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
两人下了车，林朔抬头望向烂尾楼。
林朔随即低头掏出手机，查看自己的粉丝数量，已经增加到三百多。
林朔指尖在屏幕上飞舞，打了一条直播标题：寻找烂尾楼鬼魂。
林朔拿起云台固定好手机迅速开启直播。
刚开直播，直播间暂时没有人进来。
离阎好奇的伸头凑过来，手机小方块显示自己的模样，他思考：“这是镜子？”
林朔又给离阎科普一遍，离阎脸上总是没有多少表情，似懂非懂的，林朔不知道他听没听明白。
这时直播间来人了，一下子涌进来二十个人，弹幕刷了起来。
【帅哥好帅啊！】
【主播真的准备找鬼啊？肯定是假的啦。】
【好明显的剧本，就是为了蹭热度】
【又是这种扮鬼的套路，太明显了，典】
林朔在直播间拉长语调，显得故弄玄虚：“这不是套路，烂尾楼里是真的鬼。”
林朔说完弹幕刷的更多了。
【经典“真有鬼”，主播你听听你说的自己相信吗？】
【行行行，你说真的就是真的，我也假装有鬼，当个乐子看】
【主播别废话了，我要看看，最后你怎么圆回来自己的谎话】
林朔说：“敬请期待。”
简单几句，直播间留住了人。
林朔右手举着云台，翻转屏幕，左手拿着手电筒照明，照明亮起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灰尘显现出来，跟下雪似的。
林朔举着云台，开始爬楼梯，这栋楼只建十楼，就终止建造。
灰色水泥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还有前几天下雨未干的小水窝，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虫子，鸟的鸣叫声。
秋季的风，吹在林朔衣摆轻晃。
离阎则慢悠悠跟在林朔身后，忽然觉察到什么，抬头一看，一个虚影转瞬即逝。
林朔继续跟直播间讨论：“你们知不知道这个烂尾楼发生过什么吗？”
弹幕继续刷。
【不知道哎，没到看到新闻。】
【我知道，有人在这里跳楼了，当时我刷到新闻了】
这句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的氛围更浓烈了一点，迅速吸引观众们的眼球。
林朔顺着说：“没错，三个月前，一位名叫刘国强中年男子辛辛苦苦用两代人赚的钱买了房子，结果成了烂尾楼，他无处申冤集结跟他一起被骗的人，在顶楼挂着横幅，吵着闹着跳楼让开发商还钱。”
“听说开发商因为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建造，破产了。”林朔继续说。
【也有可能卷钱跑到国外过潇洒日子去了】
【哎，掏空一辈子的积蓄，就为了买一个房子，可恶的资本主义】
【我也是，现在还背着房贷呢？每个月过得战战兢兢，不敢多花一点，生怕还不了贷款】
【主播继续说，之后怎么样了？】
林朔刚想将接下来的故事后续，听到身后的离阎开口询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破产，什么烂尾楼，什么……”
林朔扭头看向一脸平淡的离阎，他小声说：“我在直播的时候不要讲话，破坏氛围。”
离阎住嘴。
林朔扭过头，又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把手电筒塞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手机，递给离阎。“不懂的可以问手机。”
离阎接过。
林朔扭头回到直播间。
直播间刷起了弹幕。
【主角在跟谁讲话，不会是鬼吧哈哈】
林朔清了清嗓子，心说跟我说话的还真是一个鬼，还是鬼王。他继续说：“我的小助理。我们继续讲。”
林朔接着说：“他们在楼顶抗议了半个月，效果甚微，但没想某一天被人拍着发布到网上，热度大爆。”
林朔顿了顿：“连媒体都来采访了，不知道是不是热度太高，开发商慌了，就派了一个小职员前来调和。但意外就此发生。”
“因为半个月的抗议得到了结果，几人兴奋跑下楼，可惜到了楼下看到了一具尸体。”
【天哪，怎么跳下来了？？】
【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自己就没了，太倒霉了】
【机会？小职员只是被派过来打太极的，热度过去之后，谁还管他们】
【继续继续】
林朔踩着楼梯了到了顶楼，上面的风更大了，衣摆疯狂乱晃，远处城市灯光通明。
林朔继续说：“这次案件引来了警方，警方排查，原来男人是被推搡下去的，小职员还没来时，刘国强跟其他业主爆发矛盾，几人推搡，又看到职员来了，一兴奋，刘国强被挤了下去，十几人怕背负命债，统一口径谎称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意想不到的发展，昔日战友成为了背刺的敌人】
【我实在是没想到，为什么要一起隐瞒】
【害怕背责任呗，人性啊，刘国强死的真冤。】
这时，弹幕正在热烈讨论，林朔来到顶楼边缘站住，把云台伸出到外面拍摄。
直播间里，红底白字抗议横幅随风摇摆，发出噗噗声，加上黑夜的氛围，一抹红色显得触目惊心。
就在此时，林朔要收回云台，直播间镜头一晃，却意外看到一名中年男人趴在墙壁上，眼神冷冷，正死死盯镜头。
弹幕热闹起来。
【骇死我了，你们看到了吗，一个男人趴在墙壁上，我吓的把手机都扔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道具组再发力，是用的投影仪吗？】
【感觉好真实，不知道主角用的什么办法投影的】
【哇哦，这个主播道具做的挺不错的】
林朔看到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了然，看来鬼魂就在附近，他早就觉查到周围阴气比较重。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类似幼儿的笑声，但被风吹的语调拉长，断断续续。在四处空旷的烂尾楼顶萦绕。
林朔转过身，就在此时，一个篮球慢悠悠的朝林朔滚过来，林朔抬脚挡住。
直播间正好录入。
球面布满灰尘，边缘磨得发白，里面的气不是很满，软塌塌的。
林朔灵光一闪，对着直播间说：“你们觉得是剧本，这是道具，对吗？”
【不然呢？难不成真有鬼】
【赶紧结束吧，蹭热度蹭的太尴尬了】
【这一看是从垃圾场捡来的漏气篮球】
林朔轻笑一声，视线落在楼顶一角，脚用力一踢，篮球滚了过去。林朔顺势举起手电筒照过去。
原本滚了几圈原本要停在地上的篮球，猛的自己弹起来。
咚——
篮球发出沉闷的响声，撞击地面灰尘飞扬
紧接着又跳了第二次，这次跳了更高了，时不时发出刚才听到的孩子般嬉笑声。
就像人在运球一般，不过看不到人。
刚刚还在嘲讽的弹幕，瞬间疯狂起来。
【卧槽，？！没有人碰它，真的没有人碰】
【这不是道具？我想不出用什么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头皮发麻】
还有零星几个不认输的弹幕，说这是假的。
还没等观众消化眼前的一幕。
更恐怖的画面出现了，就在篮球周围逐渐浮现出一团薄薄的、灰蒙蒙的雾气，雾气渐渐成型
竟然变成一个孩童的模样。
一个瘦小、佝偻皮肤惨白的男孩显现在直播间。
小孩大六七岁，穿着卡通皮卡丘的童装，浑身脏污。
他扭过头看向林朔：“哥哥，可以跟我一起玩吗？”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我的妈呀】
【那是个小孩，这是真的小孩鬼】
【我刚才嘲讽是剧本的，我错了，我认错！】
有人颤抖着发长弹幕。
【我是做电影后期的，没有绿布痕迹，没有合成的痕迹，这是现实发生的】
刚才还在嘲讽的风向，彻底逆转。
【热气球X1】
【礼炮X2】
【玫瑰X50】
……
直播间的屏幕上，开始爆发出礼物特效。
【那刚才趴在烂尾楼外面墙壁上的中年男人也是鬼魂！！！】
【是摔下楼死掉了哪个男人】
【啊啊啊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身体凉嗖嗖的。】
【有两个鬼啊！！！担心主播，不会伤害主播吧】
林朔回答：“不用担心，主播是专业驱鬼的。”
林朔没有放松警惕：“不知道小孩有没有变成更具攻击性的鬼魂。”
他继续说：“人死后变成鬼魂这是大家知道的，如果鬼魂长久被执念等加深，会变成更具伤害性的怨鬼、厉鬼或者恶鬼等。”
弹幕纷纷感慨。
【主播太看得起我了，这是在教我们鬼魂知识点吗？】
【我不想听，我遇到了只会撒丫子狂奔】
【小本本记下，希望以后有用】。
【刚才嘲讽主播的，脸被打的啪啪响吧】
林朔想要过去查看，观察他有没有异变。
忽然间，另一道鬼魂骤然出现在林朔眼前。
林朔仔细一看，是新闻中意外摔下楼的中年男人——刘国强
他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内里是白色衬衫，脸型是方脸，单眼皮。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只是想找人玩。他死后一直没找到玩伴，很孤独。”
“这是你儿子？”林朔询问。
刘国强点了点头。“没错。”
林朔再次询问：“你们为什么没去投胎。”
刘国强说着泪如雨下，说：“我和孩子是从楼顶摔摔死了，孩子想念妈妈，一直说要等着见妈妈一眼。”
说着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很有爱意的模样，而小男孩愣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对，不对，逻辑对不上，哪里来的小男孩】
【刚才主播讲的故事里，并没有提他有儿子】
【这鬼在撒谎！！】
林朔表情逐渐变化，他掏出红外眼镜带上。
透过眼镜看去，男人身上的温度更低，黑气浓重如墨，而一旁的小男孩，却是很正常的鬼魂温度，颜色也是淡灰色。
林朔说：“离阎过来。”
离阎走过去，林朔把云台塞到离阎手里，说，“手机对准我。”
林朔从口袋里掏出电击棒，质问中年男人：“刘国强，你满口谎话，你根本不是孩子的爸爸。”
【主播这是要驱鬼了吗？好期待】
【等一下，我没看错的话，主播手里拿的是电击棍吧，这也可以驱鬼？】
【电击棍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