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藏去冲了澡换了身衣服，边山继续在被子里扭，发出笑声。
刚洗完澡，郑藏不太敢去床上，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边山扭来扭曲。
他的身体在被子下面扭成波浪线，不知道扭到几点才扭累了睡着了。
郑藏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身体上下酸痛的难受，一睁眼，床上被子乱糟糟。
堆叠成一个球，边山不在床上，郑藏一下精神了，四处去看。
就看到边山赤着脚站在窗户旁，为了以防万一，郑藏把窗户锁上了。
“怎么不穿鞋，脚会凉。”郑藏刚要起身去给边山穿鞋，就看到床上放着一张糖纸。
他记起上次确实给了边山一颗糖，可糖纸丢进垃圾桶了。
郑藏捏起糖纸看了看，转手要扔进垃圾桶，犹豫了一下放到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还有他的九眼天珠，郑藏戴上，拿上拖鞋给边山穿上。
“听着，今天你要自己吃饭，用筷子和勺子，不能用手。”郑藏盯着边山严厉的说。
边山的眼珠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转，貌似不明白郑藏在说些什么。
桌上摆了昨天边山偷的鸡，还有其他食物，是今早让辛森去买的。
郑藏把筷子放在边山手里，教了他一遍怎么去夹。
边山尝试着夹了几遍，夹起来了，就是放进嘴里的过程有些艰难。
吃的满嘴都是油渍，鸡是一只整鸡，怎么夹都夹不住，郑藏刚戴好一次性手套，打算撕开给他吃。
边山阴差阳错的，把筷子插进了鸡的身体里。
那只鸡眼睛闭着，全身没毛，皮肤用材料腌制过，形成的土褐色。
边山举着那只鸡大口大口的啃，郑藏脱下刚戴好的一次性手套。
吃过饭，医生送来了调配好的药，边山不愿意吃，“吃了这个，有这个。”
郑藏拿出一个绿色的廉价水果糖，边山的双眼被水果糖黏住了，一眨不眨的盯着。
“吃了。”郑藏把药片往边山那推。
边山低头看桌子上的药片，像是做了很大的勇气一样，拿起来塞进嘴里快速的咀嚼。
“是让你咽下去不是嚼。”
边山嚼了几下，外面的糖衣被牙齿咬破，混合在一起的苦味在嘴里散开。
“啊！嗯——嗯哼——”边山用力的吐，碎掉的药紧紧的黏在他的舌头上，一个劲的冲击他的味蕾。
边山被苦的不受控制，用手往嘴里扒，想把药片扒拉下来。
郑藏按住他赶紧拿了水递给边山，“漱口。”
边山没有听懂郑藏的意思，拿起杯子往嘴里灌，苦味被冲开，进入喉管。
冲击到胃，边山吐了一地，药随着水吃下去一点，但都吐了出来。
等嘴里不苦了，边山一个人躲进了柜子里，怎么喊也不出来。
像是生气了，郑藏烦躁的挠着自己的脑袋，辛森上来时，郑藏的脑袋都成鸡窝了。
“老板，我觉得你应该把边先生当成小孩，他不会的你教他。”辛森看着郑藏。
郑藏身上烦躁的气息浓郁，辛森也不敢多说话，只告知了他，家里那边希望他能早一点回去。
“知道了，以后来催的事不用管，叫医生过来。”
郑藏跟医生聊了能有一个小时，回到二楼推开门，没有看到边山的身影。
因事先知道边山躲在柜子里，上楼遇到赛娜了，她说她去开了柜门看了，边山还在里面，让他放心。
窗户让封死了以防，边山再从哪里跳下去。
郑藏来到柜子前，这个衣柜是老榆木做的，非常的沉，有些年头了。
郑藏拉开柜门，榆木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光，唯有被拉开的这一点亮照了进去。
边山窝在一堆衣服里，头靠在衣柜的内壁，眼睛闭着睡着了。
郑藏不去动他，被找回来快半个月了，边山依然是紧绷着的，除了他见到谁都很抗拒。
柜门重新合上，坐到床边，瞥到床头柜，上面放的糖纸不见了。
床头柜上有纸巾和呼叫电话水杯，那个糖纸，郑藏记得就是放到水杯边上的。
郑藏找了一圈，连垃圾桶都翻过了，怎么都没有找到。
又去了楼下问赛娜，赛娜说她今天没有去二楼的房间收拾，她知道边先生很讨厌陌生人。
糖纸没有找到，郑藏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把同样的水果糖。
在口袋里随便摸出一个，拆开糖纸放进嘴里，糖精味很重，还有非常多的色素。
郑藏把糖纸扔到垃圾桶里，他靠在廊道的栏杆上，往下面院子看，周围有几个保镖站岗。
美国人翻译不知道在跟赛娜说什么，一仰头天黑了，远处能看到烟囱飘出来的烟。
这个小镇居住的人口不多，又靠近边境，什么人都有。
到了吃晚饭的点，郑藏端着餐食上楼，不知道边山醒没醒。
推开门床上不知何时鼓起一个球来，郑藏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床上的球动了。
一只脚露了出来，刚要触地，郑藏皱眉，“穿拖鞋。”
挂在床边的脚瑟缩了一下，用脚尖四处点着试探，最终落到床边的拖鞋上，才从脚尖到脚掌。
整个脚安心的落地，在脚后跟落地时，触碰到了地面，凉飕飕的，那只脚就跟受惊了一样，快速缩回了床上的球里。
郑藏莫名被逗笑，端着餐食进去，放到桌子上。
“穿好鞋，去洗手吃饭。”
听到这句话边山从球里，把头伸出来，四处看看又看看郑藏。
很警惕的穿上拖鞋，拖沓着进了洗漱间，门外郑藏听着里面流水的声音，他坐下等了一会。
边山还没出来，郑藏起身去了洗漱间，边山站在洗手池里，洗手池里的水溢了出来。
他呆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郑藏进来了，用手指着，咿呀咿呀的在埋怨什么。
郑藏把他拉到一边，关上了水龙头的水，拨开洗手池里的塞子，让水留下去。
连接下面的管道，有水流入的声音。
“看着，这是开，这样是关，里面水满了，把这个按下去，明白了吗？”郑藏做了一遍示范。
边山睁大眼看着，被郑藏往前推了一下，“你试试。”
边山把手放在水龙头的开关上，开他会，关他不会，也不会按洗手池地下的塞子。
不然就不会在洗漱间站那么久了，早跑过去吃饭了，他早就饿了。
肚子饿的难受，从柜子里跑出来，滚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以为这样就不会饿了。
可还是很饿，在想要不要下床，就听见了开门声，他闻到了香味，想下床。
又想起中午吃的那些看着吓人的片子，不太敢下床。
边山扭动了水龙头的开关，水哗啦啦的流出来，进入门户大开的池子底下的管道。
边山往右边扭了一下，水关上不流了，他眼睛亮亮的看向郑藏。
郑藏笑笑，“很棒，真聪明。”
郑藏的话像是鼓舞了边山，边山反复好几次开关都看向郑藏，郑藏同样给出夸奖的话语。
“很厉害。”
——哗啦啦，不哗啦啦。
“很不错。”
——哗啦啦，不哗啦啦。
“你很聪明。”
——哗啦啦，不哗啦啦。
……
反复哗啦啦不哗啦啦，能有一个小时，最后郑藏实在受不了了。
制止了边山要关水龙头的动作，握着他的手，冲洗一遍按了一泵洗手液，揉搓出泡沫，再冲掉。
拉着人出来，随手抽了纸巾擦手，饭菜凉了郑藏按了呼叫键，让赛娜上来把饭热一下。
之后教边山不要用筷子去插，夹不起来的食物，实在夹不起来，可以用两只筷子分开，插进去撕开撕小一点就夹起来了。
粥不要用筷子夹，要用勺子，郑藏面对边山，用筷子夹、插了半分多钟的粥，拿起旁边的勺子递给他。
终于边山用勺子把粥舀了起来放进嘴里，他跟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一样。
医生问过赛娜，得知边山吃过饭了，上楼来送药。
郑藏看到医生手里拿的药片，想起在洗漱间和边山，学习用筷子勺子的场景。
“你回去明天早上再来。”
医生被郑藏关在门外，只能兴缺缺的回去。
第二天一早，郑藏教边山刷牙，教了半个小时，边山开始玩牙膏因摩擦产生的泡沫。
吃过早饭郑藏，抓了一把水果糖拆开，扔进嘴里，让边山盯着自己的喉咙。
喉结上下滚动，水果糖被咽了进去。
于是指着桌子上医生送来的药，指使边山去做。
边山强烈的拒绝，跟郑藏在屋子里玩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可能是爬过十几米高的树，边山的运动神经很发达。
郑藏一脸悲苦的看着，爬上房梁的边山。
“你下来，我给你吃这个，想不想吃。”郑藏在手心里放了几颗水果糖，举得高高的。
尽量让边山看到，边山趴在房梁上，确实被郑藏手心的水果糖吸引了。
伸着头往下看，郑藏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边山伸着手，一把抓走了他手心里的水果糖。
很得意的冲着郑藏笑，郑藏气的脑门都要炸了。
郑藏摔门出去前，把桌子上的水果糖，全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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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