿猝不及防地被扑倒在床上，他抬手扶住严越的腰，“嗯？”
“裴宿，”严越深深地看着他眼睛：“我想跟你做。”
裴宿瞳孔微缩，他扶在严越腰上的手骤然发力，一个顶膝翻身将严越压到了身下，裴宿单手撑在他耳边，指腹碾过洁白耳垂时，他低头含住了严越的唇。
笼罩在两人间的温度逐渐上升，严越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炉上翻烤，他被吻得喘个不停，想抱住裴宿的手都因为那股灼热而软下来。
暴风雨点般的吻细密地落在侧颈、锁骨、胸口……一路向下柔软的唇瓣烧到小腹时，严越“嗯”了一声。
“怎么？”裴宿又吻回他嘴唇，见他要说话，偏过头咬住了他耳垂。
“那个……套，”严越贴着他的耳朵：“在……”
裴宿吻住了他嘴唇，把字眼尽数堵了回去，他细长的手指游过严越紧绷的小腹，很轻地夹住裤腰，往下扯时低声：“我知道，在抽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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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