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周承霁手掌抵住太阳穴揉了揉，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他看到面前的景象，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还没有想起来这是何处。
荀林已经将自己又变成了小狐犬大小，他的法力依旧不稳定，刚刚与帝蛹对战，消耗了太多，此刻显然有些疲累。
不过这次倒是没有突然消失，它趁着术法恢复，将自己的特殊的角收起来，待所有的法力主动收敛后，才变回去，所以此刻的他看起来就是一只巴掌大的金色狐犬。
他远远躲在周承霁对面的石头后面，然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对方的动静。
他看到周承霁缓了过来，怕人类又会对他动手，所以离得远远儿的，防止有万一的时候好跑路。
“这是？”
周承霁看着自己赤/裸着上半身，裤子也是脏污不堪，而且背上和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又没有伤痕，一时间有些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呜~”
荀林觉得此时的人类有些不太对劲，他试探出声，发现对方也看了过来。
周承霁挑了下眉，似乎有些讶异。
“狗？”
“……”
荀林听到他的疑问，瞬间有些无语。
合着人类抹去记忆也认不对他的物种。
就这眼神就敢带人来从帝蛹口中夺食，受伤都算是轻的。
周承霁似乎对躲在石头后面的小狐犬很感兴趣，然后起身走向他。
变小后的荀林还是有些怕他，不由地往后退了退。
周承霁见状蹲下，然后朝他勾了勾手指。
“嘬。”
他发出一贯用来呼唤小动物的声音。
荀林眨了眨眼，觉得人类有些奇怪，还是压着身子往后退。
“嘬嘬，小狗，过来。”
周承霁的眸色柔和下来，好像对荀林有极大的兴趣。
荀林这几日与人类朝夕相处，可从来没见过对方有这种神色，但听到那声“过来”还是不由地身体抖了抖，毛发竖立起来。
什么小狗，你离我远点。
周承霁见小狐犬很怕他的样子，有些无奈，但还是没有放弃叫他。
他低着声，又压低了身子，语气温和道：“小家伙，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这里很危险，你待着只会成为其它异种兽的盘中餐，要不要跟我走？”
荀林顿了下，没想到人类竟然会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还解释这么多，让他感觉特别怪异。
而且对方低身的动作，好像在与他示好。
“嗷……”人类，你，什么意思？
那几日相处人类可从来都是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动手打骂威胁，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跟他走才会成为盘中餐吧。
但此时被他抹去记忆的人类，温柔到令人有些陌生。
周承霁听到荀林细小的呼声，突然笑了一声。
他露出牙齿，笑起来倒是相当好看，与他之前阴翳又具有攻击性的样子截然相反。
荀林喉咙里呼噜几声，还是有些警惕，他虽然抹去了人类与他有关的记忆，但并不会改变他的性格。
为什么他前后差别如此之大，难不成他被夺舍了？
荀林想到自顾自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里又没有术法的存在，也没有其它神兽，方圆百里没有什么能避过他的识海。
人类身上还有他刚刚护着留下的气息，他就是周承霁，如假包换。
周承霁看起来被荀林摇头晃脑思索的模样逗笑似的，干脆坐到了地上，俯下前身朝荀林伸出了一只手。
“小家伙，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真的。”
荀林眨了眨眼，看着突然像是换了个人的周承霁，有些犹豫。
他之所以留下没走，就是因为青珩的留言，让他觉得此处应该还有其它重要的东西。
而他还有一个没问清的问题，为什么人类的血，能让他身体变换，并且在危急时刻迅速触发。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喂了他不少他的血。
人类身上，难道也有其它的秘密吗？
荀林迟疑了半天，见人类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周承霁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脸色一喜，但没有动。
荀林见他没有其他的行为，于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身前，在距离他的手半尺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如果人类是装的，他就打晕他，然后再也不会相信他。
周承霁不知道荀林心里的小九九，只看到面前一个仰着短短的脖子滴溜着大眼睛的小狐犬盯着他看，眼神愈发柔和。
“看你像是被人养着的，怎么会到变异森林里来？是跑丢了，还是被遗弃了。”
荀林虽然看着小，但毛发干净整洁，爪子上也是干干净净，盘条亮顺的，不像是在野外自行求生的野物。所以周承霁才会这样以为。
荀林动了下耳朵，尾巴落下去，不免被他问的也有些失落。
这里曾是他的“领地”，醒来却变得陌生不已，他的朋友们都走了，只留下他听不懂的一些话，他怎么不算是被“遗弃”的那个。
周承霁见荀林似乎听懂低落的模样，像是知晓了似的，趁着荀林注意力不集中，一个伸手就将他捞了起来。
“嗷呜！”
荀林吓了一跳，他刚刚思绪有些飘远，竟一时不查又被人类抓到了。
“呼呜——”果然你是装的，你这个讨厌的人类！
他奋力挣扎起来，弹动间张嘴咬住了人类的手，四只爪子齐上阵，在人类身上乱蹬。
但他记忆中毛皮被扯住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周承霁虽然抓着他，单是手法很轻，一点都没有弄痛他。
“嘶……”
荀林感受到自己的爪子抓伤对方手的时候，愣了一下。
如果在之前，人类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捏住他，然后掏出绳子将他绑起来，再打他一巴掌。
但他刚刚都抓伤他了，人类竟然只是摸了摸他的背，然后带着安抚性的挠了挠他的下巴。
“……”
荀林身体一僵，应激的弹动停了下来。
“小家伙，爪子倒是挺利，但这点力道，还不足以在变异森林里自保。”
周承霁带着笑意开口，又用手指挠了挠他。
“？？？”
“呜呜~”
荀林先是脑子一懵，然后就是一种令他全身发麻的感觉。
人类的手不过摸了摸他的脖子，他竟会不自觉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他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怪异的术法吗？
“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周承霁轻笑一声，却把手抽了回来。
“呜！”等等。
荀林不自觉抬起下巴，爪子搭在了周承霁的手上。
好舒服，再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