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地理位置的原因，最近的气温堪比心电图，早上还是秋高气爽的大晴天，晚上直接一百八十度翻转变成凛冬将至。
回到房间常安第一件事把暖气打开，因为开久了容易闷所以调的温度不是特别高。
等洗完澡回来房间已经处于一个很舒适的状态，他先从抽屉里找到一管正儿八经的抑制剂，给自己来上一针，紧接着打开聊天软件。
【方医生：明天吗？我明天下午才从外地回来，到医院估计要晚上。】
明晚有竞赛的网课要上。
【方医生：卡时间的话就只能是别的医生了。】
方医生从长安初中便开始接手他的日常健康问题，久而久之身体出现问题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他。别的医生固然也好，但几年时间建立的信任与熟悉不是瞬间能转移的。
常安抿着唇，有些失落。
【Cristl：我大概十点半左右过来。】
【方医生：好的，我看看值班表哦。】
像是察觉到常安的情绪变化，查表的间隙方医生又补了几条信息。
【方医生：放轻松，都是很好的医生。】
【方医生：我只是这几天参加研讨会不在，工作我还是要的。】
为了使语言更生动，他还配了一张被各种工作事项围绕飞向宇宙的极其夸张的表情包动图。
心情好了一些，常安把两边枕头摞起来放背后，坐在床上。
【Cristl：好。】
过了一两分钟，常安收到了明天去医院的安排。
【方医生：哦耶这个点是刚好是我师姐覃医生，我让她坐我工位你老样子去就行。】
【方医生：大概率会让你抽个血，虽然是看信息素腺体的东西无关血糖之类，但还是空腹过去会好一点。】
【方医生：你可以明正言顺地通宵晚起跳过早饭了，这次不讲你。】
【方医生：对了，我师姐人超级超级超级好，你就放一百个心！】
看病的医生是自己信任的医生信任的人，怎么不算一种变相的情感嫁接。
【Cristl：好。】
摁灭手机屏幕，他拾起床头柜的平板和手写笔开始做竞赛题。
国际教育讲求学的内容可以浅，但知识范围一定要广，而竞赛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此基础上加深题目难度。
老师只布置了五道题，常安从历年真题库里又挑了几道相同题型写，直到最后眼皮打颤才熄灯睡觉。
夜色泼墨般渗透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费桁打开床头灯，暖黄的灯光照出一小圈温度。
记不清上次失眠是什么时候，初一？还是六年级？
手机页面停留在常安的朋友圈界面，他设置的所有人可见，即使没加微信好友也能看到。
每条朋友圈的时间都规整地处于每年除夕夜23:59，文案【最后一分钟】，其中唯一的变量是配图——根据季节顺序排列好的风景图。
有日出，有大海，有树梢上站着的的鸟……但就是没有他自己的照片。
费桁现在一闭眼就是走廊里起因经过结果的第三视角抽离。
对视，走过，叫住，询问，接住，注射，休息，退回，询问，离开。
生物进化中，为了增加可能性抓住机会，alpha的嗅觉灵敏度堪称变态。
缓和剂能阻碍腺体释放出的信息素中的生物传达这点是真，药效虽剩不多但仍在这点也是真。
再者，两人近距离时经过滤的信息素带来的神经冲击也远不足以令费桁失常。
但常安忘了一点，携带信息素的不止能释放它的腺体，还有携带它的血液。
缓和剂中的抑制成分可不负责红细胞。
如此小的疏漏被alpha的感官捕捉瞬间放大，月桂自此留下印记。
好在从玻璃碎片伤口流出的血不多，其中蕴含的信息素更是少之又少，费桁只是思维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预计天亮了就自然消失了。
“为什么没有他的照片。”他喃喃自语，不停更改搜索框内的关键词，像是被逼急了。
回家路上他根据在一个学校总有共同群聊这一理念疯狂翻阅所有群里群成员的昵称，最终在一个去年用于计划学校文化周的老师学生大群里找到。
群里两个人都不怎么发言，全是收到，好的，这种常规词。
常安的头像是一张黑底的线条手绘，白线流畅利落，美学感十足。
因为形状趋同，剩余的车程费桁就在这到底是沙漏还是莫比乌斯环的纠结中度过。
感受到自己注意力的变化，到家后费桁尽可能让自己忙起来，先是和打扫阿姨一起拖地擦钢琴，接着把全家的床单被套换新。
写作业本是他的首选，可写作业需静心，他现在一静下来注意力就偏转，不如肢体运动起来最后累了一觉睡天亮。
“悠着点。”费桁的母亲摘下面膜，路过拍了拍他的肩，“撑不住了，我先睡了。
“晚安。”
“晚安，田螺儿子。”
“孩子长大的红利我们终于是吃到了。”房间里远远传来费桁父亲欣慰的声音。
“可不。”
神经紧绷成一根线，几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松懈。只几个小时，费桁的足迹遍布房子里里外外，连打扫阿姨都看不下去，催促他赶紧洗漱休息。
费桁躺在床上，不可控地找寻和常安相关的讯息。
学校公众号很喜欢记录学生的生活，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在不同的场景下出镜过，可费桁把公众号翻到创校时间，所有它发过的照片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昏暗的光线映在身上，他伸出手晃了晃，耳边响起常安说过的话。
“能帮我打到腺体里吗？”
“直着打进去。”
“有空请你吃饭。”
“Franklin.”
常安说英语习惯尾音朝下，清冷而性感，明明只是一个名字，却被他念得宛若一串古老咒语，牢牢套住费桁的心魂。
热气拍洒在他的侧颈，费桁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眼睛附近好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好瘦，一边胳膊就能撑起来……
费桁用手背盖住双眼，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月桂，还想闻……
眼睛重获光明，他抓起手机找到购物软件，冲动消费十余款香水。
输完密码后页面没有立刻跳转回购物界面，而是在第三方软件停留了一会，朋友圈新出现的红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勉强摁灭了他的消费**。
朋友圈最新一条发布于一分钟前，费桁眯了眯眼，发布者是几个月前校内志愿者项目认识的。
【淘米水：表白成功！感谢my father Christol！】
三宫格依次是男孩女孩从初识，熟络，到在一起的聊天记录。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求秘籍的祝99的应有竟有。
费桁盯着文字中的“Christol”出神，百分之一百确认这个人就是常安。
常安的微信名称，Cristl，截取自他英文名的发音节点。
既然是能在朋友圈公开说father的程度，那必然关系不会差……
费桁点开余涛的个人朋友圈，果不其然，在对方设置的仅半年可见里，他找到了一张常安的偷拍照。
背景是一家江景餐厅，窗外水面波光粼粼，常安正对着菜单勾选菜系。
修长白皙的手在文字间穿梭，旁边服务生小哥适时进行介绍推荐。
实况的最后一帧他毫无预兆地抬头，跨越时空与费桁对视。
抓到你了。
余涛约常安吃中饭：
常安（抬头）：偷拍触犯肖像权
余涛（手一挥）：害，不会发朋友圈的你放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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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未知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