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荀林闭上嘴，被反问地哑口无言。
他就知道，人类还是没忘记要吃掉他。
见荀林垂头不说话了，周承霁眯了眯眼，从身后的架子上扯下一件衣服来，扔到了他身上。
“先穿上。”
荀林还在想自己的事，冷不丁被一件新的白大褂盖在身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听到周承霁冷冷道：
“我这里不留暴露狂。”
“啊？……哦。”
荀林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看他的眼神，不由地一哆嗦，他发现好像其他人类都得用布料包裹住自己，他这样光着身子，确实与他们格格不入。
所以他听话地将这件并不怎么合身的白大褂套在了身上，只是尾巴不能翘起来，不然会凸起衣服，于是只好垂下去。
见荀林把自己裹好，虽然还光着脚，露出了半截小腿，但至少看起来比刚才要顺眼地多。
周承霁又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头顶上还有一双无法忽视的毛耳朵，眉头皱了皱。
“等着。”
他随口说了两个字，便出了门。
荀林被留在房间里，门又自动关上。
他不知道人类做什么去了，只是现在他无法逃走，而且他也没力气逃了。于是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但都是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总之没几样叫得上名字。
不过他发现身后一个亮着的屏幕上浮现了一个画面，有一些建筑在里面，里面有几个人在外头站着，竟然会动起来，就好像是回影术一样，能够看到远处的场景。
他盯着屏幕，发现刚刚出门的人类也出现在了画面里，而且对方好像与他们说了什么，不一会儿他们便都离开了。
画面里最后只剩下人类一个人站着，荀林疑惑，很快，那个他见过的提出想要养他的短发女子拿了什么过来，给了人类后就又走了。
荀林还在投入地看着屏幕的时候，画面里的人类就不见了。
很快，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他被吓了一跳，只见人类拿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荀林与他对视上，人类将东西扔到了他面前。
“把自己收拾好，不许露出特别的地方。”
说罢，人类便去洗手了。
荀林打开袋子，拿出了一块很长的灰色布料，他犹豫了一下，人类的意思难道是要他用这块布把自己包起来？
“磨蹭什么，快点。”
人类并没有耐心等他，洗好手便有些不悦地催他。
荀林不管猜得对不对，连忙将那块布裹在了自己身上，他想了想，又留了一块出来将脑袋也遮上了，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
他这样看着人类，不知道自己做对没。
周承霁瞥了他一眼，先出了门，“跟上。”
荀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跟着出门的时候，发现外头天还亮着。
只是外面空无一人，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莫非刚刚屏幕里的画面就是记录人类让那些人离开的过程？确实好生神奇。
荀林也不清楚人类的目的，他快步跟着对方，四周都没看清什么，便与他一起到了最开始回来的那个大房子里。
只是这次里面也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荀林跟着人类进去，穿过大厅，又经过一道门，然后进入一个会自动升降的地方，往上升了一段后，到了一个不是很大的房间里。
里面东西不多，一个客厅，一间嵌在里面的小房间，里头放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架，应该是卧室。
外屋中间是一张桌子和两张沙发，墙上挂满了枪，还有不少刀具绳索之类的东西。
荀林不知道人类为何带他来这里，但一进门，人类就好像不管他了。
周承霁将带着血渍的衣服脱下来，自顾自拿了个药箱出来为他的受伤的肩膀上药。
他肩膀伤的很重，尤其是左肩上被爪子抓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还有一个血洞，看着就能想象到有多疼。
荀林见状，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当时没意识到自己下了这么重的手。
他已经收着力气了，还没有用法术，怎么人类还是那样脆弱。
当然，这个想法荀林只敢自己在脑子里想，毕竟现在真的“脆弱”的是他自己。
他刚刚感受了一下，不管是他变小还是变成人，他都没有法力，唯独只有晕倒前变回本体的那段时间是有灵力运转的。
但他还没有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三种形态。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
只有人类为自己上药时发出的细微动静。
“咕咕……”
看着人类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动作，荀林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
荀林有些尴尬起来，本来就饿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摘来的那颗果子吃了几口还被人类打断了。
然而又经过一番莫名其妙的折腾，他现在是又困又饿。
但是人类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动作不停地给自己上完了药。
荀林猜不透对方的动机，便靠在沙发对面的餐台上困得打盹儿，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起身，走到了他身后的餐台上。
荀林瞬间被惊醒，连忙也跟着转过身。
只见人类突然拿起了一把刀，然后冷着脸用抹布擦了擦。
荀林心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看到人类用指腹刮了刮刀刃，貌似在试它锋不锋利。
荀林咽了口唾沫，不由得吸了口气。
周承霁本来看着刀刃的视线，突然投向面色凝重的荀林，那眼神，好像要用他来做试刀的对象。
荀林不自觉退了一步，抿住了嘴，纠结道：
“你……是不是要、要……”
“嗯？”
周承霁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好似在问他想说什么。
“你能不能，最后再吃掉我的尾巴？”
荀林想了想，试图与人类做最后的商量。
人类的目的看起来很明确了，应该是要吃点他。
他低着头，放弃了再去争取生机。
本来他存在的使命，就是护佑一个干净而美好的世间。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了，他的朋友们也消失了，他感应不到其他的生灵，所以他也没必要再留下去。
他想，这个人类看起来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被他吃掉就吃掉吧。
反正他当时在丛林里也是这样选择的。
周承霁拿起餐刀的手一顿，视线投向看起来有些蠢的“人”。
他面无表情，刀放在案板上磨了磨，问，“哦？为什么？”
荀林一愣，怎么吃掉他还需要问为什么，难道这也是人类世界的一种仪式？
周承霁看着荀林压在白大褂下的尾巴。
“给我一个理由。”
荀林犹豫了一下，回道：“因为它……怕疼。”
他没敢抬头看人类，用了一个自己觉得很稳妥地回答。
周承霁眯了下眼，倒是没有再追问。
而是拿着刀，突然伸手朝他伸了过来。
荀林立即闭上眼睛，等待着被对方“宰割”。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睁开眼，发现人类的手已经收了回去，他手上拿了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在切。
荀林愣了愣，没太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对他动手。
只见人类将那东西切成薄薄的几片之后，便放到了一个白色的盒子里按了按钮，过了一会儿，他将盒子打开，将那几片块状物拿了出来。
荀林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带着焦焦的味道，还有一种从未闻过的香味。
他不由地咽了口唾沫，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周承霁轻哼了一声。将烤好的面包片放到盘子里，推到了荀林的面前。
“给我？”
荀林惊讶，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见人类自己已经拿了一片，塞进了嘴里。
荀林震惊不已，这东西竟然是吃的，而且人类好像是也让他吃的意思。
他应该没看错吧，虽然对方没答话，但他咽食的动作，很明显。
莫非人类不是要吃他，是他误会了？
荀林看着放在盘子里散发出诱人香味的薄片，刻意压住的饥饿感像是反扑上来，饿的他胃部都有些难受。
以前他吸食天地灵气就能饱腹，最多只会在玄武老龟的园子里吃他种的果子，他也从来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更别说是这种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他迟疑了片刻，缓缓伸出手碰到了还散发着热气的面包。
似乎知道荀林在想什么的周承霁靠在身后的台子上，道：“我可不吃饿死的生物。”
荀林手一僵，刚拿起面包僵在空中。
他看向对方，发现对方并不是像在开玩笑。
原来人类是怕他饿死了吃起来影响口感吗？
刚升起的一点感动又消失，他将那焦香诱人的东西喂进了嘴里。
合着人类不过把他当储备粮而已——
只是这东西竟是如此的美味，比起酸甜的果子还要香。
荀林震惊不已，有些后悔为什么以前没去尝尝人类的食物。
他吃的很是满足。
罢了，反正都是死，还是当个饱死鬼吧。
想通了的荀林没再纠结别扭，将人类烤好的那一大块面包全部吃掉了。
周承霁盯着荀林毫无防备的吃相，手指在腿上轻敲，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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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别吃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