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花期有时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介律心中苦笑道,闭上了眼睛。

黑暗席卷,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花不恨特意交代了,不让我动你,不然你可早就尸骨无存了。”

介律猛然睁开眼睛。

花……不恨?

在哪里听过……

想起来了!是先前在浮山城的集市上,那个说书先生提到过的,当下炙手可热的大侠花不恨!这家伙就是这场游戏的幕后真凶吗!什么大侠,明明是杀人狂才对!介律虽然睁开了眼睛,可这四周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清。

“这是哪里?喂,放我出去!”

那个声音不再说话了。

介律再次发问道:“你跟花不恨是什么关系,你们究竟为什么要举行这种游戏!既然不能动我,就让我出去啊!”

“吵死了……”那个声音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接着,一阵“嘶嘶”声传来,介律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有许多蛇在他周围。接着那些蛇一条又一条爬上介律的身体,介律正疑惑时,那个声音响起:“虽然不让我杀你,但是让你尝一下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应该可以吧?”

介律想将蛇弄下去,可是因为数量太多,他还没弄下去几条,就被蛇陆陆续续捆住了全身。

介律的颈间也有一条蛇,将他脖子越勒越紧。

得做点什么……

介律尝试引出破恶剑,但可惜这里也无法引出长剑来,况且,他心中明镜似的——就算引了出来,破恶剑在他手中也跟寻常武器没有分别。

对于他们修行之人而言,佩剑是特别的。

如果说,佩剑承认主人的力量,它就会像一个忠心又有能力的朋友,是一把可以护佑主人、为主人所用的利刃。它将会发挥最大的力量,人剑合一,无坚不摧。

可是破恶剑并不承认他,就算能引出来长剑,也是无用的。

他渐渐脱力,几近晕厥。

“你这个……疯子……”介律心中骂道。

可是下一秒,剑光一闪,剑风阵阵,介律忽而从束缚中脱身。

是破恶剑!

他通过上面淡绿色的剑穗认了出来。束缚他的那些蛇全部被斩断了,介律听见那些血肉掉落的声音。他看见空中浮着的长剑,发着淡淡的金属光芒,向他的方向缓缓而来,

介律惊讶不已,伸出手去,那剑就落在他手上。

“竟然冲破了屏障,你的剑还真是护主呢。”那个声音戏谑地笑笑。

“别躲在黑暗里了,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介律皱眉道。

“时间快到了,你就等着吧。”那声音道,随后又低低笑了几声,用着像是调笑的语气喊了一声“小律”。

介律“嘁”了一声,怒道:“我可没有允许你这么喊我!”

那个声音彻底没了。

可下一刻,白光乍现,介律挡了挡眼睛,感到眼前的世界正在撕裂。待他透过指缝,想要看清那道白光的对面是什么,便看到似乎是谁用剑劈开了一道口子。如果没错,他现在应该是在那条巨蛇体内,那么,是谁劈开了这条巨蛇呢?

是……千衡吗?

可是千衡没法唤来一念剑啊?不过方才他的破恶剑冲破了屏障,莫非就是在那时,一念剑也?

一阵天翻地覆。

介律因为这晃动跌在了“地上”,不如说,跌在了蛇体内的血肉上。介律感到一手的湿黏,随后,天光大亮似的,有什么人掀开了蛇的皮肉。他终于得见天日。

在他眼前的是乔时。

乔时嘴角扬起,头发依旧遮住了眼睛,手中拿着长剑,脸上溅了不少血——都是那巨蛇的。

“乔时?”

他不知乔时也会武功,惊诧不已。

还不待他细想,自己就被人紧紧抱住了,是千衡。

“你还活着……”千衡声音发颤。

“哥,我没事。”介律也回抱住千衡,露出笑容,这时才得以看见四周那些人,他们全部都晕倒了。他不由疑心,但要问的问题太多,他一时还不知从何问起。这时,便听到乔时的声音。

“小律,你没事吧?”乔时笑着问道。

“嗯……我没事,多谢你救我!不过乔时你竟然会武功,我都不知道,还有你这剑怎么会引出来的……”不等介律问完,乔时就笑了起来,声音却变了,介律总觉得那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二位再会,但是游戏到此结束了,我还是露个面比较好。”

不知是不是介律的错觉,自从乔时用另外一个声线说话,紧紧抱着他的千衡就身子一僵。

待乔时说完,千衡也转过身。

长剑落在地上,介律瞥见上面刻着的剑名——扶桑。

但随后,他再也注意不到别的。眼前的乔时循着自己的下颌摸去,在拐角处停住,像是拉住了什么,而后,他的面皮便被拉扯开来,介律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乔时把面皮和头套丢在了地上,沾了血的手将方才取那头套时不小心弄散的头发撩了上去,手上暗红色的血蹭了一些到脸上,却显得那张俊秀的脸更加妖媚。介律只觉想要大叫,可是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因为眼前的这人……他的眼睛——正是那天在浮山城带着面具和他搭话的人!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和他们待在一起的那个乔时,就是当年对千衡痛下杀手的阿期!

怪不得……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他画画得那样好,千衡的画像也是出自他手,怪不得看画的时候总觉得在哪见过。介律一想到这个人计划着这一切,还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接近他们,还故意说那些故事给他听,就觉得恶心不已。

“好久不见,恒之。”阿期笑着看向千衡。

“是你……”千衡把介律护在身后,他又怒又恨,“竟然是你!你这个疯子!”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有了新的同伴,”阿期像是没事人一样,微微侧身看向介律,还露着亲切的笑容向介律招招手,“小律是第一次见到我的脸吧?你好呀?”

千衡再次挡住介律:“你要是敢对他出手,我一定会杀了你。”

“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可从来不对无辜的人动手,比起我,你对他来说才更危险吧?”阿期意有所指。

“不对无辜的人动手?那这些人算什么?全部都是你安排的吧?”

阿期打了个响指,那些晕倒的人居然都变成了稻草人。

“为了和你们一起玩,我费了好大阵仗啊,累死我了。瞧,这些家伙都是我用稻草人变出来的,我可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阿期说完,站起身来:“走吧,两位。”

“去哪儿?”

千衡和介律都仰着头看向阿期,阿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

“只是感觉,你们两个看我像小羊看着大灰狼一样。”

“你!”

“走吧,我们出去,不是说好了,等出去以后去绮罗城请你们吃饭么?”

说话间,介律和千衡已经站了起来。介律气冲冲道:“我们不吃。”

阿期依旧笑着,介律感觉那张笑脸像是缝在了他脸上。阿期收回扶桑剑,默了一会儿:“去换身衣服再吃也行。”

还不等二人拒绝,阿期打了个响指,他们三人登时就到了蛇埋山。

低头一看,介律发现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原来那样,千衡的也是,而阿期的衣服又变成了那种粉白色的衣衫,头发也扎了起来,留了些额发。

霎时间,千衡引出来了一念剑,直指阿期喉间,而一条红蛇一瞬间出现挡在阿期身前。

“无妨,恒之不会动手的。”阿期说完,那条红蛇隐去了。

“可笑,你怎知我不会动手?”千衡道。

阿期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变得冷漠,淡淡道:“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了,恒之,就算那样,你还非要置我于死地么?”一时僵持不下,千衡最后收起了长剑:“从现在起,我们各走各的路。”

这时,阿期又瞬间变脸,委屈道:“怎么这样,之前都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为啊。”

千衡“哼”了一声,拉上介律的手腕就走。可突然之间,介律发现一抹白色从眼前一晃而过,接着变幻得越来越长,直向他和千衡二人而来。因为是意料之外的事,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那白色带子绑在了一起。

这是……缚元带?介律心中感叹,缚元带是修为高深之人才可运用自如,这阿期……

他又想起在蛇体内时,那个声音说“花不恨特意交代过了……”,难道这个阿期就是花不恨?

“你这个疯子!”千衡的声音打断了介律的思考。

阿期又背着手极其满意地绕着他们转来转去,笑意吟吟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想和你们和和气气一起去的,这下,就别怪我绑着你们去了。”阿期接着施法,将二人悬空,便哼着歌一摇一摆地下山了。

场景变幻,介律看到了蛇埋山的出口,心想:“果然是设了屏障。”先前他们走了几天都走不到的出口,当下就在眼前。

但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和千衡在空中渐渐转动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摇晃着,后面越来越快,介律都快吐了,叫道:“喂!我们跟你去吃!放我们下来自己走!”

“还是小律比较听话。”如介律所愿,阿期将他们放了下来。

千衡和介律理了理因为转动而变乱的衣服和头发,两人没好气地跟在阿期身后下了山。

“阿期,你……就是花不恨吧?”介律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

而一旁的千衡也有些讶异,看向介律。

“在那条蛇体内的时候,那个声音对我说,‘花不恨特意交代过不要动我’,我还在想花不恨跟我明明毫无干系,出来之后见到你,我便在猜测你是不是花不恨。”介律如此说完,本以为阿期会掩饰,却听到他坦然承认。

“没错,我的确是花不恨。”他转过身,微风吹起他披散着的长发。

“但阿期也不是假名字。”他看着某个地方,仿佛已经神游天外。

“鄙人姓花名期,字有时。而花不恨,是一个长辈给我取的别名,”花不恨似乎终于回过神,向介律笑了笑,“对我印象很差吧,小律?就算你和千衡一样恨我……”

花不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往山下走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君与我修行之路
连载中风雨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