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给你转的钱收到了吗?”清润的男音从手机扬声筒发出,夹带着些许静电杂音。
“哎哥,收到了。谢啦哥,不说了,我这儿信号不好。”任厄挂断电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车的扶手。
“哥几个怎么都不说话啊?”他笑着看向其中一个闭目养神的青年,唤道:
“老三,不是你张罗着要来的吗?现在不活跃活跃气氛,不太合适吧?还是说,你们怕了?”任厄贱兮兮地搓了搓手,挑眉扫视了一周。
“切,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吧?”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青年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开口。
“那你不怕?”任厄仍是那副嘴脸,不顾被风吹得有些许凌乱的熔金色发丝,注视着黑衬衫青年。没等那黑衬衫小子回应,另一道声音也响了起来:
“都到这儿了谁还怕啊?姓任的,不会是你怕了吧?”白衬衫青年缓缓打趣道。任厄闻言,只是慢悠悠地摆了摆手,故作高深,淡淡撂下一句: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那双青玉色的眸子眯起,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倒真有几分仙家模样。七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要不说你是开心果呢?”一个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的青年用手枕着头,嘴角还漫着笑意。双眸轻轻眯起,好不惬意。另一个青年淡淡开口道:
“切,神经病又犯了。”任厄狠狠剜了一眼说话青年,耸了耸肩,倒是没说什么。
“哥几个别聊了,准备好开始我们的毕业探险了吗!下车吧,再往前就过不去了。”主驾驶位上的那人转过头笑意盈盈的,似乎是十分期待。几人皆是心潮澎湃,下了车,望向前方。山路蜿蜒曲折,甚是崎岖。嶙峋怪石攀附其上,像一只只吸血的虫豸啃咬着天穹。峡谷的谷底幽深深邃,望不见尽头。只觉阵阵寒风瑟瑟,令人毛骨悚然。谷底口不算宽,像山体之间一道狭长的沟壑。
“呵,走吧,上路喽~”任厄迈步,身后那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他踉跄几步,揉着后脑勺,不满地嘟囔着:
“哎呀,不就开个玩笑嘛,不至于打人啊……反正都到这儿了,还怕个啥?”白衬衫男子向他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少说些不吉利的话,给你的嘴巴积点德吧。”任厄无奈,抬了抬手作投降状,表示自己不说了。几人朝着谷口方向前进,谷口高耸,时不时掉落几颗碎石,伴随着乌鸦的啼鸣声,一齐砸在人心里。越往谷内深入,周遭的声响一点点被这片谷地收走。一路的说笑慢慢淡下去,连风的动静都变得轻悄悄的。一个青年一把摘下耳机,眉头轻轻一挑,侧耳听了一圈。
“怪事,怎么一点虫鸣都听不到?”有人漫不经心“啧”了一声,可目光已经不自觉地四下扫着。谷底那片矮林歪歪扭扭地立着,林边岩壁渗出来的泉水汇成一汪浅潭,水面静得古怪。崖壁上一个个山洞敞着洞口,安安静静嵌在岩壁上。
“歇会儿吧,腿都酸了。”黑衬衫青年干脆往大石头上一靠。其他人三三两两散开休息,嘴上还在搭话打趣,只是声音下意识放低了,像是本能不敢大声喧哗。任厄没跟着扎堆闲聊,眸光始终落在潭边被枯棘半掩着的一处不起眼的岩洞中。他抬脚走近,脚步微微放缓,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洞口扑面而来一股凉润腥气的土味,平整的岩石台面上,躺着一本旧笔记。封皮磨得发白,纸边沾着泉水泡出来的深色水渍,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任厄弯腰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封皮,一声鸦啼猛地炸响在耳边。他猛地收回手臂,下意识抬眼环顾四顾,绷紧的神经悬了片刻。
“还好,只不过是乌鸦掠过崖顶,真是虚惊一场。”任厄悬着的心落下,摩挲了一下纸面,轻轻打开。其内,泛黄的纸页上空无一物,即使再怎样的旧,也掩盖不了这本笔记从没用过的事实。
“倒是真怪,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哪儿来的笔记,还是空白的?”他将这本笔记本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倒真看出了点名堂来。只见那笔记本的背面被歪歪扭扭的画了一个圆形,圆形内却是鲜艳的血红,叫人胆寒。任厄指尖轻轻抚过那抹红色。没来由的,一阵淡淡的不适感漫上来,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立刻喊同伴过来,只是默默合上本子,把它揣进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