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等我等我,”杜首儒把平板立起来,屏幕上正播放着篮球赛投篮技巧:“我再温习一遍。”

严越吊儿郎当地坐在床沿,朝他瞥了眼:“差不多得了。”

有这功夫倒不如去给对手磕仨响头分来得多。

“那可不行,今年我们要零封那群大一的,”杜首儒亢奋得像个炸弹:“让他们见识见识谁才是哥!”

严越勾了下唇,淡淡地说:“那是我的活儿。”

“……哦,也是哈,”杜首儒气势掉了些:“我们加起来都进不了几个球。”

严越毫不客气地点头:“嗯。”

今天大一vs大二男篮球赛,先前校内大院专业之间互博,到这一次剩下的队伍分布只能支撑起跨院打,而他们抽中的是数学系的大一队伍。

大一严越自组队参加过,也是拉着宿舍这帮运动细菌,当时替补都只拉到一位,勉强以44:42获胜,他拿了个人MVP,也是当时唯一一队大一挑赢大二的。

声名攒够了,评优混综测之类的需求也逐步成为共识之后,今年招人就轻松得多。

他在小队群里发了十分钟后篮球场集合的消息,扭头见范举苦着脸推门进来,他笑着问:“什么表情?”

“紧张啊,”范举说:“我上厕所都是抖着上的。”

严越没眼看:“……出息。”

“其实越哥,我也紧张,”杜首儒转过脑袋:“大一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现在,我说实话比高考紧张。”

“紧张个毛线,”严越说完,想到子非鱼又连忙刹车,说:“打完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好!”两人声音高了些。

晚六点半到球场,边线外围着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一些。

临时搭好的长桌上摆着记分牌、记分册,几名评委正有说有笑。

“点个名签个字,”负责人招呼了下,“麻烦大家都过来,我们认认人,等会场上好计分。”

严越带着自己的队友一溜儿过去。

“严越……”负责人在名字上打了个勾,抬眼看了一下,在名字后标了衣服眼色:白。这种简单特征是为了记人到时候公众号推文写谁谁谁进球方便。

严越看笑了:“发个背心号也行啊。”

“背心都被大三那边的比赛借走了,”负责人摇摇头,说:“没办法的事。”

“哦。”严越心想等他大三也要这么肆意。

大一那队在场外磨蹭了好几分钟才从女篮那边的评委席绕出来,严越双腿大张着坐在角落,抬眼扫去:

缀在队伍末尾的人格外突出,身量尤其高挑,没什么表情,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裴宿。

今天穿得倒是多,白短袖黑长裤,严越微微偏头,笑着跟队友调侃:“不愧是大一的。”

“啥?”范举心虚地扭过头。

“没替补。”严越说。

“哎,想当初我们勉勉强强才凑到一个替补,”杜首儒从后面出声:“结果一到场,大二替补满的,被轮流按着打。”

“嗯,”严越坐直,指尖撩了下额前有些挡眼的碎发:“今晚给学弟上一课。”

“大一的,”负责人扬了扬花名册:“来点个名。”

严越朝旁边瞥了眼。

“裴宿,”男生正巧侧着他站,垂眼在名册上两笔写好自己的名字,连笔带纸递回去时说:“谢谢。”

“不客气。”负责人看了他一眼,眉毛挑了一下。

杜首儒过来问要不要先去练两个球熟熟手,说半天严越眼睛都没眨。

“看什么呢越哥,”范举拍了他一下,无奈地说:“眼睛都直了。”

“唔,没。”严越单手托起下巴窝,慢条斯理地从裴宿眼睫毛上挪开视线,看向自己的队友们:“咋呢?”

严越去投了两个边线的三分,怕其他人没时间练便潇洒下场,经过大一队的时候一只手凭空而降。

严越被拦停,下意识朝这人身后的裴宿看去,裴宿正低头钻研手机,他悻然收回视线,看向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头。

“又见面了。”他还主动打了个招呼。

“学长晚上好啊!”陶唯晃悠晃悠手,“今晚让我们几颗球呗,我们队长可以以身相许喏。”

“谁是队长?”严越挑了下眉,问。

“这儿呢,”陶唯说着就把一旁安静看手机的裴宿搬到他面前,裴宿显然没准备好,差点被自己的腿绊倒,陶唯没注意到反倒嫌他坏事往他手臂上招呼了一下。

他踮起脚尖从裴宿身后偏开头说:“你瞧瞧,多帅啊,学长你说值几颗球!”

裴宿被推到他面前的时候,微微扬起的衣角带出点淡淡的香味,干净的气息纯粹到在这片挥汗如雨的篮球场都不真实。

严越抬眼,看向裴宿的脸。

这次距离比刚才他偏头去看近得多,角度也更全面,他连裴宿眼尾那颗小得容易被忽视掉的黑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裴宿给人的感觉比较矛盾,闭眼闻是株冬日洁白的腊梅,而睁眼看呢,这张脸硬朗锋利,偏狭的眼形和轻抿的薄唇,天然带有疏离感。

“让球是吧,”严越看得心情大好,轻挑眉,“要多少?”

裴宿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话:“不要。”

还有点傲骨,严越舌尖扫过下槽牙,想给他掰折了。

意识到自己想法有点危险,他舔了下唇:“不要啊?”

“哎哎哎还是要的!”他哥放不开,难道他陶唯脸皮还不够厚么,说着他激动地制止掉不拉分行为:“他害羞、害羞。”

蹦跶得太狠,裴宿被他胳膊肘撞了一下。

这一撞其实不算重只是来得比较突然,裴宿控制了下身体但没完全控制住,身体还是往前扑了一小步。

严越动也不动,径直由他扑来,呼吸轻飘飘地擦过,但也只停留一瞬,他担心自己挺得太笔直等会一摔摔俩,顺手抓住了裴宿的手腕。

“没事吧?”他鼻尖轻耸,嗅了嗅。

“没。”裴宿低声,虚扶在他侧腰的手触电似的收回。

“你好香啊,”严越很少在男人身上闻到这么沉冷干净的气息,像一捧雪,他稀奇起来:“什么香水?”

裴宿垂眼盯着他胸口的银色项链,底端缀着颗月亮,他走神了没听清:“什么?”

严越挑了下眉,他松开拉着裴宿的胳膊:“没事,准备开赛了,加油。”

陶唯看着他俩嘿嘿地笑了,见严越瞥过来他立马举手敬礼:“好的学长!”

“啧。”严越笑着。

转身回去时裴宿偏头看了眼被严越拉过的左手手臂,抬起右手轻轻地压了上去。

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对方的体温。

七点整球赛正式开始。

开场“跳球”环节,毫无疑问双方派出的人选是严越和裴宿,他们俩身高都是队内比较出挑的。

刚没太注意身高,面对面站在线两边时,严越才察觉到对方是要比自己要高一点,四五厘米。

裁判拿着球作抛球的准备动作:“先试一次。”

“嗯。”两人应道。

三秒后球被抛到半空,严越和裴宿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跳、同一时间探手……但裴宿的指尖却先他一步碰到球并有力地向他身后拍出。

他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裴宿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我操?”杜首儒挤了下旁边站着准备接球的范举:“越哥居然没抢到球。”

“我不是说了吗?”范举小声地说:“裴宿技术真的牛逼。”

“说过吗?”杜首儒挠挠头:“他好像比越哥高一点……不行,相信越哥,他包是在让着对方。”

让不了一点。

严越以前玩球的时候不怎么出来单独跳球,队里干这活的自有人在,偶尔出来跳一跳,经验积累得也不算太丰富。

但今天……

不行,这球权他非拿不可。

“牛逼,”严越解释了句自己刚才为什么吹口哨,搓了下手:“等等啊,哥给你露一手。”

裴宿点了点头:“好。”

言听计从跟小狗似的,严越轻挑眉,忽地逗道:“你是不是还会摇尾巴?”

裴宿其实没跟上他的脑电波,但还是如实回应说:“不会。”

裁判捡球回来了。

严越便没再逗人,做好姿势时他轻挑眉:“准备了。”

“好。”裴宿站定。

裁判给到手势,考虑到大学球赛的非专业性,还小声地提醒准备。

严越淡定地站着,在球上抛的过程中他搓了个响指,与对方同一时刻起跳时他突然出声喊道:“宝贝儿,让颗球。”

听到他声音时裴宿瞳孔颤了一下。

裁判稀奇地看着他们俩,要笑不笑地倒步退出区域。

下一秒严越轻而易举地将球拍向自己的场子,球权在握,而杜首儒也史无前例地给力,接住球拔腿就跑,所有人跟着流动起来时,严越微笑着看了裴宿一眼,迅速跑去援持。

超乎严越预料速度的,开场球迅速拿下!

场外响起层出不穷的巴掌声。

严越倒着走步时朝外围观众来了个单眼wink,炸出一阵欢呼后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边线,轮到对面掷球,他来防守。

“裴哥,你去!”大一这队除了裴宿也是没有两个能打的,秦刚立刻喊道:“我接我接。”

裴宿应声接住球,站到线外的瞬间严越就蹦到了他面前。

视野被严越的脸完全侵占,尤其他那双藏着光的眼睛,勾人似的,裴宿呼吸短暂滞停,抓着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愣着干嘛?”严越发现这人特纯情,忍不住想逗:“来啊,宝贝儿。”

裴宿抿了下唇,他偏了些头,视线从严越肩头跃过,没和他对视,潦草地将球抛出。

在球脱手的同一时刻严越朝后弹开,跟着混进人群里去夺球。

裴宿慢了小半拍才追上去。

严越投进第二颗球时,他抬手:“换人。”

“暂停,大二队换人!”裁判扬起手又说了一遍:“暂停换人。”

场外看球的不明白才上场就下场是在干嘛,都呆呆地看着严越。

没有解释的义务。

跟之前训练过的同学击掌,严越主动换下,弯腰捡起自己的水杯坐到休息凳上,咬住吸管他嘬了两口。

热水入肚,喉管、肠胃都舒服不少,严越淡淡地看着场上形势。

他下来后,自己队里能进球的人就少了,优势迅速被对面追回。他看着裴宿在十多秒的时间里成功抢到球权,同时在并不利于他投球的围堵下精准找到缺漏,跳起直臂扔出一球三分!

他轻挑眉:这不是挺能干?

啧,他什么时候进化到没有任何技术成分的一撩都能让对方主投手死机了?

第一小节十分钟,结束得很快,紧接着是两分钟的休息时间。

负责的同学在帮忙倒水,纸杯互相传着,严越起身去计分牌处看了一眼,对面裴宿靠一己之力拉了六分。

是挺牛逼,他顺手端回来两杯热水递给自己的队员。

“越哥你刚刚咋突然下了?”杜首儒接过水一口就灌完了,喘得像颗河豚:“我们在那没人指挥,完全被那个白衣服压着打。”

“是啊是啊,”刘景丰也诉道:“而且刚我们差点还打起来了,对面的有人玩阴的,别得我生疼!”

“忍忍吧,”严越抬手,指尖轻地划了下鼻梁骨。

观赛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两队战况的激烈,但说实话范举他们急了也管不住自己的手,两队实在半斤八两,但碍于赛事不专业裁判就接二连三放掉了……

“没事,等会给你们赢回来。”他说。

两分钟眨眼便结束,没有替补的大一队那边传出一片哀嚎。

严越拍了下范举的肩:“你去发球,往我的方向使劲扔,其余不用管。”

“好咧!”范举挺起背,说着就接过裁判手中的球。

但裴宿站到他面前进行基础干扰防守时,严越连范举的头发丝儿都没看到:“……”

失策。

没什么悬念,球权被对方迅速夺走。

“越哥加油!”场外杜首儒发出一声呐喊。

严越侧身双指相并回了个敬礼,笑容收敛时他利落地扎进人群堆,不用两秒便轻松挑走对方紧防着的球,紧接着从对方内线一路撕跑向自己的半场——慢半秒的,才开始有人朝他追去。

长腿交替出幻影,篮球在他手下像是有了生命力,严越一个跃身轻巧地投进一个三分!

场外气氛一度失控,严越扬眉退后半步,最先反应过来拦追他的是裴宿,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他轻抬下巴:“反应挺快啊。”

“你抢球很厉害。”裴宿气息稍有不稳。

“一向如此,”严越勾唇,在他身旁站定:“底线发球,你去?”

“不,”说着裴宿转过身,重心微调他挡在严越身前:“我防你。”

眼前突然怼来一张帅脸,严越承认自己差点没招架住,他不自觉地视线下移看向裴宿轻抿着的薄唇,舌尖顶了下牙齿,笑说:“诶,你怕不怕我亲你?”

他清晰地看到裴宿的瞳孔沉了下去,像一潭水一瞬蒸干露出青黑的湖底。

呆住了。

“啧,”严越笑着拍了下他的肩权当安抚:“逗你呢,等会送你们俩球,算我赔罪。”

裴宿看着他,滞缓地点了下头:“好。”

听话小狗,严越偏开脸,从他严实的防守里注视着对面的发球员,几乎是球离手的瞬间,他假动作绕开裴宿,迅速奔着球而去。

“中场休息,”裁判说:“5分钟。”

这小节跟他的秀场似的,严越玩得有点脱,下场的时候呼吸还没降回正常频次,手指微颤地他捡起自己的水杯,咬着吸管慢慢喝。

“我操,越哥,”杜首儒凑上来给他顺背:“你知道你刚才多牛逼吗?!”

“废话,”严越拂开他的手,微喘着说:“我累不累自己感受不到吗。”

“哦,也是,”杜首儒弯腰把什么葡萄糖正气水一骨碌全推到他面前:“要补补不?”

“不用,”严越站着:“给对面送点喷雾,范范好像抓到人了。”说着他弯腰把塑料袋里的两瓶喷雾递给他。

“啊?”杜首儒点点头:“好好好。”

两分钟左右严越缓得差不多,他坐在休息凳最顶上,长腿自如地伸展开,不经意地扫向对面。

累成狗的陶唯朝他招招手:“学长!不是答应让球了吗?直接给我们打爆了都。”

严越唇角勾着笑,“有吗?”

“那简直是打得我们叹为观止动弹不得俯首称臣,”陶唯说:“学长,现在派我们队长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严越看向他身边的裴宿。

跑场是个十足的体力活,哪怕不如其他人狼狈,裴宿冷白的皮肤上也透出薄薄一层润红,微湿的碎发被他撩了一把,露出饱满光洁的前额。

更他妈帅了。

严越喉结滚了一下,笑着说:“来得及,要多少球?”果然美色误人,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可是,你才是我crush啊
连载中山代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