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黄沙吹得衣袍翻飞,两方已僵持多日,原本还在暗戳戳搞事的满达在那满达使者逃回了他们的军营,笛勒以主将的身份挑起了战事。
沈澈褪去上身衣袍光着膀子盘坐在帐中,上官骇屏息凝神为他封脉。
“满达这几日还算安分,但我总是不安。”绕是有妙手回春之名的上官骇,在提及殇满一战手都不经意间抖了抖。
“他们在耗,满达擅饲养毒蛇与鹰隼,前几日那一战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会将禽类用在战场上。”沈澈额角被汗浸湿,他能感觉到旧伤的阻碍,索性封脉。
“敌不动,那我动。”他睁开眼,连熬了好几个大夜的沈澈额角青筋暴起;身后的上官骇落下最后一针,“忍着点,最后一针最难熬了。”
当初沈澈提出封脉时上官骇是坚决反对的,若封了脉日后必定元气大伤,本就重伤未愈。奈何战事吃紧,沈澈作为主帅不可能坐的住,左右两骑将军皆在那笛勒手底下吃了亏。
银针没入半根,沈澈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今夜是动手的好时机,热越来越热了,越是耗着等入了夏再打下去就难熬得紧了。满达不可能安分的,他们先前那几战都是在拖延时间,他们在等。”
上官骇起身拿过一瓶药丸倒了三颗让沈澈含着,一个时辰后方可封脉。
“一个月的时间,脉会解,一次封脉乃是大伤元气,切不可继续,此战不知还要打多久,朝廷军饷派了下来,可无人敢出战汴京,你一人不可顶天立地。”
“——谁说的?”剑柄挑起帘子走入主帐,乔筝风尘仆仆的模样,看到沈澈狼狈的模样挑了挑眉。
“何人在此放肆。”上官骇没见过乔筝,自然不知道这位是公主近侍,当今暗卫营首领。
“汴京城来的人。”沈澈目光沉沉,皇帝与他的密信中提到了会派人下来助他,“公主近侍,公主也来了。”
沈澈说得笃定,毕竟他们那位公主可不是什么娇娇女子。
下一刻就像验证他的话一样元婳自乔筝身后走出,与以往不同的是——元婳卸下了珠宝首饰,身上穿着普通的劲装,没了公主的模样看上去干练又自持上位者的威严,眉眼英气扫过光着上身的沈澈然后又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沈澈已经重新穿戴好拧着眉头看着他们。
“荒唐!你也就算了!陛下怎可让公主来边疆!”
即使知道元婳武艺不凡还是有些怒,他不认为元婳不适合上战场,反倒哪怕她武艺高超……可那又有什么用。没有实战经验更不知如何磨合,一下派了两个人下来简直让沈澈本就头疼又雪上加霜。元婳的出现让沈澈为难,公主的身份让他难以放心,若是元婳出事了那么沈澈也不会好过。
“将军放心,我不会在战场上给将军惹难,此程来到越都是领命看查战事,到时候会退于越都城内。”元婳并没有对自己用尊称,反倒是对沈澈用了。
“那他呢?!”沈澈指着乔筝,“乔首领会带兵打仗?那兵书上所有谋略技巧,可真正在战场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等平静下来后沈澈思绪万千,不是觉得他们两人没用,而是在战场上真的不一定用得到。既然元婳说了不会上战场,那乔筝就是会了,乔筝是暗卫首领知道怎么领队,可战场上的是兵,不是普普通通的侍卫。
“今夜突袭满达毁坏军营粮饷除掉他们的禽类,岑安。”沈澈对外叫了一声。
“末将在!”岑安与肖知一同进来了,不知在外面听了多久。
“你今夜带着他一同摸入敌军营中,乔筝是暗卫出身,对此应当是有刚好的法子的。”
岑安对着乔筝抱拳,心中有些排斥汴京城来的人,认为他们没吃过苦。面上答应了心中还是不认可,他踌躇着道:“那将军,咱们的原计划——”
沈澈抬抬手表示清楚。
“原计划肖知与我一起,分为两队。今夜突袭尽量不打草惊蛇,探探对方军营的情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岑安绕是再不满也没再继续说什么了,这样一来乔筝就十分清楚,这是沈澈给他唯一的机会。
“是!”乔筝领命而来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他不怕死,他是从暗卫营试炼中杀出来的。
沈澈被耗了半天也倦了,上官骇适时把他们都赶出去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许嗔过得好吗?”沈澈想许嗔在汴京城如何了,回京的杜凌步岸也只是在信中寥寥几笔盖过了他已辞官,就连许嗔写的都收不到。
“许公子安好。”乔筝其实没怎么见过许嗔,一个月前启程也没见过,只知他重开了许府的大门,此后就没见过了。
但最后一次看到他虽然病怏怏的,看上去应该没有大碍毕竟许嗔从前就经常病。
听到许嗔安好,沈澈心中微动淌过一阵暖流,难得心情好的瞥了眼欲言又止的元婳。
“公主还是别想了,不可能的。”沈澈无情开口道出事实,“你的身份摆在这,无人敢对你做什么,有些事你也是清楚的,公主若是想守在边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
元婳知道一个女子在军营中想要闯出来难上加难,她不甘心,她也知道沈澈对她没有偏见,但是就像沈澈说的那样身份摆在那了,元婳可以靠着皇权拿到想要的东西,可这不是儿戏,所以她自知艰难,提出了不会上战场的保证。
“我知道的。”元婳离开了,“将军放心,我会在天黑之前入城的。”
……
最后一丝阳光被黑暗吞噬,肖知带着楚怀军偷偷潜入了满达军营。
等找到养着蛇的营帐时,看守的满达兵倚靠在门口鼾声如雷,神不知鬼不觉的手上的钥匙就被偷走了。
关着毒蛇鹰隼的笼子被一一打开,毒蛇蔓延在这个军营里,而鹰隼盘旋在上空。
整个另一边的乔筝靠在暗卫出身的经验比肖知他们顺利得多了,粮草全被他们泼了水,再重新绑上,不出几日便会发霉,自然为了不让他们过早发现端倪,留了几袋子完好的拖到最外层。
放置粮草的营帐与蛇鹰的营帐差得甚远,隔着那么远远的距离他们撤退时还能听到另一头传来的惨叫声。
“蛇!鹰也被放出来了!”
鹰认主,而蛇就不一定了,一条条毒蛇蔓延了大半个军营。因为没有指令盘旋在上空的鹰乱成了一团糟,飞下来叼起毒蛇再从百里高空中抛下,堪称下着蛇雨。
笛勒咬牙吹响了哨声,却不曾想鹰群更乱了,远处的天上有着鸟类靠近,身上不知放了什么鬼东西发出哨声。
随着哨声而来的是一滴滴水落下,笛勒闻到了一股酒味登时间警铃大作。
“射箭!把天上的东西都给我打下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鸽群带着鹰群往楚怀军营飞去了。
沈澈在远处的山坡上接过一直带了火的箭对着满达军营射了过去,那支箭一落地就燃起了熊熊烈火,地上的毒蛇狰狞不已。
同样飞往楚怀军的鹰群刚入境就被底下的楚怀军一声令下全部射杀了。
缓缓放下弓箭沈澈十分满意今夜的突袭,鸽子上的哨子也叫做鸽哨,鸽子是越都百姓挨家挨户凑出来的,哨子也是越都城中百姓做这手艺的铺子在一个月前就开始赶工的,最在鸽子腿上坠着一个不轻不重钻了孔的皮革袋用来装酒。
就在沈澈在满达那第一次吃了亏时就在心中暗暗记了下来。
不是爱用畜牲使诈么,他也会。
鸽哨:起源于中国可追溯到北宋时期,最早用于军事上后逐渐转向民间
(以上是文中片段参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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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鸽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