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了口》/夏夕你
2026.02.12
晋江文学城首发
“原谅我年少时不懂爱,分开后才明白爱是世界上最痛苦又最幸福的东西。”——宋期
“我想告诉你我卑微的爱,但又怕你发现。”——陆林
港城的盛夏夜很是热闹,高楼大厦依旧灯火璀璨。
“宋贵妃我到了。”陆林红唇微张,清脆还带着点勾人撒娇的声音响起。
手机放在耳边,他看到马路对面的陆林,“这。”他冲那人招手。
此时刚好绿灯,陆林抬脚向前走去,汽车鸣笛,十分嘹响。
刺眼的大灯晃得陆林来不及闪躲,醉酒的司机早已失去清醒,油门当刹车踩,“陆林!”宋期低头挂断电话,再次抬头就是她躺在沥青路面上。
陆林穿着当年宋期给她买的那件白色长裙,当时她还吐槽说太白了,自己穿不干净。现在裙子成红色的了,不用担心穿不干净了。
一头蛋卷发上沾着浓浓的血液,乌黑亮丽的秀发散开在地,又长又柔,她那时正是长发及腰。
干净的小脸上沾有路面的灰尘和混着血的发丝,那双好看的圆眼睛里有的不是光,而是恐惧和泪水。
深夜里的ICU,微弱的灯光打在陆林脸上,让玻璃外的人能看清她的样貌,透明玻璃上映出两张脸来,都是憔悴的面容。
宋期又守了一夜,那夜很深,也很难眠。
陆林在昏迷的这几天里,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是她的青春,也是她的全部。
——
“好球!”少年一个三分球投入篮框,球与天空相交,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同时夕照也被打破,残阳碎片划破天际,开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随后路灯照亮了整个篮球场。
宋期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打了,你们继续。
他走向观众席,微风轻轻地吹起少女的一角衣裙,发丝垂在耳前,宋期将她的耳机摘掉,说:“走吧。”
陆林抬起头,宋期刚打完球,全身都出满了汗,他在抬着头疯狂灌水,清晰的下颌线很完美的好看,随着水进肚里,喉结不断滚动。
他将杯子和毛巾放进包里,“看,我画的好看不?”她扬了扬手中的画本,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
宋期接过,他轻轻皱起眉头,倒吸了口凉气,随后挑起一根眉头,夸奖道:“好看。”
小姑娘圆圆的小脸上有生气的迹象,她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麻烦你下次说谎的时候别只单挑眉。”说完,陆林一把抢过宋期手里的画本,大步流星地往回家的方向去。
宋期立马去追上,“错了错了,你画的一点也不好看,太丑了,行了吧?!”他将陆林圈在自己怀里,右胳膊搭在她肩头上。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可给陆林气坏了,她就是这样泪失禁,一激动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会止不住的两眼泪汪汪。
“……你不要说话了,我现在不想理你。”陆林伸手去给宋期搭在自己肩头上的胳膊往上抬,“拿走,打完球你身上是臭臭的,别碰我,我嫌弃你!”
宋期被气笑了,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心想:还行。
他不知道为啥他说啥陆林都不会相信,说好话她不信,说坏话她生气,“哎!祖宗!我请你吃雪糕,别生气了呗!”
广路巷前面有家小卖部,“只能吃一个啊!”宋期打开冰箱,他说。
陆林说:“小气!”她吐槽宋期。
“嘿!!有本事吃完后别喊肚子疼!”
“……不喊就不喊。”陆林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她拿了个巧乐滋,宋期付完钱后两人离开了。
广路巷两旁的路灯有些年代了,照出来的光并不是很亮,是那种微弱的,但还好被照亮的范围广。
宋期从小在这里长大,是土生土长的息州人,陆林是在二年级的时候转学过来,他们两家是邻居,天天在一起玩,上下学。
宋期父母在外地工作,他是由奶奶带大的,六旬的奶奶每天都很精神,会在晚饭后或空闲时间打打牌跳广场舞,这不,才跟一群老大爷、老太太们打牌去享受专属他们的乐趣去了。
“我来你家,我妈加班要到很晚才回来。”陆林回去换好了睡衣,她头上戴着小恐龙的发箍,怀里还抱着小兔子玩偶,她敲门后,宋期给她开门,她对他说。
“行,水果零食在老地方,想吃自己拿。”说完,他就回房了。
陆林拿了包薯片和两瓶可乐,走到宋期的房间里,“不客气。”她把两瓶可乐都递给他,宋期将可乐的易拉罐拉环打开,放到她面前,“谢谢你。”他说。
陆林打开画本,她仔细地看自己的画,很随意的简笔,“呃……这画在书法中有个高级的名字,叫草书,还好这是画画,简称抽象画。这人物长脸,细胳膊细腿的,还有两点当眼睛,手里还抓着个篮球。”
“我第一次见火柴人打球呢。”宋期笑着说。
“我画的是你。”陆林喝了口可乐,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很淡定的说。
宋期差点被可乐呛死:“……你是毕加索转世吧!”他现场表演了笑容消失术。
八月末的盛夏很燃人心,太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永不倦怠地烤着宋期,“我人都要被烤焦了,快点!”
“催什么催呢!这不来了嘛!”陆林穿了件漂亮的小裙子,她梳了个半扎发的发型,她的五官很是精致,看上去跟公主一样美丽。
陆林给宋期一把遮阳伞,宋期打开后撑在两人头上,“能不能打低点!?”陆林正照着小镜子涂防晒,她感觉这伞打了跟没打一样。
宋期说:“我长得高,哎!没办法身高优势。”语气欠欠的。
他俩今年一样大,都是16岁,宋期比陆林大3天,青春期里男孩子长得会比较快,他都一米八多了,“还没两米高!”陆林说的也是实话,她踩了宋期一脚。
宋期吃痛,有苦说不出。
陆林一米六多,才到他肩膀那,他每次都叫陆林小矮子。
“行行行,小矮子,你说得算。”宋期将这遮阳伞给打到自己头顶那,用头顶着伞,好了,她现在就不会被太阳晒到了,“这还差不多,感谢你黑奴。”陆林说。
宋期的拳头伸到陆林面前,招呼着她,“那是小时候!现在不黑了,我很白的。”
陆林的手张开,“行吧,我赢了白奴。”
“……幼稚!”宋期吐槽后立刻变了手势,原本伸石头的手,换成了剪刀,“嘿嘿,我赢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幼稚。”陆林嘟囔着。
三中离他们家也算是近的,广路巷走到尽头,再往右转就是三中了,今天他们要去初中学校拿三样东西,高中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还有初中毕业证。
这个点来的人并不多,他俩不是一个班的,宋期在四楼,而陆林在二楼,“我等会儿来找你,你拿完就在你班门口这等我,别走掉。”宋期交代。
陆林点点头,“好!”
“陆林,你高中在哪个学校啊?”姚博问。
陆林蹲在班门口,她正拿着树枝玩地上的小蚂蚁,她抬头,“啊?”
在看清来人后,她说:“一高。”
姚博听到陆林的回答,他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我也是,开学见,拜拜!”
陆林伸手招呼,“拜拜。”
宋期将录取通知书放在陆林头上,“谁啊?”他问。
陆林说:“班长。你怎么这么慢?!”
宋期说:“帮老师搬桌子去了。”他给陆林一袋果冻,“老师给的奖赏。”
陆林正准备去看生产日期的手,顿了顿,相信没过期,能吃。
“是一高吗?”宋期问。
陆林点头,“多少分?”
“六百八十三。”
“我比你高负二分。”陆林骄傲的说。
宋期无奈的勾了勾唇,心想:还真的是……
开学这天一大早李燕起来做早饭。
“木木起床啦!快吃饭!你要迟到啦!”她在厨房喊陆林,手里还拿着锅铲,锅里煎着的鸡蛋不断往外“滋啦—滋啦—”冒油。
门外有门铃发出的声音,李燕去开门,“小宋,你来啦!”
宋期单肩背着包,他点头对李燕打招呼,“阿姨。”
忽然有一股子焦味飘散在空气中,李燕反应过来后慌忙跑到厨房,“我不好啦!我的蛋糊了!”
宋期知道陆林的“冒失鬼”性格遗传谁了。
他放下书包,去敲陆林的门,刚敲一下,门就开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趁他不注意,将他拉了进去。“我!!!”让他差点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陆林穿着睡衣,她早就醒了,但一直在纠结着到底该穿哪一套衣服。
好难啊!选择困难症犯了!
“你快帮帮我吧,我穿啥呀!?”
宋期不明白,他疑惑:“你随便套衣服不OK了吗?”
陆林说:“可我没衣服了啊!”
宋期看着两大衣柜的衣服,他陷入了沉思:“你管这叫没衣服?”
陆林点头:“我不知道该穿哪件了呀!”
女人的衣柜里总缺件衣服。
宋期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指了指镜子:“诺,照着我的穿搭思路,找衣服穿。”宋期穿了件白T恤配牛仔裤,简单又大众的穿搭。
陆林找到了衣服,她叹了口气,说:“那就这样吧!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宋期出去后关上了门,刚好碰上从厨房出来的李燕:“小宋,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阿姨。”他回答。
“再吃点不?我去叫林林。”李燕正准备去叫人,就看到陆林出来了。她忙问几点了,“六点半。”宋期看了眼黑色机械表,他说。
“坏了,刘小鱼还在等我,走了!”她抓上书包就拉着宋期的手腕向门外走去。
李燕急忙说:“早饭还没吃呢你!”
陆林还不忘回来顺了包子:“妈妈我走了!”
他俩跑到公交站台那等公交,“慢慢慢!!你腿短怎么跑这么快?!”宋期看了眼时间,这才六点三十三分,他们七点之前到校,还有二十七分钟,坐公交五分钟,这时间完全够的哇。
陆林双手叉腰,她低着头喘气,嘴里还塞着包子,两鼻孔因快速呼吸而不断放大,显得人还挺好笑。“你笑啥?”
陆林咬了口包子,嘴里被塞得满满的,说话都含糊不清。
宋期收敛点说:“没啥,车来了。”
一高分班是按中考成绩来分的。
宋期和陆林都被分到了一班,清北班。
一高是息州最好的高中,校园很大,学校操场是对外开放的,有学生会在周末来打球,宋期就来过,当时“校长杯”篮球赛也是在这打的。
刘小鱼就坐在大门口的石柱子上,“我滴妈呀!我等得花都谢了。”她早早就来了。
“对不起嘛,都怪他,太墨迹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陆林抱着刘小鱼的胳膊,将锅甩给宋期。
宋期:“……”
刘小鱼又不傻,肯定能猜出实情,“嗯嗯,我被分到了二楼七班,你呢?”
陆林说:“一班。”
刘小鱼说:“好,到时候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