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天下午,皇帝召见柏大将军并在御书房待了一下午的事情就传的满城皆知。

漫天橘色余晖洒满盛京城,桌上的饭菜都快凉了,徐氏忧心的听着小厮从外面打听而来的消息,惴惴不安的问首位的柏穆安:“父亲,你可知晓陛下召斯礼所谓何事啊?怎得还不见人回来?”

柏穆安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抬:“陛下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妄自揣测的。”

“别急,”柏威年握着徐氏的安慰道:“斯礼七年未回京,总该是有许多事情需要向陛下禀告的。”

温热的掌心让徐氏安心不少,松了松被纂出褶皱的手帕:“希望如此吧。”

于聿有些羡慕的看着恩爱的夫妻两人,又想起自己家里那摊子烂事,额头突突直跳,穿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已经五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一时间,饭厅里无人说话,安静的紧。柏兆霖看着面前的一小堆花生犯了难,他是喜欢花生不错,可太子哥哥也给他剥了太多了吧,他还想等会多吃点他最喜欢的鸡腿呢。

宋清珩随时关注着柏兆霖,见人嘟着一张小嘴立马俯身小声问道:“怎么了?”

柏兆霖耸了耸鼻头,闷闷的说:“我不想吃花生了。”

宋清珩诧异:“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吃花生吗?”

“可是我……我现在不想吃了,”柏兆霖皱着小脸不高兴的说:“我想等会吃鸡腿。”

宋清珩:“……”

别看柏穆安老了,但这耳朵还是挺灵的,放下茶杯朝柏兆霖伸手:“霖崽子,把花生给我吃,等会你多吃几个鸡腿。”

“好耶!”柏兆霖眉飞色舞的把花生捧起来放进了柏穆安的手心里:“谢谢祖父,我最喜欢你了。”

宋清珩:“……”

之前给你买糖葫芦的时候还说最喜欢我呢……

心事重重的徐氏被几人的声音惊醒,这才懊恼自己的行为是有多该死。堂堂太子殿下竟和他们一起,等着还未归家的柏斯礼,而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了,这可是大不敬啊!

徐氏打了个寒颤,急忙让下人把饭菜撤下去热一下,随后带着歉意看向宋清珩:“小殿下啊,是妾身一时心急大儿怠慢了您,望殿下赎罪。”

宋清珩摆手,不甚在意的说:“徐夫人不必这样,小霖儿的大哥就是我的大哥,我等大哥也是应该的。”

既然宋清珩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氏也不好再计较。

于聿暗自看着宋清珩,不禁咋舌这个十来岁的少年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稳重,遇事从容自若,不愧是皇室人员啊!

等下人热好饭菜重新端上来时,柏斯礼终于踩着点回来了。

徐氏也顾不上什么妇人仪态了,拎着裙摆三两下的来到柏斯礼面前,神色焦急的询问:“怎得现在才回来?陛下和你说说什么了?”

柏斯礼轻咳两声,拦住徐氏想要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带着徐氏跨进了饭厅:“用完饭后儿子再慢慢到来,先吃饭吧!”

一顿饭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情况下吃完,柏斯礼恍然瞥见主位上坐立不安的柏穆安心下轻笑,看来祖父还是疼他的。

宋清珩自知柏家人说的事情不是小事,便哄着柏兆霖出去玩,顺带邀请了于聿。于聿心下了然,也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一个外姓人能听的,还不如去和柏兆霖这小孩儿玩。

待三人走后,柏斯礼开口让几人去往祖父的书房,并遣散了周边所有的下人。

当夜,书房里蜡烛亮了一整夜。月亮不见踪影,萧瑟的秋风吹的人一抖,窗外的大树张牙舞爪的枝条似要戳破天际。

翌日,皇帝收回骠骑将军柏斯礼的兵权并将人软禁在府中的消息在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平明百姓多是不相信的,但流言传的那叫一个像模像样,百姓们那颗心也渐渐动摇。

不过几日,全城的黎明百姓已经默认皇帝是忌惮柏家的实力才收回兵权并将人软禁在相府的。

茶楼里,瞎着眼的说书先生站在大堂中的高台子上,口若悬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柏大将军入宫那天的场景。

“话说这天,乌云密布,黑鸦嘶鸣,朝堂上的人那是一言也不敢发啊!陛下黑着一张脸,怒目而视着朝堂下的柏将军,但咱们陛下宅心仁厚,念在柏将军镇守西南多年,立下汗马功劳,只是让侍卫将这不识好歹的人押送回府,强硬的收回兵符,并派出禁军包围住柏府,不准他踏出相府一步……”

一小段说完,台下传来百姓叫好与掌声,一个黑衣短打其貌不扬的男人站出来,趾高气扬道:“要我说啊,这柏斯礼就是离开京城太多年了,也不知道多回来讨好讨好陛下,瞧瞧,这不就自作自受了!”

“哎哎,这位兄台,”座下的另一位穿着黄皮褂子的白胖子摇着折扇站起来,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也不尽然,我看呐,应当是陛下忌惮这柏府的势力啊!大家想啊,这柏穆安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柏威年虽担任着闲职,但那可是顺天府啊,城里的事情哪样不得经过顺天府?再说那柏斯礼,如此年轻就做到了大将军的位置,要说这里面没有点什么蹊跷,那我还真不信呐~”

胖子说完,便姗姗坐下,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周围百姓那一副他说的没错的样子。

茶楼并不隔音,二楼楼雅间的柏兆霖愤愤的咬着鸡腿,像是咬着那几人的肉。

难得今日宋清珩不上课,好笑的接过柏兆霖手中面目全非的鸡腿,拿出帕子给人擦起手来:“怎得这么生气啊?大哥不是说了这只是暂时的吗?”

“那我气不过嘛!”柏兆霖皱皱鼻头,乖乖的让宋清珩给他擦手“祖父,父亲还有大哥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嘛!他们真是太坏了!”

“好好好,我知道,”宋清珩哄着快气成藩王之前进贡上来的河豚样子的柏兆霖,把手帕叠好收起来:“我让他们去查查那两个人。”

对面慢条斯理喝着茶的于聿一听,放下茶杯赞赏的看了宋清珩一眼:“不错,是该查查,那两人像是专门引着其他百姓往那柏府不忠方面想,应当是有人故意让他们怎么做。”

经过这么一番,几人也没了继续吃茶玩耍的兴致,结了帐便悄然离去。

宋清珩没随着柏兆霖和于聿去相府,而是带着小厮去了一家镖局。这家镖局明面上做着正经押送的营生,背地里却是皇家养的一批探子,这镖局在两年前就被皇帝传给了他。

脚刚一踏进镖局门槛,掌柜的便眼尖的瞧见了宋清珩,谄媚的将他迎到了后院的小屋。

这掌柜的只是随意招的一名普通百姓,并不知道镖局和宋清珩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一名富家子弟,况且每次宋清珩一来,镖局账上就会多出一笔不菲的银子来,那可不得好生伺候着。

说实话,宋清珩刚才提的一句去查查那两人不过是哄哄柏兆霖,但被于大哥这么一提醒,那两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煽风点火,确实得让人去好生查探一番。

于聿看起来比柏兆霖的大哥还要小,应该刚及冠不久,却能想到这份上,不愧是军师啊,宋清珩打心底佩服他,看来自己还是需要多加学习,少年时期的男孩子总是会敬仰比自己厉害的人。

回府的路上,柏兆霖兴致勃勃的给他这个男嫂嫂介绍着盛京的风土人情,眼珠子一转就看见了前面买糖葫芦的小胖子凤黎。

柏兆霖嘴角一勾,坏心思毫无遮掩的出现在小脸上,周围人声嘈杂,但柏兆霖还是冲于聿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拉着他悄悄的来到凤黎身后边,小胖子身边的小厮自然是认识柏兆霖的,见人来了也没出声。

小贩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凤黎,接过了小胖子递过来的铜币。

凤梨直愣愣看着泛着光的糖葫芦,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一刻也等不得就要往嘴里送。这时,柏兆霖的一声“梨子”吓得凤梨一抖,红亮亮的糖葫芦也随之掉落在地,染上了灰尘

凤梨:“……”

好笑吗?糖葫芦换的。

凤梨悲痛欲绝的表情成功逗笑了几人,就像小贩都忍不住想送他一串新的糖葫芦。

“嗨呀,梨子,”柏兆霖终于笑够了,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拍上凤梨的小胖肩假装安慰道:“不就是一串糖葫芦嘛,你不是说要减肥然后向刘棋他妹妹提亲嘛?怎么又吃上啦?”

凤梨充满怨念的瞪了柏兆霖一眼,愤恨的说:“我不喜欢刘棋他妹妹了!她竟然骂我是死胖子!我胖怎么啦,我可以能减嘛!”

刘棋是两人学院的同窗,当朝太傅的小孙子,之前邀请了两人去府上玩。

凤黎一眼就喜欢上了刘棋的妹妹,当日回去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第二日去学院后便缠着刘棋打听到了妹妹不喜欢胖胖的人的消息,随后信心满满的说要减肥。

但凤梨没想到,今日好不容易学院休假,他兴高采烈的去刘府想要给妹妹看他二哥从其他地方带回来的小玩意,就听到了刘妹妹和小姐妹在说他的坏话,还骂他是死胖子!

柏兆霖:“……”

这剧情咋这么熟悉啊!看来他和凤梨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柏兆霖感同身受的的揽了揽小胖纸,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安慰:“没事儿的梨子,我不嫌弃你哒。”

凤黎:“……”

于聿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这小叔子和他的小胖朋友也太好笑了吧!欸?等等!为什么他会说小叔子啊!!!

凤黎这才注意到柏兆霖后面的于聿,眼睛顿时冒起绿光,侧头和柏兆霖咬起小耳朵:“霖子,这个人是谁啊!长得好好看喔!”。

听了这话,柏兆霖脸一黑,和这小胖子玩了这么多年了,他还不知道这人心里想的什么嘛?他淡淡开口:“梨子你别想了,这是我嫂嫂。”

于聿本来年龄也不大,长得白白嫩嫩,穿上女装还真就是一副小女子的模样,还好穿越的这副身子比他原世界高了那么一丢丢,不然就真的被人当成女子掳走了。

“呵呵呵,我就是问问嘛!”凤黎讪讪的转移话题:“我请你吃糖葫芦啊。”说着就要掏钱再买三串糖葫芦。

“别别别!!!”柏兆霖如临大敌般拦住了掏钱的凤梨:“我不吃!嫂嫂也不吃!”他可忘不了上次太子哥哥给他买的糖葫芦里有蚊子这件事,而且这次和上次卖糖葫芦的好像是同一个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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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挖出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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