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戍城,将军府。

李熠坐在案前,将手中有关刺客的审问结果丢在桌上,冷笑一声:“胡人,却操这一手着漏洞百出的胡话,着实有趣。”

“京中线报已经到了,二皇子为太子设的局被一一化解,想必是有些心急了。”付晟将信件交予李熠,“太子殿下的天资仍旧令人赞叹。”

接过信件后,李熠读着线报认同道:“即便失踪了三年之久,回朝后仅一两月就掌握了朝中关系,并以此运筹帷幄,除了太子恐怕没人能做到了。”

“回来后的太子更加雷厉风行了,看来失踪一事对他影响颇深。”

李熠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林先生现在如何?”

一旁的管家走上前来,“林先生和崔娘母子已经入住院子了,暂无异样。”

“将军认为,这林先生究竟从何而来?”付晟面色严肃,对此事尤为看重。

猜到了对方所想,李熠笑着道:“夫子忘性何时这么大了,今日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来自霸州戍县桥头村的普通女子,父母因病早逝,不愿嫁人,靠帮邻里种地为生。”

付晟一时无语,这小子明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但想到对方不会在大事上玩乐,也就不再追问了。

和自己的夫子打过趣后,李熠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佩剑准备去往兵营,此次暴雨既是危险,也是机遇,若加以利用,必将收获颇丰。

管家走上前递上精制的蓑衣,恭敬地目送对方离去,剑穗摇曳在雨幕中,金色中的一抹红被渐渐冲淡。

“将军遇刺一事,大姐是从哪听说的?”林霄芝望向坐在床边,刚将豆豆重新哄睡的妇人。

崔娘掩好被子后,倒了杯热水给坐在桌前的林霄芝,“从道观的那些乡亲们嘴里听说的,有些小伙子闲不住,就去外面想找活干,好像是从一些正在替将军干活的人口中传的。”

这让林霄芝有些惊讶,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虽然难民中可能会混入一些不法分子,但大部分还是普通百姓,总不能全都软禁着,个别想出去的或许也派人暗中跟着了吧。

这么一想,李将军的人手不少啊。

“那些大小伙子说,那匈奴刺客身高七尺,身姿如熊,冲向将军的时候比箭还快,结果将军一剑就把他砍倒了!”崔娘一脸欣慰,说完还用手掌啪的一声拍向大腿,“不愧是咱们将军,就该让那些匈奴看看咱们的厉害!”

就着崔娘的描述,林霄芝略微想象了一下,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狂风时不时拍在门窗上,传来阵阵呼声,此时应当将到戌时,外面见不到一丝光亮,唯有散发着暖光的烛火让人感到一丝心安。

见已经这么晚了,林霄芝便站起身来,和崔娘道别:“夜深了,赶了那么久的路,大姐你好好休息,之后才有精神好好照顾豆豆。”

“哎!大姐晓得。”

走廊上,风携着雨滴拍打在林霄芝的身上,盯着衣裳的湿痕,她不由得想:暴雨这几天恐怕难以出门了,也不知这走廊会不会积水。

趁此机会,她决定好好看看这个或许会陪她很久的家。

夜已深,厚重的云层于空中翻滚,好似要将月亮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林霄芝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近几日奔波的疲劳好似随着水汽一同散去。

由于豆豆身体还虚弱,加之现在还下着雨,崔娘只敢小心地用手巾一点点的给他擦洗,林霄芝也顺便帮了些忙,之后又和崔娘唠了会儿嗑,导致热水都凉了。

只能又麻烦丫鬟准备了两桶热水。

许是神经放松下来了,没多久林霄芝便感到了困意,贪恋了一会儿温暖便离开浴桶,收拾好自己后去往门口,轻轻推开门。

果真有丫鬟一直守着这里,立马上前行礼,和几个丫鬟一起将浴桶搬走。

这一番下来,倒让她不好意思之后遣散那些丫鬟了。

躺在床铺上,林霄芝整理着这几日发生的事,一朝穿越,短时间内接连经历两次身份的变动,着实让人不适应。

等她再睁眼时,四周一片寂静,外面的雨竟不知在何时停了,只是仍旧一片漆黑。

黑暗中,林霄芝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试图摸索到门口,却不小心撞到了凳子,发出刺耳的拖地声。

“大人?您醒了吗?”

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林霄芝一时发愣,稍后才反应过来,叫了对方进来。

丫鬟随即应了声“是”,缓缓推开大门,轻车熟路般走到烛台的位置,暖光在屋中铺开,驱散了阴冷的黑暗。

林霄芝这才看清了那正向她行礼的丫鬟的脸,昨天守在门口的人也是这人。

“请问大人需要洗漱吗?”

“嗯。”

待温水端上来,林霄芝礼貌道谢,洗漱完之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毛巾,在将毛巾交还给对方时开口道:“可以帮我梳头吗?”

丫鬟在梳妆台中找出梳子,恭敬地给坐在台前的女子梳头。

透过梳妆台的铜镜,林霄芝看到了对方慢条斯理的动作,“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阿江,管家叫奴婢来伺候大人的起居。”

“阿江……今年多大了啊。”

“年过十八了,奴婢已经做过三年的婢女了,一定能伺候好大人。”说着还点了点头,好似在保证她说的是真的。

看到对方的表现,林霄芝将铜镜倒扣在桌上,道:“那你就继续跟着我吧,阿江,你知道现在是几时吗。”

“谢谢大人赏识!奴婢知道的,应当是卯时六刻,半个时辰前打更人刚打过最后一次更。”

日出之时,林霄芝在心里盘算着,昨晚她应当是在亥时左右入睡的,竟然直接睡了近八个小时。

“崔娘她们醒了吗?”

“还没有,作业崔娘子刚洗完澡就歇下了,想必是累坏了。”

想到豆豆和崔娘瘦的快要脱相的样子,林霄芝觉得该找个大夫来了,顺便给她也看看。

“阿江,城里……”话说出口林霄芝才想起,府中的东西是将军配备的,现在到不用担心,但是请大夫过来……她有钱吗?

“大人?”

“昨天带我来的管家现还在吗?”

阿江被一句话带走了注意力,回道:“在的大人,昨夜天太晚了,加上雨太大,管家只好在这里留宿了一晚。”

在就好,那管家是李将军的人,想必应当对她的薪水了解一二,“若醒了,请他到书房一趟吧。”

阿江应了声是,告诉她管家已经醒了,恰好此时头发已经梳完,便先行告退。

安排妥当后,林霄芝将自己的头发扎起来,将昨夜带回来的“工服”穿上,前往书房。

屋外黑云压城,完全没有要消退的样子,视野却比昨晚要好很多,即便现在雨停了,林霄芝的经验也告诉她,不出一个时辰又会下雨。

她站在走廊上,望向天空,大致推算了一下风速,可惜没有仪器知道确切的数据,湿度这种也没法准确推测,不然她肯定能推出天气的具体情况。

心里盘算好要和管家都商量些后,回忆着昨晚走过的路,去到了书房。

管家早已等候多时,见她来了立马起身行礼迎接,“林先生昨晚休息的可好,对这居所还满意吗?”

林霄芝和其客套了几句,昨日因赶时间忘记了问对方如何称呼,此时才知道对方姓温,接过阿江递过来的热水后吩咐她下去,准备开始说正事。

“温管家应当也知道,不才初来乍到,对将军那的规矩一概不知,还望管家能解惑一二。”

“林先生为人谦逊好问,老奴自当知无不言,待老奴与您慢慢道来便是,不知先生想先了解哪一方面呢?”

本想着等温管家多说几句,再顺势提出俸禄问题的林霄芝没想到对方会开门见山,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显现出来,“不才身为门客,自当为将军效力,但不才空有学问,缺碍于现在没有施展的地方。

不知将军是否同意我定做一些器具,也不知所发薪水是否够买”。”

听到这话,温管家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林先生不必担忧这个,自是为将军分忧,自然不需要先生出钱,先生的俸禄留给自己便好。”

话落,还拿起了放在另一个凳子上的包袱,将其解开,取出一个小盒子与一本册子放在桌子上,“将军考虑到先生人生地不熟,特地给先生发了一月的薪水,为五两银,此为先生立功的奖赏,不妨碍今月及之后的薪水。

同其他门客一样,为先生准备的10个丫鬟皆为奴籍,前半年的薪水会由将军发放,之后就全看先生您了。”

说完又将册子双手交给林霄芝,继续道:“这是那10位丫鬟的具体情况以及各自的卖身契,只是先生所说的器具,老奴也不知该如何,恐怕需要先生您与将军亲自说。”

交接名册后,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见温管家告辞,林霄芝便叫阿江去送送。

独自待在书房中,林霄芝翻开了手中的名册,院中丫鬟的姓名、来历、能力以及薪水等都记在上面,而卖身契则被夹在所属那人的一页。

翻到阿江的卖身契时她特地停留了一段时间,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了名册,将目光聚焦在桌子上的另一件物品——她的薪水上。

第一次收到古代的工资,林霄芝的眼睛微微睁大,嘴也抿了起来,一点点的打开了盒子。

……

再看林霄芝的表情,已经如同往常一样。

盒子中,十块大小差不多的碎银工整的躺在里面,想必是李熠知道她要置办的东西会很琐碎,特地分成了容易找的碎银。

真贴心啊。

林霄芝面色无波地看着碎银。

这里参考的是唐朝的计量单位,一尺约30厘米左右[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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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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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居舍
连载中福乐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