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自习上,林亦初做完作业,看右边莘沫还在刷刷地写。
她转着笔,又看着其它的同学,本想拿练习册做题,但手又收了回去。
这两天晚上做题太晚,搞得白天一点都不精神。
林亦初os:“睡会吧,放学回家再多学会……”
一旁的莘沫看见林亦初趴在桌上侧过脸面对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莘沫os:“睡着了?看一会应该没关系吧…”
林亦初睡着的时候,好似没有了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疏离,反而多了几分温柔,呼吸轻浅,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轻轻皱眉,眼睛紧闭,让人看着有些想要亲近。
莘沫就这样一直看着林亦初,迟迟没有挪开视线。
莘沫os:“林亦初她…睡着了还挺可爱的…”
莘沫os:“平时说话那么不好听,倒是没有注意到她长得这么漂亮。”
莘沫os: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讨厌,就是冷了点。”
“…可不可以把她毒哑?应该不行。”
“她怎么一直皱着眉,梦到什么了?”
“……”
梦中,是林亦初还在之前的学校上高一时,刚放学。
其它同学和老师都走了,吴佳佳带着两个跟班堵住林亦初。
吴佳佳:“林亦初,那么着急走干嘛啊。”
跟班1:“别急着走了,我们找你有事。”
吴佳佳推搡着把林亦初按在教室的角落,面色带着阴鸷,恶劣的勾勾唇,尽是一副狰狞的样子:“这次又是第一啊,是不是很骄傲啊。”
林亦初控制不住的颤抖,仿佛被冰冷的恐惧所罩:“没…没有…”
吴佳佳死死拽着她的头发,逼她抬起头,一脸狰狞:“别这么紧张,我又不能怎么样你。”
吴佳佳将拽头发的手松开,掐着林亦初脖子。
林亦初:“呃嗯…”
“你看看你现在,多好看,啊?”
“啪!”吴佳佳一巴掌重重落在林亦初的脸上,没等林亦初做出反应,就紧接着又是两巴掌。
林亦初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的红印滚过,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只能忍着。
“我就看不惯你这幅样子,成绩好,生的漂亮,倒不如给你添点伤,你说对吧?”
脖子上的手更加用力,林亦初被窒息感缠绕,泪水从眼角流出,眼里充满痛苦。
“不说话?装死吗!”吴佳佳冲林亦初的腹部猛猛踹了一下,眼底尽是嘲弄和阴狠。
“啊!…”林亦初身子发软,只觉得腹部无比剧痛,但却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她们欺负…
吴佳佳打完后,还冲林亦初吐了一口口水,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梦中的林亦初靠着墙,蜷缩着腿,手紧紧捂着腹部,泪水不断涌出但没有出一点声音,就那样一直坐着。
莘沫看着迟迟未醒的林亦初,看的出神,连放学铃也没听到。
张璇:“莘沫!放学了!把亦初叫起来啊。”
吴雨含:“她干什么呢,这么叫都听不到,唉算了,给她俩留个灯吧。”
教室里人都走了,只剩了她们两个,但是两人依旧无一察觉异样。
莘沫:“她怎么了,怎么皱个眉头,还出冷汗了,现在还没醒…哎?不对,还没放学吗?”
莘沫反应过来,猛然抬头,发现班级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她们两个在这。
莘沫赶紧拍林亦初:“哎!快醒醒!”
林亦初猛然惊醒,急促得喘着气,:“怎么了?”她环绕周围,没有一人。
林亦初站起来收拾东西:“靠,没人了?你怎么不叫我。”
莘沫走到班门口探头看:“怪我干什么,我这不也没走。”
林亦初:“不是那你为什么也没走?”
莘沫:“我…你管我呢,人都走没了,住宿的也回宿舍了,快走吧。”
两人急急关上灯跑出班门,教学楼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能隐约看见楼梯什么的。
林亦初看见这么黑,不禁吞了口口水,手紧紧捏着衣角,顿在那里不动了。
莘沫见林亦初不走了,看看楼道,又回头看着林亦初,透出淡淡的笑意:“害怕?”
林亦初:“谁…谁怕了,怎么可能!”
莘沫嘴角一扬,走进林亦初,将手张开伸到林亦初手旁:“怕了就牵上。”
“谁要你牵…”林亦初虽然嘴上说不要,但手还是不自觉搭上了莘沫的手。
林亦初就这样被莘沫牵着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林亦初os:“外面也这么黑…”
莘沫:“牵紧点,要不我松开了。”
林亦初:“你…你敢。”
莘沫:“大门关了,要想出去,只能翻墙了。”
保安:“这大半夜的怎么能有人,哎?什么人!”保安看见正翻墙的二人,拿手电筒照向她们两个。
保安:“别动!哪个班的!”
莘沫:“跑!”
保安:“站住!!别跑!!”
两人快速翻过墙,牵着手往家那边跑。
跑了老远,莘沫和林亦初累的不行,停下靠墙喘着气。
林亦初:“呼…”
莘沫:“还好吗?”
林亦初:“怎么不好,好的很。”
莘沫:“走吧,回家,正好一条路。”
林亦初:“嗯。”
林亦初os:“天真黑啊…这么吓人…她怎么不牵着我了,也是,又不是欠我的,怎么肯一直牵着我走呢…”
莘沫突然停下来不走了,林亦初没发现,差点撞到。
林亦初疑惑:“干什么,差点撞到我。”
莘沫回头,挑着眉,浮现出浅浅笑意,将手伸到林亦初面前:“不是怕黑吗,牵你回去。”
林亦初:“你…”
林亦初将手牵上:“说了我不怕。”
莘沫:“好,我怕,你就当保护我了,好不好?”
林亦初:“那行吧。”
街道上已没有行人,两人缓步走在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还有些尴尬。
莘沫:“你今天在学校是不是梦到什么了,看你当时情况不太对。”
林亦初:“…没什么,就是没休息好,睡太沉了。”
莘沫:“是吗…那你这么晚没回,你家里人会担心吧,咱们快走吧。”
林亦初:“不用…”
“什么?”莘沫察觉手被牵紧了些
林亦初:“不用着急,她不会担心…”
莘沫听到后有些不能理解。
莘沫os:“不会担心是什么意思?家里人怎么会不担心呢…”
林亦初os:“她家庭那么幸福,不会理解我的意思的,这么晚了,她家人会着急吧。”
林亦初:“算了,还是快走吧,你家人会担心。”
莘沫:“嗯…”
莘沫:“那个…你到底,为什么转学啊?”
林亦初牵着莘沫的手有些僵住,好一会才回答:“我…我学习太好,想给那个学校的人一点活路。”
莘沫显然是不信的,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林亦初:“你家到了,快回去吧。”
莘沫没有松开手:“太黑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家人肯定等急了,快走吧。”林亦初把手抽出来,继续慢慢往前走。
莘沫:“哎,唉…”
莘沫只好回头去家门口开门,她父母看她才回来,急忙上前迎,着急的不得了。
林亦初其实并没有走远,就站在路边看着他们。
刘琴:“哎呀小沫怎么才回来,都这么晚了。”
莘舟:“是啊可急死我们两个了。”
林亦初看见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林亦初os:“真好…他们好幸福,莘沫在这样的家庭里肯定很开心。真羡慕,我…是不配拥有这样温馨的家了…”
林亦初鼻子有些酸,没有再看,转身往家走了。
莘沫:“今天有事了,晚回了一会。”
刘琴:“快进来快进来,哎?那个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同学吗?”刘琴看见往远走的林亦初,拍拍莘沫的肩指着林亦初问。
莘沫回头:“哦…她是我同桌,就住在咱家旁边不远。”
刘琴:“啊这样啊,下次带她来家里玩啊。”
莘舟:“关门吧有风,沫沫快回房休息吧。”
莘沫:“好。”
莘沫上楼梯走进房间,第一时间到窗边往下看。
看见林亦初左看右看,好像还有些抖地往家走。
“这么怕吗…”莘沫愣了一会,套上外套就往楼下走:“爸妈!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行!外面这么黑小心点,尽快回来!”
“……”
林亦初走在路上,风打着空气发出声音,天非常黑,让她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
林亦初:“奇怪,刚才没这么害怕啊…快走…”
林亦初抱紧自己,战战兢兢地往家走。
[林亦初到家]
林亦初快速拿钥匙开门,跑进去紧紧关上门,站在那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林亦初换鞋进去,不由得探头往严悦的房间那看。
但严悦对于林亦初回来头也没抬,一句话都没说,甚是连一些细微反应都没有。只是在那看手机,可能是忙工作。
林亦初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她回到自己房间并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原因,但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过。
林亦初深呼一口气,在桌上的一个盒子里翻些什么。
林亦初:“找到了…”
林亦初从盒子里翻出一个刻刀来,她撸起袖子漏出左手小臂。
只见白皙的小臂内测布满长长的疤痕和大大小小的淤青。林亦初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袖,就是怕人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伤。
林亦初拿起刻刀,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刀刃划开小臂时,先是一阵凉,紧接着热流顺着皮肤往下淌,伤口边缘的肉像被无数细针扎着,每动一下都扯得发紧。
但是林亦初只是不断流着泪水,又划了几个口子,她没有喊疼没有捂住伤口,任凭泪水滴落在手臂上的伤和手中的刻刀上。
林亦初os:“这样就会好些……”
这时手机传来两声振动,林亦初平复好情绪后用纸巾把刀擦干净收了起来。
林亦初os:“……这么晚了谁发消息。
“莘沫?她给我发信息干嘛。”
[Sm]:到家了吧?
[Y]:嗯。
[Y]:有事?
[Sm]:没什么事。
[Sm]:明天早上在校门口等我,给你个东西。
[Y]:什么东西。
[Sm]:明天你就知道了。
林亦初有点疑惑那人要给自己什么东西,但过会想想又算了,能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怎么还期待上了。
她将手机扣在桌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呼出一口长气,准备去洗把脸。
林亦初打开房门走出去,看见严悦躺在床上,房间门敞开着,灯和窗户也没关。
她停顿看了几秒,低下头抿抿唇。
林亦初os:“算了,不管她了。啧…”
虽然想着不管了,还是退了回来。
轻轻走进严悦的房间,把窗户和灯小声关上,又帮她把房门合上,怕吵醒了她,呼吸也不自觉放轻。
走到洗手间,林亦初打开水龙头,用手接着水流又拍在脸上,洗净了脸上的泪痕。
林亦初os:“卷子还没写,回房把卷子写完吧。”
[房间里]
林亦初开着台灯,拿着笔刷刷的在房间里写卷子。
林亦初:“写了四套…现在几点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看:“2点了…这个时间莘沫会不会也在学习。算了不想了,睡吧。”
林亦初躺在床上,把床头的小灯打开,灯没有很亮,屋里这么黑,睡觉打着刚好。
她将被子盖在身上,很快睡着了。
梦里,林亦初在旧学校走廊里的楼梯上
吴佳佳:“林亦初,你走前面。”
林亦初:“…不用…”
吴佳佳:“我说让你走。”
“…”林亦初没出声,默默走在了她前面。
吴佳佳在林亦初后面,双手在林亦初后背上猛的一推:“你还真贱啊,让走就走。”
林亦初顿时重心不稳,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去。
“啊!”在梦中的身体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林亦初猛的从梦中抽离出来。
她坐在床上蜷缩着腿,左手紧紧抱着被子,右手扶着头,不停深深喘气,心跳如鼓,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好一会才缓过来。
林亦初拿起手机看时间:“都3点半了,之前就老是做这样的梦,为什么都转学了还是这样…总感觉他们还在身边折磨我…”
她这几年,脑子里总是会出现当时被霸凌的画面,就连梦里也一直在重播当时的痛苦,就好像又经受了一遍。
林亦初掀开被子走下床,到书桌前翻药。
之前她问父母能不能去看心理医生,父母极其不愿意,最后勉勉强强答应带她去看,并且开了药。
看完还骂了她一顿,说她矫情浪费钱之类的。
林亦初就放弃了一直吃药这个想法,因为父母以后也绝对不会再花钱给她买了,所以现有的这些药吃完了就停药,硬挺着。
林亦初os:“药放哪里了…找到了。”
林亦初os:“吃一片,以后还是随身带着吧,上学就放衣服口袋里。”
她将药放到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然后便重新上床等待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