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璟一怔,心口却莫名隐隐作痛,他低声重复道:“祁别尘……陛下,您这名字倒是别致,不像君王,倒像个修仙的。”
祁别尘却不在乎这个,他追问道:“你方才的意思,是打算收留朕?”
池璟假装咳了几声,他本就对殷武帝感兴趣,如今捡了个真的回家,他自然要放家里好好养着,最好还能听点殷朝八卦。
当然假的也没关系,最多当野史听了。
再不济,或许也能当个朋友吧。
池璟父母双亡,和家里的亲戚又常年不走动,以前在学校也没交什么朋友,他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时半会也没人能察觉到。
“是啊,相遇即是缘分,”池璟笑了笑,突然凑近看着祁别尘,“陛下,你若是想走呢,臣也不阻拦。只是外边危险,臣怕陛下又受了伤。”
祁别尘觉得这少年指不定也有些毛病,至少在少年的言语中,祁别尘已经知道这个时代没有皇帝,也没有“臣”这种自称。
这位少年说着出门喊人陛下脑子有病,可在家中时似乎又很享受这种关系,一口一个陛下,甚至连“臣”也出来了。
祁别尘挑了下眉,对这少年起了好奇心:“敢问公子大名?”
“我啊,池璟,”池璟说着,撤回了一个贴脸,“行了,没受伤就赶快去洗澡,臭死了!”
祁别尘怒了:“你敢嫌弃朕?”
池璟二话不说拉着祁别尘去了浴室,简单交代了浴室里的东西如何使用后,就回客厅坐着等了。
电视里的古装剧还一集接一集往下放,但池璟全然没有看下去的**,他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想着为何那么笃定祁别尘就是自古而来的君王,万一只是个演戏上瘾的傻子呢?
池璟说不清自己见到祁别尘是怎样的心情,一见如故还是久别重逢?
其实他应该把人送医院或者警局去,而不是顺手带回了家。
祁别尘在浴室里捣鼓了一小时才出来,池璟大喊道:“陛下,节约用水啊!”
祁别尘:“?”
池璟继续道:“我可没那么多钱交水费!”
祁别尘猜了一下,明白了大概:“日后朕赏你些金银财宝。”
池璟默默翻了个白眼,想着盼你日后赏我,还不如盼每天刮彩票中大奖呢!
说起这个,祁别尘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总归要回殷朝,池璟虽然有想养着祁别尘的想法,但人家一个皇帝,总不能后半生和他一块在这老破小的房间里吧!
只是如今祁别尘记忆受损,池璟也压根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送这位皇帝回去。
那件大码的黑色短袖对祁别尘来说很合适,脱去厚重的长袍,祁别尘穿现代的衣服也别有一番风味。
池璟看了好几眼,暗骂到底哪个王八蛋改写的历史,说殷武帝相貌平平,阴晴不定,是位遭人唾骂的暴君。
眼前这位分明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啊!
祁别尘坐到了沙发上,池璟这才收回了目光,转眼便闻到祁别尘身上的沐浴露味,淡淡的,很香。池璟又纳闷自己随手买的沐浴露什么时候这么香了。
“这几日我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能让你回家的办法,”池璟一脸认真道,“陛下,您可是一国之君,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祁别尘反而轻笑一声:“关于殷朝的很多事,朕都忘了。”
接下来的几天,池璟翻遍了古书,但没有哪一本书记载了有关穿越的事。
小说里的穿越大多都是魂穿,有些还自带系统,像祁别尘这种一整个人穿越过来的,池璟还是第一次见。
应该没带什么古代病毒吧,池璟默默祈祷,同时也希望祁别尘身体够棒,别被现代病毒干趴下了。
池璟同往日一样到点下班,路过菜场时还顺带去买了菜,他烧饭还算可以,之前因为一个人,总嫌烧饭麻烦,很少烧。
如今来了个祁别尘,池璟想着总不能让人家皇帝天天吃外卖,多不健康!于是池大厨决定每天下厨伺候皇帝,当然啊,碗丢给皇帝洗。
池璟拎着菜篮子一路回了天河小区,小区门口蹲着一个黑衣人,穿着松垮垮的斗篷,大兜帽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池璟路过黑衣人,又不免多看了几眼。
他的穿着打扮实在太奇怪了,像剧里的邪恶老巫师。
邪恶老巫师突然伸手扯住了池璟的衣袖,低声道:“池公子,好久不见。”
池璟被吓了一跳,但周围的人像是看不见老巫师一般,头也不回地从池璟身边走过。
“我们……认识?”
见池璟停下脚,邪恶老巫师终于站了起来,他比池璟高了半个头,听说话声,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我知道一个穿越的法子。”
池璟顿时泛起一阵冷意,他头皮发麻地看着老巫师,尽量让自己的说话声正常一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青门引,青门引可以送他回去,但前提是,他没走过青门引,”老巫师自顾自道,“开启青门引需要四件宝物,他们分别是醉太平、百岁令、千年调、少年心。找齐这四样东西,就可以回去了。”
池璟深吸口气,等他回过神时,面前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衣袖上的余温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池璟若无其事地回了家,开始洗菜烧饭,祁别尘靠在一旁看着池璟忙前忙后的身影:“大殷可没那么多吃的。”
“那你们真惨,连这些东西都吃不到,我要是穿到你们那,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炸鸡奶茶,我早晚要疯,”池璟笑着耸耸肩,他回头瞥了眼祁别尘,又问,“你知道青门引是什么吗?”
祁别尘沉默了,良久没有答话。
池璟只当他又不记得了,于是也不再问下去。
“记得,”祁别尘突然开口道,“他就是从青门引走的。”
“谁啊?”池璟没料到祁别尘居然知道这个玩意,他一边切着菜,一边漫不经心道,“你的白月光?”
“他走后,朕就渐渐忘了他的模样,到最后就连他的名字也忘了,”祁别尘自嘲般笑了笑,“他恨朕,他一直想离开朕。”
池璟又瞥了祁别尘一眼,他是没想到祁别尘还是位忧郁君王,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伤心事,池璟也就不往人伤疤上戳。
祁别尘继续道:“开启青门引需要四件宝物,但朕找遍了整个大殷,也没找到。”
闻言,池璟手中的动作一慢:“哪四件?”
“醉太平、百岁令、千年调、少年心。”
祁别尘口中的四件宝物与老巫师说的完全一致,池璟眯了下眼,知道小区门口的老巫师身份不一般,或许他们来自同一个时代。
“光听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池璟抱怨道,“算了,我先帮你找找吧,把桌子收拾一下,马上就开饭了!”
池璟上网查阅了所有资料,半点有关青门引的资料也没有,不仅如此,那四件宝物也音讯全无。
池璟坐在电脑桌前,咬了一大口的苹果,此时已经是深夜,祁别尘早就休息了,房间里只有池璟的电脑桌前还亮着灯。
窗户那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池璟一抬头,与老巫师的大兜帽看了个对眼,他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手上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啪”一下朝窗户砸去!
老巫师被突如其来的苹果吓了一跳,下一秒瞬移进了房间。
“我……”池璟的话还没骂出口,老巫师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生怕池璟发出声音把隔壁的祁别尘吵醒。
“池公子,冷静一点。”
老巫师一松手,池璟就低声骂道:“我说你这个老巫师,半夜不睡觉爬别人家窗户装神弄鬼想吓死谁啊?我家在七楼,七楼!你怎么爬上来的?”
老巫师作了个揖,道:“抱歉,我想不到更体面的进门方式。”
池璟差点又要破口大骂,但老巫师却道:“隔壁那位,是殷朝皇帝祁别尘,他离开后,整个殷朝都陷入了混乱。我没有办法开启这个时代的青门引,既然池公子与陛下有着不可说的缘分,还请池公子助我开启青门引,送陛下回殷朝。”
池璟听完,愣了几秒:“他真是殷武帝?”
老巫师道:“正是,我不能在这个时代停留太久,还请池公子尽快找齐四件宝物,开启青门引。另外,此事暂时不要告诉陛下。”
“等一下,那四件宝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池璟的话还没说完,老巫师便凭空消失了,池璟对着面前的空气,暗骂了一句。
求人帮忙,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祁别尘估计是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他揉着眼站在门口问:“何事?”
池璟愣了一下,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苹果:“没事,刚才手滑,苹果不小心掉了。”
祁别尘神色微变,随即笑道:“子时了,早点休息。”
时间一晃又半月,祁别尘对新时代的适应还算不错,但池璟发现,祁别尘忘记的事情开始变多了。
刚开始,这位皇帝还能讲讲殷朝的事,讲古时上元灯节的热闹景象,讲他每天批阅的奏折有多离谱。可时间久了,他就渐渐记不清了,现在估计只记得“朕是大殷的皇帝”。
池璟怀疑现代的破房间给皇帝关抑郁了,于是他专门请了个长假,打算带祁别尘出去走走,看一下大好河山。
“这是什么?”祁别尘指着行李箱问。
“行李箱,我们出远门一般都用它,很方便。”池璟随口答着,叠好衣服往箱子里塞。
“你要出门?”
“是我们要出门。”
祁别尘挑了下眉:“你不是每日要上早朝么,怎么有空出门了?”
虽然祁别尘忘记了大部分的事,但古时的小习惯他倒是没怎么忘,估计是说了半辈子,刻在骨子里了。
池璟也没纠正,他接上话:“请假了,带你出去走走,顺带找一下四件宝物送你回家。”
祁别尘靠在沙发上,对“回家”一事并无太大反应,池璟觉得这皇帝怕是喜欢上现代社会不愿意回去了。
只可惜,国不可一日无君,祁别尘离开后殷朝大乱,皇帝的部下已经扮演巫师来请陛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