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一圈，封十叶也没在人群中找到须怀白和牧云的身影，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进来没有。
正想着，一个婆婆走了过来，看见封十叶挡在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直接拿起拐杖就敲打她的腿。
“让一让，让一让！”
封十叶吃痛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婆婆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404号房的门牌，顿时眉头紧锁。
但很快，她好似认清了什么事实一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新房客？”婆婆问。
封十叶迟疑地点了一下头，指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房间：“这里之前的房客……”
话还没说完，婆婆就打断了她的话：“公寓守则都记清楚了吧？”
“……公寓守则？”封十叶下意识地反问一句。
婆婆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就在一楼的公告栏啊！”说着，婆婆晃晃悠悠地离开，嘴里还不停嘟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走了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亏我平日里对他还那么好……”
婆婆的声音不小，一字不落的落进封十叶的耳朵里。
看上去，她就是笔记本里面说到的那位王婆婆。
想着，封十叶抬脚往一楼走去，轻巧地穿过人群。
公寓每层楼一共有八个房间。每个侧边两间房，封十叶逐层注意着，仍然没有发现须怀白和牧云的身影。
好在她身上的东西一样没少，应付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一路下到一楼，许多人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封十叶这才注意到，这里的住户并不少。
此时一楼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看上去这些人都是新来的住户。
一眼扫过去，至少有二十来人。
众人齐齐望向封十叶，目光中带着警惕，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什么危险人物。
很快封十叶就发现，她和这些人是同一类人。
有人凑上前来：“你自己一个人吗？”
问话的人目光精亮，满眼期待，封十叶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继续在人群中寻找着。
那人继续说道：“你看着很强啊，我们一起吧。我经验挺丰富的，这地方这么大，肯定不好对付。”
话音落下，封十叶已经在人群中搜索到牧云的身影，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牧云缩在角落里，观察着这里所有人。
人群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有经验的，他们熟练地在这里寻找线索，甚至相互交谈起来。
剩下三分之二则像是新兵蛋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里甚至有一丝兴奋。
如果他没预料错的话，在这栋公寓里，至少会有三分之二的人成为炮灰。
正想着，封十叶已经走到他面前：“须怀白人呢？”
牧云一怔，摇了摇头：“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
这下有点麻烦了。
每一次进入门后，地点和时间并不固定，尽管相差并不远，但仍然会造成很多麻烦。
如果须怀白和他们相差的时间过多，那么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可真不好说。
封十叶倒吸一口凉气：“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看过公告栏了吗？”
牧云点点头：“看过了，都是一些奇怪的规则。”说着，牧云脸上流露出一丝无语，“这个公寓里居然有一条规则是，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我感觉我好像回到了还在学校的时候……”
听到牧云这话，封十叶有了点兴趣，穿过人群，来到公告栏前，仔细阅读上面的规则。
【欢迎入住青年人才公寓，以下为公寓守则：
1.每个房间门前的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以免影响工作人员回收；
2.穿红色衣服的王婆婆腿脚不好，请注意搀扶，提供帮助；
3.公寓晚上十一点整熄灯，熄灯后请保持安静，以免影响其他房客休息。
4.非熄灯时间，床上不能有人。
5.邻里之间应当保持和谐、友爱的基本态度，为需要帮助的邻居提供合理帮助。
6.请勿在墙面涂鸦，保持墙面整洁。
7.这里是青年人才公寓办事处，祝大家前途光明，入住愉快。】
最后一行规则结束后，中间又间隔了很远，才有青年人才公寓办事处的落款。
所有规则看下来，虽然有些规则听上去确实很智障，但大体都还在能够理解的范围内。
的确有点像回到了学校。
看完公寓守则，封十叶返回人群，找到牧云：“你住在哪个房间？”
“302号房。”牧云道，“你呢？”
“404号房。”
牧云瞳孔一颤，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
封十叶适时堵住他的话头：“好了，别说了，这个房间号的确不吉利。我房间的上一位房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搬走的，留下了一些晦涩难懂的线索。”
牧云了然，现在是交换情报的时间。
“我的房间没有什么线索，就是我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视还开着，画面是一片雪花，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保持联络，待会回去之后，我把笔记上的内容发给你，看看你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
“行。”
围绕在公告栏前的人群逐渐散去，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结伴而行，也有小部分人选择独自行动。
还有些人想来拉拢封十叶和牧云，但却被别人叫住，最终作罢。
论坛里的那个帖子里没有多少回帖，但看这些人的规模以及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似乎在别的地方有流传着关于那扇门的都市传闻，有不少人都想来这里探险。
这个情况和封十叶预料的不大一样，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分不清这里是个要命的世界，还是只是一场游戏。
在确认手机能够正常使用后，封十叶和牧云分开行动。
打开手机后，封十叶才发现，这一次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流逝似乎是正常的。
她默数了一分钟，秒表时间无误，甚至看上去和现实时间同步。
她进来的时候是六点多，现在刚好六点半，时间差不多能对得上。
而在她的聊天框列表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群聊，群聊名称是青年人才公寓交流群。
封十叶试探着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封十叶：“大家好。”
出乎意料，聊天群没有陷入沉寂，反倒十分热闹。
“欢迎欢迎！咱们化工厂也算是有新的人才入住了！好好加油，争取早日转正！”
“欢迎新人！”
“新同志不要害羞，我们大家都很友善的，有空来我家吃饭啊！”
群里的人都很热情，但封十叶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先前在公告栏遇见的那些人发消息。
从回复的内容风格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应该都是青年人才公寓里的老住户。
但很快封十叶就发现，其中有几个账号似乎有点问题。
群聊中有几个账号的头像风格明显年轻很多，和她应该是同一辈人。
但群昵称已经改过了，改成了非常普通的大众名字，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但现在这些人模仿着公寓里老住户的语气和她说话，仿佛是在掩盖他们的身份。
封十叶也跟着有样学样，她不仅改掉了自己的群昵称，还改掉了自己的头像，随便选了一张风景作为头像，然后模仿着老住户的口吻，开始打听公寓里的情况。
淡泊明志：“诶，404之前那个人怎么不住了？那个小年轻我蛮喜欢的，还给我送过东西。”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原本热闹的群忽然冷静下来，就连那些假扮住户的人都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群里有人回复了她的消息。
无声胜有声：“咱们化工厂年年都是这样子，想进来的不少，能留下的却不多。估计是被刷了吧，转正也不是那么好转的。”
转正……从刚才开始，群里就一直断断续续地提起这两个字，似乎只要住进了青年人才公寓，就会有一个考核等着他们。
淡泊明志：“现在的小年轻还怪不容易的，上一次有哪些个转正了？”
群里再一次陷入沉寂。
等了许久，无声胜有声回复道：“这个事情不让在群里聊，要不你来201找我好了，我当面跟你细说。”
封十叶才看清这条消息，手机却突然弹出一个弹框，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
添加好友的申请信息里，这个叫张希的人正在警告她。
张希：“不要去，去了会死。”
很快，张希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张希：“听我的，这里不是所有人都是人，有些是鬼，尽量不要落单。”
犹豫片刻后，封十叶添加了张希的好友，然后继续在群里回复消息。
“不让说的事情咱们就不要说嘛，不要给厂子添乱。我是不怎么关心这件事情，所以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事情还要到处说呢。”
群里开始有人附和。
“就是呀，不要乱说话哦。”
“人家不知道的问两句就算了，晓得规矩的人怎么也跟着胡乱来？这叫人家小年轻看见了怎么想我们嘛！”
无声胜有声：“呵呵，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一场短暂的闹剧过后，群里再次恢复热闹，转眼间封十叶已经走到201的门口。
上来的时候，她走错了楼梯，从另一个楼梯每一层上来后，就会来到每层楼的1号房间门口。
眼前是一扇朱红色的门，门板挺新，看样子才刷过漆，就连门锁都还发着光，可见这一户的主人对这间房子很是爱惜。
和其他房间不一样，大部分老住户的门都是开着的，可以轻易看见家里的情况，甚至能够看得清他们家里电视机上盖着的蕾丝布。
201的住户却好似不愿意和人打交道一样，大白天在这密不透风的公寓里也紧关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