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本台记者报道,在9月19日当天,白桉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发现一处墓地,出土了数量众多的器物……”
“宋教授,收拾好了吗?”一名学生模样的男生掀开帐篷的门帘,探进一个脑袋询问着里面的男人。
宋清珩半蹲着将最后一件外套叠好塞进行李箱,扣上锁后拉着箱子站起来。
侧头朝男生看去,是院里的学生李翡明,他这次和导师也就是宋清珩的上级一起来了考古现场,说是长长见识。
宋清珩抬手扶好眼镜,温和的笑着:“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欸好!”李翡明应和一声,跨步走了进来就要接过宋清珩手下的行李箱。
宋清珩拎着箱子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男生伸过来的手,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去看看师兄那边吧。”
被拒绝了的李翡明也不好再强行帮忙,挠挠后脑勺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帐篷。
待李翡明的身影消失后,宋清珩浅笑着的表情立马淡下来,镜片后的眸子清澈透亮,却没有一丝感情。
背起背包,推着行李箱出了帐篷,外面到处都是穿着工作服的人忙碌的身影。
宋清珩侧头朝南边看去,那里牵满了警戒线,每隔一段距离都站立着持枪的武警。
宋清珩是白桉市文物考古研究院的研究人员,这次的考古行动可以说是白桉市史上第一次重大发现,出动了整个研究院的人员,历经两个月时间,终于将这座墓穴完全出土 。
这座墓穴规模庞大恢宏,饶是平时处事不惊的宋清珩也感叹道着墓主人身份的尊贵。
然而最令宋清珩惊叹的不是墓里数量众多的陪葬品,而是棺椁里的人。
宋清珩和院里的同事们研究过出土的器物,可以明确了解这墓穴至少有两千年历史。
但是,当研究人员们打开棺盖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失声。
棺椁里躺着一位男人,他身着华丽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金色凤凰。
但让所有人惊讶的却并不是这一身不菲的袍子,而男人昳丽绝美的容貌。
要是说男人只是在睡觉的话,可能大家都会相信。
几千年的时间,棺椁里的人不仅没有腐烂,反而是在接触到氧气后面容变得红润光泽。
这一发现震惊全国上下,国家文物局立马下发通知,让白桉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将其运回研究院。
于是所长立马带了一批研究人员护送棺椁先行一步赶回研究院,其他人暂且留下进行器物的收尾工作。
这块墓穴地处郊区,周围长满了粗壮的玉兰树,初夏时正午的太阳并不刺眼。宋清珩收回视线,不远处的中型大巴已经陆陆续续的有研究人员上车了。
邹科背着一个超大的双肩包,还拎着两个行李箱正准备上车,见宋清珩看了过来,立马扔下箱子热情的朝着他招手:“清珩啊!快来!”
邹科是大宋清珩一届的同系学生,凭借着超厚的脸皮和宋清珩成了朋友,当时比他早一年进入研究院。
柏兆宋清珩迈着修长紧实的腿快步走去,邹科立马殷勤的替人接过行李箱和自己的两个箱子放到了行李舱。邹科看起来是个浑身长满肌肉的猛男,但别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猜到他从事的工作竟然是考古学家。
毕竟大部分人的人都知道考古是一项考验耐心的工作,不过邹科内心却很细腻,也确实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放好行李箱的邹科直起身子,看到柏兆宋清珩还站在车门边等他顿时心里温暖起来,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就要去拥抱宋清珩。
好在宋清珩早有准备,留下一句“别碰我。”后,立马腰身一扭上了车,邹科伸出来的双臂顿时令他有些尴尬,还好车上的人没有注意。
整理好表情后上车的邹科一眼就看到了被拦在过道中间身高醒目的宋清珩,再一看拦住他的是李翡明,表情立马变得八卦起来,这院里谁不知道李翡明喜欢高岭之花宋清珩啊!本来还有一些刚来的小姑娘对他抱有一丝想法,但都被他的态度劝退了。
倒不是说宋教授脾气不好,就是他这个人吧,表面上看起来待人温和,实际上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但偏偏就是这个李翡明对着宋清珩死缠烂打。
轻咳一声,邹科用略微有点猥琐的动作来到宋清珩背后,打算偷听一下两人在说些什么。
要不是宋清珩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面对此时的情况他早就翻脸了。大巴中间的过道就那么宽点,这李翡明坐在左边,却要把手搭在右侧的椅背上,宋清珩知道这是李翡明在逼自己和他坐在一起。
宋清珩垂眸,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身前的手,嘴上却温和的道:“李同学,麻烦让一让。”
“我不!”
李翡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脚也伸了出来,看着宋清珩笑的吊儿郎当:“宋教授,你和我坐呗,你不是晕车嘛,你看我专门给你留的靠窗的位置。”
宋清珩嘴角勾起,眼眸一抬看向李翡明。
宋清珩本身长相妖孽,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他这一笑瞬间迷了李翡明的眼,李翡明呆滞的看着宋清珩,眼里升满了龌龊的心思。
搭在椅背上的不自觉的滑落下来,宋清珩眼神一凌,抬起腿从李翡明脚上跨过去,径直走向大巴的最后一排。邹科见人走了,立马慌张的想要跟上去,却没看见李翡明的脚,于是一个一百四十多斤的猛男踩了上去。
李翡明疼的五官扭曲,但邹科毕竟是正经研究人员,自己一个来长见识的大学生不可能朝人发火。李翡明紧握着拳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等邹科从过道里走到后面去时,李翡明才好意思抱着自己的脚抽气。待痛感慢慢消散,李翡明面色难看的往后看去。
邹科在和宋清珩说些什么,宋清珩浅浅的勾起笑。看到宋清珩笑了,李翡明的脸色更加阴沉,随即想起了宋清珩对待自己和邹科的态度。
自己想要帮他提行李被拒绝,邹科给他放行李就默认,自己想要和他坐一起也被拒绝,和邹科坐一起就笑的温柔。
在心里暗骂一声,李翡明决定自己得加大追宋清珩的力度,掏出手机和几个狐朋狗友发了信息,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李翡明势在必得的笑了,他就不信这宋清珩的心是石头做的,什么都打动不了他。
李翡明微微侧头,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后面那两人说的什么,无奈车里人声嘈杂听不真切。于是他再次回头,刚好对上宋清珩看过来视线,李翡明以为宋清珩肯定是想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关注自己呢,整理好表情准备帅气的笑一个,没想到宋清珩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就划走了,李翡明顿住,有些恼羞成怒。
刚才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宋清珩看他就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深邃的眼眸犹如一潭古井,任何事情都吸引不了他的关注。
大巴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邹科歪着头打着呼噜,宋清珩侧头看着窗外出神,窗户上倒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
本次文物运输过程得到了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视和配合,全程有警车开道。闪烁的红蓝警灯映进宋清珩的眼里,将他出走的神思揪了回来。
宋清珩再次想起那具男尸,当时的棺盖是他和邹科合力打开的,因为他所站的位置位于棺材的头部,所以当棺盖被推开后,男尸的脸就直直撞入他的眼底,实话实说,他在看到如同还在睡觉一般摸样的男尸时稍有诧异,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叫上呆愣的邹科将此事汇报给了所长。
果然其然,千年不腐的男尸这一消息传出,许多记者争相前来,希望得到第一手的信息。
男尸容貌绝艳,身形修长,肤色晶莹如玉,红唇诱人,修长白皙的双手放在胸上,压住两绺乌黑的长发。
宋清珩不得不承认,如果这具男尸生于现在,自己可能会爱上他。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缓缓停在研究所大门口,坐在大巴前面的所长站起来,摆手叫大家先别急着回家放行李,事态紧急,现在所有人带着自己的行李到会议室进行会议。
大巴上的人员大多是所里的老人了,听见此话也没什么看法,倒是邹科拧着浓眉,小声哔哔着所长的坏话。
坐在邹科旁边的宋清珩清楚的听见了他说的所有的话,眼尾一挑有些无奈的笑。
李翡明是没有资格和他们一起的,于是下车后就消失不见了。
在研究人员开会期间,所有文物器具由文物库房保管员带着人搬运到指定地点,而那具男尸,所长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搬运。
暮色四合,大家终于开完了会。连坐了好几个小时的众人一出来就跟群魔乱舞一样,舒展着腰腿,宋清珩也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研究院大门口,李翡明躲在大榕树后面,死死盯着因宋清珩动作而露出的白皙的窄腰。
很快衬衫落下盖住羊脂玉般的劲腰,李翡明舔舔嘴唇回过神来。
眼见着宋清珩走出研究所大门,李翡明招招手示意身后的几个朋友行动。
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接收到信号,立马拥到宋清珩身旁。
“砰——”的一声,几个人手里的礼炮烟花喷洒出来,落满了宋清珩一身。
宋清珩脸色顿时一黑,但几个小伙子都没有注意到,起哄着让李翡明出来。
树后的李翡明清了清嗓子,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自信满满的抱起一束玫瑰走到宋清珩面前。
“宋教授,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李翡明用着自以为好听和成熟的烟嗓说出这句话,心里想着他都这么大张旗鼓了,宋清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好意思拒绝他。
宋清珩沉着脸将身上和头发上的礼花碎屑拍干净,第一次不顾任何人的脸面打掉李翡明怀里的花 ,缓慢的抬起右脚。
街边惨白的路灯亮起,宋清珩脚下洁白的运动鞋和艳丽的玫瑰形成鲜明对比,玫瑰被碾烂,鲜红的汁水迸溅在宋清珩的鞋边
“李同学,请你注意分寸。”
宋清珩丢下这句话后,脸色不虞的挥开他走了。
其他人第一次见任何时候都温文尔雅的宋教授发火,有些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
邹科看看李翡明,又看看身影即将消失在黑夜中的宋清珩,随即追了上去。
李翡明的朋友们一脸尴尬的看着他,生怕他迁怒自己,还好李翡明只是咬牙让大家回去。
宋清珩一个大男人走路不算慢,邹科一路小跑才追上他。刚才的事情搞的很尴尬,邹科看着宋清珩难看的脸色,伸手揽这他的肩提议两人去酒吧喝一杯。
宋清珩本不想去,但禁不住邹科的死缠烂打还是跟着他去了。
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邹科说出一个酒吧名字,宋清珩表示这名字怎么没有听过。
邹科嗤笑一声:“咱们院里的高岭之花宋教授啊,你要是听过酒吧名字就怪咯!”
在其它人的认知里,宋清珩就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什么世俗都不曾沾染。
酒吧不算远,十来分钟就到了,一进去,激扬的摇滚乐扑面而来,即使打着空调也热气难耐。
舞池的人摆动着身躯,紧贴在一起的模样让宋清珩不适的皱眉,邹科在一进来的时候就被人拉走了,宋清珩四周看了一眼也没见着人,索性不去管他,走到吧台要了一杯Sweet Martini。
宋清珩绝美的容貌吸引了许多想要前来搭讪一番的女人,但都被宋教授散发的冰冷的生人勿进的气势击退。
时间逼近九点,宋清珩已经喝完了两杯酒也依旧不见邹科的人影。空腹喝酒,胃向宋清珩发出了警告。
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宋清珩拿出手机给邹科发了一条信息,告知他自己走了。
这里离家不远,宋清珩便没有打车打算自己走回去,也顺带醒醒酒。夏风习习吹来,扬起宋教授额头的发丝,露出他醺红的脸。
这里明明是最繁华的地带,但周围却没有行人,连行驶的车辆都没有,昏黄的路灯倾洒。有些醉醺醺的宋清珩没有注意这些,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有一抹残影跟着他。
等宋清珩回到小区里,跟在身后的残影闪了两下后消失不见,周围的灌木里窜出来一只黑猫。
惨遭“失恋”的李翡明同狐朋狗友在酒吧里流连了半宿。
散场后李翡明独自回家,漆黑的道上阵阵凉风吹的他尿意上涌。
正巧路过一个小巷子,巷口的钨丝灯泡一闪一闪的,李翡明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但是好半天也没把拉链拉下来,李翡明烦躁的睁开已经神志不清的双眼看下去,却看见巷子深处发着浅浅的光。
李翡明眯着眼想要看的清楚些,一个长头发的男人缓缓的走了出来,看不清脸。
李翡明切了一声觉着没意思,扭头刚要继续解决生理需求时,余光就瞥见了那人没有脚,从膝盖往下都是透明的。
李翡明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抹了把脸打算清醒一下,但是根本没用。
那人朝着他“走”来,越来越近。
李翡明的酒意彻底给吓没了,也不管什么尿意不尿意了,嗷的一声跑了。
人影立在巷口,看着跑远的李翡明闪动了几下,随即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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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