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再大，有校园墙在，下午发生的事，晚上就能传遍整个学校。
篮球场有人打球受伤的消息，当晚沸沸扬扬的。
陈览知道的时候还在上晚修，看完大家的讨论，马上截图问裴应：【你受伤了吗？听说现场有很多血。】
裴应：【我还好，一点擦伤。是有人被砸出鼻血了，只是看起来吓人，没什么大事。】
当时有人想投3分球，跨了半个场地丢过来，哪知道角度和力道一个都不准。裴应站在篮球架后面些，他前方正好站了个人。
那人也在玩手机，等抬起头已经来不及了。球正好砸在他脸上。
裴应转身的时候，已经被砸晕的男生直接摔在他身上，连带着他一块儿人仰马翻。
所幸只是膝盖上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陈览：【你现在在哪里？】
裴应：【宿舍^^】
陈览：【伤得很严重吗？】
裴应否认：【还好，不严重，不影响走路^^】
陈览：【看看】
女生又搬出了她的经典语录。
裴应随手拍了一张，点开相册查看了一遍，皱起眉头。
裴应：【要等一下，我在洗澡。】
陈览：【？】
陈览：【那更要看了】
【陈览撤回一条消息】
应该也不会真拍。
后知后觉自己发了什么的陈览有些脸热，脑袋都要埋到书里。
裴应放下手机，洗完澡顶着毛巾，走到对面那铺下方，指节在他铁架上敲了敲。
室友掀开帘子：“要干嘛啊？我一会儿要直播哎！”
“苏南凉，”裴应仰头，“你有没有脱毛膏？”
苏南凉是个美妆穿搭博主，平时还会收到品牌方送的产品。不过宿舍里其他人都不用，他基本上都抽奖送粉丝了。
他听到裴应的问题，下意识翻了个白眼，一边下床翻找，一边骂骂咧咧：“我就说吧，男人会打扮才是对的。不打扮走在街上谁理你啊！谁跟老四那个糙货一样，每天臭烘烘的……还笑话我是男娘……打扮怎么啦，打扮好看我心情好！你不也——等会儿！你要什么！！！”
最后两个字音拔高得跟哨子一样，尖得裴应往后退了两步。
苏南凉眼睛瞪成两个电灯泡，把脱毛膏给他：“你要是不会我教你，我这里还有刮毛刀和激光脱毛仪。”
裴应懵懵懂懂点头，反过来看脱毛膏的成分表，然后打开闻了一下：“这个味道好奇怪。”
“嗨呀又不是吃的。”苏南凉把他摁到自己位置上，“行了，赶紧的。”
裴应握着脱毛膏，坚定点头。
*
“哎今天晚上怎么没看见老裴去校园跑？”
“不是说摔了吗？”
“他？他之前摔得膝盖结了个巴掌大的痂，不也蹦蹦跳跳把校园跑给跑了吗？这次很严重？”
“不至于骨折吧？”
“应该在宿舍吧，看看他怎么样了。”
“行。”
“老裴！！！我们回来了！”
“我……靠……”
篮球掉在地上，邦邦响。
给裴应腿上抹脱毛膏的苏南凉抬头，打了个招呼：“要一起吗？”
“太乱了，”门口的人咽口水，“太混乱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南凉叉腰，“脱毛！形体管理懂不懂！？”
“哦、哦，脱毛。”门口两个石化的人反应过来了，一前一后进来，“只是脱毛啊……”
裴应木着脸：“我有女朋友。”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后进来的那个把篮球捡了，顺带关上门堵住外面听见动静探头的人。
裴应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腿上还抹着白色的脱毛膏。
气氛从一开始的尴尬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先拿篮球的那位咽了下唾沫：“这个脱毛膏，好不好用啊？”
不说还好，一说苏南凉叫起来："什么好不好用！这可是我从万千产品中选出来的！你不懂就不要质疑我选品的水平！"
"不信，"篮球哥把篮球一放，有样学样把腿一踩，"也给我抹点！"
“切！”
半个小时以后，陈览收到了裴应发来的照片。
是一张从上而下拍摄的照片，画面里只有膝盖及以下的部分，拍摄的人坐在一把椅子上，踩着另一把椅子，膝盖微曲。
男生的皮肤出乎意料得好，看起来细腻光滑有光泽。照片里角落拍到的脚趾头，都是有些粉的。
左腿膝盖上有一片划痕，应该是当时来不及躲避混乱，不小心擦伤的。确实不是很严重，如果陈览不问，明天早上痂都该掉了。
陈览松了口气，拇指下意识放大图片。
这个视角，目光所及居然一点衣料也没有。
陈览脸有些红：【你没穿裤子吗？】
裴应足足沉默了三分钟：【穿了，中裤坐下的时候在膝盖上方。】
【陈览：哦哦。】
【陈览：看起来还好，已经有褐色的结痂了。】
【陈览：之前没注意，你小腿好干净】
裴应戴着防蓝光的眼镜，镜片倒映着陈览的这条消息，嘴角缓缓上扬。
【裴应：谢谢夸奖】
【裴应：我平时也没太注意】
大有一种"你能喜欢真是我的荣幸"的讨好感，但不讨厌。
像宠妃向皇帝看自己的香肩一样勾人。
陈览确实被勾到了。
具体表现在脑袋一热，手比眼睛快，消息咻的一下就出去了。
【陈览：是吗？】
【陈览：看看腿。】
苏南凉还在大喊大叫他选品的艰辛和不容易，另外两个都快被他忽悠成瘸子，恨不得马上进他直播间冲销量。
他讲得起兴，舔舔发干的嘴唇，一回头，桌上的好几支脱毛膏全不见了。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裴应淡淡的声音：“谢谢。”
裴应这次安静了很久，久到陈览回到宿舍洗漱完，对话框都没有一点动静。
是不好意思，不想发了吗？
她总习惯性地说看看，什么都要看一眼，他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陈览趴在床上侧着脸看手机，亡羊补牢般地说道：【不发也没关系的，但是你不想做的事情要告诉我，知道吗？我们都在学着谈恋爱呢，要好好沟通。】
消息刚发出去，裴应的照片就来了。
是一张竖屏拍摄的照片，男生站在几个方块拼接成长条的全身镜前，穿着白色背心，脚底下踩着黑色的洞洞鞋。
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但这个雷霆的穿搭并没有遮掩他的优势，反而全方位展示了裴应的肌肉。不多不少，不淡不腻。
陈览满意地用被子把下半张脸盖住——雷霆的穿搭，权威的肌肉。
嘿嘿。
赚大了。
裴应大概是发完之后才看到她的消息，唯唯诺诺地回复她：【对不起，我刚刚在仔细选照片，用了一点时间。】
【我现在撤回可以吗？】
后面还跟了个委屈黄豆，看起来就柔弱可欺。
陈览连忙制止：【不不不，很好看，非常好看！不用撤回！】
裴应：【真的吗？】
陈览：【当然！】
裴应：【那你喜欢吗？】
陈览支支吾吾：【喜欢。也不是那种一定要看到的喜欢，就是看到了肯定是喜欢的，但是你不发也没关系的我也不是一定要看。但也不是不想看……】
越描越黑。
陈览感觉后背在发烫，一股热意从后背一路涌上来，连带着脸都有些烫。
她把脸埋到枕头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从她床铺边经过的孟昭昭一个激灵：“陈览你干什么呢！”
陈览掀开帘子，慢慢把脑袋探出来：“昭昭……我感觉我好不道德啊！”
孟昭昭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配合：“是有点。”
陈览下半张脸缩回去了，冲她眨巴眼睛：“真的吗？”
孟昭昭目光在她发红的小脸和躲闪飘忽的神态扫过，眼神一凛，福至心灵：“你又干什么了？”
不说还好，一说陈览的脸瞬间涨红，还欲盖弥彰：“没、没什么。”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连本来没注意这边的两个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老大一脸了然：“按照小陈这个一天到晚‘看看腹肌’的性子，一上头就满嘴跑火车，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让人家老实人配合的话。”
“那叫调戏，”老二说着，转过来看戏问她，“你真让人给你看看腹肌？”
陈览辩驳：“我没有！”
下半张脸还闷在床上，欲盖弥彰的架势。孟昭昭直接踩着椅子趴在了她床上，眯起眼睛：“你不对劲。”
陈览脸颊还泛着红晕，抵不住孟昭昭的审视，小声坦白：“我就说了看看腿，我、我没让他必须发的。是他勾引我的，而且他都是我男朋友了，我看看怎么了？”
说着说着居然把自己说服了，声音都大了点。
趴在床边的孟昭昭从一开始的看戏，在她说话间逐渐变得震惊，久久没有说话。
不止是她，另外两个也没接话。
陈览有些慌了：“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虽然他配合我了，但是他心里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肤浅的人？”
“陈览，”坐在位置上的老大幽幽开口，"你先说说，怎么调的。"
“哦……啊？”
陈览支着手坐起来，一脸无辜：“不知道啊，谈了就是这样的。”
这话一出直接犯了众怒。
“陈览！你当你在床上我们就不会爬上去是吧？！”
*
几个女生闹腾完已经是十一点。
陈览收拾好重新躺下，打开手机。
裴应给她发了一串消息，从洗漱到和室友打游戏，再到躺床上。每一件都报备了，附带一张图片。
她又想起老大说的话，嘴角上扬。
怎么调的呢？
其实裴应很像小机器人，需要什么只要告诉他，他就会执行。而且是一个很聪明的小机器人，大多数指令只需要表述一遍，就会调试良好。
陈览说要相互报备，他就真的从那天以后干什么都会报备。
陈览说他发颜文字可爱，他聊天的时候颜文字就再也没有落下过。
什么调不调的，裴应是天生的。
陈览在被窝里扭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点开裴应发的照片，皇帝批奏折似的开始阅览。
还引用图片回复：【已阅】
从最近一张开始，点进去一张张翻看。
裴应的拍照技术真不怎么样，比起拍照片，更像是一种记录留存。
毫无构图可言，尤其是有一张拍到上铺扶梯的照片，简直就像是爬到一半想起来，急匆匆在中间拍了一张然后继续往上爬的。
陈览仰躺着，高举手机，晃着脚丫看得津津有味。
自己的相册不到坐飞机高铁不整理，别人发的照片逐帧查看。
陈览又翻了一张，晃着的脚丫停了下来。手机从小指滑落，啪的一声砸在鼻梁上。
她摁着发酸的鼻子，缓缓坐起，重新打开手机。
是之前裴应发的那张全身照。照片里这件背心看起来就穿很久了，不是衣服被洗得发白，而是衣摆，居然盖过了胯。
陈览颤抖着手放大图片，咽了口唾沫。
良久以后，点开键盘，颤颤巍巍输入：【裴应。】
裴应回复得很快：【嗯？还没有睡觉吗^^】
陈览深吸气：【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
裴应的文字都是笑眯眯的：【只要你问，就不是冒昧的问题^^，请讲】
陈览对这输入框犹豫许久，两眼一闭点击发送：【你穿裤子了吗？】
裴应的"正在输入中"跳了三回，对话框里没有冒出一个标点符号。
陈览心跳飞快，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她抿嘴，小心翼翼在对话框输入，就好像打的每一个字裴应都会马上看见。
裴应的消息先一步出来：【在此之前，可不可以回答我，对这件事情的在意和好奇是因为什么呢？】
这次不停“正在输入中”但是一个字没说的变成了陈览。
裴应没有再追问，只是又发了一次他那个笑眯眯的颜文字：【^^】
陈览居然从最后弹出的微笑符号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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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有没有脱毛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