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完,卿朝岁与江泽寂一同回去。
卿朝岁一路上都在那叽叽喳喳唱独角戏便也有些许气闷,索性闭嘴。
各自回到自己房舍后,江泽寂并没有直接去歇息亦或是打坐,而是在庭院里挥剑修行。
拔出剑,江泽寂右手提握住剑斜指向下。
起初只是在将剑招的基本式练个百十来遍,后头则是拼命在那练《寂缘》,第一二式依旧使的很轻松,一到第三式便总觉困难无果。
明月流转移动,繁星成稀,月色墨黑渐蓝。
月光下的少年人不服输的一直一直练习,挥舞剑,却也只能止步于此,不进半分。
第三式,情为何?
无情道又怎知情呢?江泽寂不明白,明明只是剑招一式,明明脑海里知道怎样将它挥舞出去,使出来的永远是野蛮的、杂乱无章的剑法,毫无剑意,毫无章法。
天边翻起鱼白肚,明月退去,星辰隐匿,血红的旭日冉冉升起。
在天空之下的是江泽寂不断挥剑的身影,若是只拿他能流利使出的剑招来看,他的游走的身形说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也不为过。
可惜……他使不出他想挥出的剑招。
云子衿一边打哈欠,一边揉惺忪睡眼,走到屋檐下。
云子衿微眯眼,打着哈欠断断续续说道“仙,君,你这么早起啊?还,挺勤奋。”
云子衿因为犯困缘由,打哈欠,眸子洇水,眼睛水润润的。
虽犯困但眸底却是清醒的。
江泽寂挥剑完才有空闲时间回话“没有起早,我没睡,练剑日常罢了,你以后也会如此。”
云子衿倚门而靠,听完他说的言辞,扬眉一笑否定道“是吗?我倒不觉得,我会因为这些事情改变自己。”
江泽寂认同道“确实,大道三千,每个人都不同,你亦有属于自己之道。”
云子衿坐在屋檐下的木板上说道“英雄所见略同啊,仙君。”
江泽寂“嗯”一声,便无言看向云子衿。
江泽寂没话找话问道“洗漱好了?”
云子衿回道“显而易见。”
江泽寂“嗯”一声,就不说话了。
云子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眼珠子一转问道“话说我入门派了,之后有什么要做的吗?”
江泽寂沉默一瞬,才说道“我自幼在剑阁成长,一直在练剑,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
云子衿一副了然的样子,说道“我想也是,你这般,确实是只懂练剑之人。”
江泽寂思索一番说道“不过,可以问问卿朝岁,你等着。”
只见江泽寂拿出玉符,操作几下,云子衿见他忙便无聊拿出《修仙基础》阅读。
江泽寂:在?
卿朝岁:?何事
江泽寂:拿完宗门牌之后,他们要做什么?
卿朝岁:当然是选课啊!
江泽寂:选课之后呢?
卿朝岁:……算了,我和温小公子去找你吧,让他们二人一起听。
江泽寂回头对云子衿说道“稍等,卿朝岁和你那位认识的人等下来,到时候你们一起听就行。”
云子衿眉眼弯弯,嘴唇微勾应道“好的,了解。”
江泽寂转头又开始在那练剑,云子衿百无聊赖的坐着,看身姿挺拔的少年人挥剑。
卿朝岁忍不住捏捏眉心,呼出一口浊气,抬脚去到温念礼貌敲两下门。
“…………”
门内好毫无响应,卿朝岁见此,只能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只见床上的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卿朝岁看到这一幕决定还是狠下心叫醒睡得正香的温念。
卿朝岁轻声道“起床了,温念?温小公子?温念小公子?”
温念动了动,翻个身就继续沉入梦乡。
卿朝岁见此,没办法,只能掀开被子 ,温念感受到被子被抽离不自觉地拉住被子。
然而被子还是被掀开了,配合卿朝岁的叫醒服务,温念可算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些起床气的不满说道“干吗?!”不过由于刚醒的缘故,温念的声音有些软软低低的。
卿朝岁好整以暇的挑眉,用散漫语气说道“喂,小公子,起床了。”
清醒过来的温念听清声音后,被吓的一激灵,“不是,你怎么在这?!”
卿朝岁理所应当说道“欸,小公子,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这房舍我在哪都很正常吧,你这话说的好像在下进你‘闺房’似的。”到后面卿朝岁的语气还有些挑逗意味。
温念生气立马看看自己床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砸像卿朝岁,拿了个枕头就一把砸向卿朝岁,少有的恼羞成怒说了声“滚!”
卿朝岁被砸了下,服软道“好好好,我先出去,哦对了,你等下要见你家公子哦,记得洗漱好,整理头发。”
温念像小猫似的炸毛,恼怒说道“还用你说?!赶紧滚!”
卿朝岁认输的说道“行行行,走了走了,大早上的那么大火气,唉,可怜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被驱赶。”后面却是一副装模作样的伤感样子,边走边说。
温念有些累了,懒得和他这种爱演戏的人争辩,简直无语透顶 。
整理好衣衫,洗漱好,温念不自觉撇撇嘴,嘟囔道“什么嘛,你才住闺房!切,臭没礼貌的……”
温念整理好打开门,抱胸一脸傲娇的说道“走吧。”
卿朝岁扬眉笑道“好的。”
卿朝岁随手发了个讯息给江泽寂。
卿朝岁:出发了。
江泽寂挥剑到一半,感受到玉符的振动停下,简短回一个“好”字。
江泽寂看向云子衿汇报道“他们出发了。”
云子衿闻言抬眸望向江泽寂,浅笑说道“好的。”
江泽寂对上目光,淡然“嗯”一声。
云子衿说道“要不仙君你歇会儿吧?你不是练一晚上剑了吗。”
江泽寂收剑归鞘,简洁应道“好”,走向云子衿旁边,盘腿打坐。
云子衿见江泽寂休息都在那打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才开口说道“仙君,你这休息方式倒是与众不同,别人歇着是真歇着,你这……罢了罢了,是我不懂,只能言仙君实在是一刻不停。”
江泽寂一本正经说道“修道,就是要一刻不停,一刻不歇,否则为懒为惰,为不思进取。”
云子衿浅笑的嘴角不自觉抽了抽,说道“那还挺巧,在下便是此类人。”
江泽寂无言以对“…………”
二人正不知道该如何说话时,巧逢另外二人敲门,推门进来。
温念见到云子衿立马,飞奔过来坐他旁边,抱住云子衿,哭唧唧的说了声“公子!”
云子衿拍拍温念后背,轻声安抚说道“好啦好啦,阿念莫哭,莫哭。”
温念松开抱住的手,低声撇嘴说道“没哭。”
云子衿揉揉温念脑袋,眉目柔和,浅笑说道“嗯,阿念没哭,乖。”
卿朝岁一如既往语气懒散的对江泽寂打招呼“江兄。”
江泽寂淡淡“嗯”,然后没了。
卿朝岁看向江泽寂不自觉叹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江兄啊,你修无情道,我知道,但修这个道也不至于把你语言能力给剥夺了吧,唉,每天就是‘嗯’‘哦’‘哦’‘好’,知道的,你是话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就会这几句的哑巴。”
云子衿在安抚温念时听见说江泽寂这话,无声浅笑。
倒是江泽寂浑然不在意,还是只“嗯”一声,继而说道“天生话少,跟无情道无关。还有我虽像哑巴,你也该想想,是你话多的像街边喇叭。”
云子衿被江泽寂这番话逗的直想笑出声,但看了眼温念,于是强压下嘴角。
卿朝岁“?”
卿朝岁气笑一瞬,反驳道“江兄,你这话不太好吧,骂人喇叭。”
江泽寂回道“你先说我是哑巴的。”
卿朝岁无言以对“…………”
这二人谈话剑拔弩张的,反观另两个人一个憋笑,一个暗地附和“可不就是喇叭。”
卿朝岁无言片刻,说道“罢了罢了,不与注孤生的无情道首席弟子争,到时候剑一指就是欺负我这个弱小无辜之人。”
云子衿听完二人交谈,才将注意力去转到温念身上,柔声说道“阿念,何故这样?”
温念闷闷不乐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公子了。”
云子衿看一眼卿朝岁说道“他欺负你了?”
温念摇头矢口否认,说道“没有。”
卿朝岁看向云子衿一脸“看到不,云公子,我没有欺负他”的坦荡模样,江泽寂一副淡漠而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当圣贤木的模样。
云子衿猜测道“那幻境?”
温念还是摇头,顿了顿低声说道“还是谈正事吧。”
云子衿又确认一遍温念无事,才看向卿朝岁说道“卿朝岁公子,你不是要来给我和温念讲正事的吗?请吧。”
卿朝岁说道“接下来,温公子和云公子需先去选课确定去哪里上课,然后领玉符,选武器,上课,修炼,参加大比,做任务下山,没了。”
温念疑惑问道“那课有哪些?”
卿朝岁回道“课有点多啊,到时候去选时,再给你们讲讲,否则这时候讲了便也会忘。”
温念“哦”一声,就不说话了。
云子衿说道“那劳烦二位带我和阿念去选课了。”
卿朝岁立马说道“没问题”,江泽寂说道“好”
几人就这么闲庭信步,慢悠悠的。
云子开口问道“仙君,为何明明你们直接自己就可以‘咻’一下去到一个地方,为何还要繁琐的用阵法。”
江泽寂回道“消耗灵力,阵法繁琐却方便。”
云子衿“哦~”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那个地图是干什么用的。”
江泽寂一想起“借”给云子衿的地图,抿了抿唇,说道“做任务传送或空闲时可以出宗门或串不同选修课的院游玩,不过,去各院也可以找阵法传送,不过要看清楚标志牌,否则很容易传送错,这样的事例很多。”
云子衿了然点头,道一声“行。”,又说道“意思是选课不同,学的地方也不一样是吗?不同类型的院分散在各地?”
江泽寂淡声道“聪明,没错。”
温念在一旁听他们谈话,一脸“原来如此”的傻乎乎的模样。
云子衿不知想什么,勾起一抹笑,坏心思浮于心上,哀怨的说道“话说,仙君这次倒是愿意和我说话了,唉,每次谈话都是聊不下去,还以为不想理我呢,而且你还对我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若非本公子脸皮厚早就不理你了。”
江泽寂说道“没有,没有不想理你,只是确实与他说的一样像个哑巴。”言语间还将目光转向卿朝岁那边示意了一下,又转回去和云子衿视线交汇,继续说道“还有,上次的事确实抱歉,我失控了。”
云子衿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嗯嗯,知道了”勾起一抹坏笑继而看向江泽寂的冷眸说道“逗你的!”江泽寂无语凝噎。
倒是温念眼睛闪烁看向云子衿,一脸八卦的说道“什么过分的事?!”
云子衿食指束起,贴在嘴边,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温念说道“行吧。”
行吧,公子不打算告诉我,嗯,公子一定有他的道理。
卿朝岁曲起手指敲了敲温念的脑袋“喂,小公子。”
感受到被敲了一下的脑袋,转头,鼓着腮帮子,眯起眼看向卿朝岁,咬牙切齿说道“你!干!什!么”!
…………
一路上吵吵闹闹,谈论,可算是到选课之地了。
门前正对面的是一个人和木台桌,两旁是桌椅和零零散散坐的人,以及笔墨。
江泽寂与卿朝岁作揖行礼异口同声道“桑长老好。”
温念和云子衿见他们二人行礼便也一前一后作揖行礼。
云子衿垂下眼帘恭敬作揖行一礼道“长老好”
温念略显笨拙行礼,乖乖的行礼道“长老好”
领事的眉眼垂垂,一脸丧样,长了个八字胡抬眸看到行礼的二位面熟的面孔“嗯”一声,看向两位新人说道“二位新来的?有心了,喏,选课纸,去那边填吧,你们二位给他们解释解释。”说话间,这位长老将纸张递过去。
温念和云子衿接过纸张,走去一旁的桌子坐下。
卿朝岁和江泽寂也默默过去坐下。
云子衿细细看起上面的字,上面列出各院,并有修的道的批注。
选课选的就是院,一眼望去课还挺多的,不过只用选一个就行。
破尘寺(佛道),契妖院(特批:只有修成人形的妖可选!妖道),剑阁(剑道),丹灵院(丹道),道玄院(道),术妙院(术道),梦蛊院(蛊道),单武院(武道),器程院(器道),斩天院(刀斩道),长枪院(枪道),浊墨院(魔道)
云子衿看到浊墨院魔道顿了顿,有些疑惑问道“魔道是什么?魔道不是不可以修的吗?凡间的话本子说‘魔道是吃你骨肉,喝你血’的邪门歪道。”
江泽寂看一眼卿朝岁示意“你来解释”。
卿朝岁听此,扶了扶额,思考一下才开口说道
“嗯……江兄让我解释,是这样的,魔族人一样也是生灵之一,只是种族不同,你的这些是世人对异族的特有印象与诟病,其研究出的道,很多不合理的修炼早就被淘汰了,若是杀生灵,祸人间,便是穷其一生也无法成就大道,所以现在的魔道是很正常的道,不过与普通修道不同的唯一便是修炼用浊气而非灵气。”
云子衿听完了然点头,呢喃道“原来如此,多谢解释。”
反倒是温念把纸放一边去,双手撑着下巴,就打算发呆。
引得卿朝岁看向温念,惊奇说道“你不选?”
温念理所当然回道“我和公子选一样的,他选什么,我选什么。”
卿朝岁默然片刻,说道“……如果你家公子选到和我一个地方呢?”
温念为难的思索一番,说道“那…那…那就不和公子选一样的了,再随便选一个呗,不管它。”
温念长叹一口气,焉焉的,肚子咕咕直叫,趴在桌子上,低声嘟囔道“好饿好累……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我要死了……”
卿朝岁见温念如此,在袖带掏了掏,掏出今早在抽屉拿的桂花糕,放过去说道“喏,小公子,吃吧。”
温念见到被纸包好的桂花糕两眼放光,悄咪看一眼卿朝岁,别扭的道了声“谢谢。”
卿朝岁笑意吟吟的说道“吃吧。”,说话间将桂花糕又推近温念几分。
温念见此,才拆开包装,拿起桂花糕小口小口吃。
云子衿看向江泽寂,眼神示意“我呢?”
江泽寂避开云子衿视线,拿出一瓶丹药,说道“吃食没有,辟谷丹要吗?”
云子衿无语凝噎,心累的看了一眼天花板。
云子衿指着纸上的破尘寺好奇问道“这破尘寺修佛,是成为和尚光头吗?”
江泽寂“不知。”
温念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看向自家公子说道“公子你要剃头当和尚?!!使不得啊!况且光头不好看啊!”
由于温念声响有些许过大,惹的其他在纠结选课或坐下休息的人将目光转向温念。
温念意识到他貌似声音过大成为目光焦点,闭紧了嘴,垂下眼帘祈祷别人别看自己。
还好,其他人也没多在意,继续转头做自己的事了。
云子衿被温念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逗的直笑,眉目如画,唇角微勾,连嗓音都带着几分笑意说道“不是修佛,只是单纯好奇而已,你家公子可不打算剃度,毕竟这一头青丝可是公子好不容易养成的,可不能糟蹋。”
温念偷偷看几眼周围,见没其他人看自己了,松了口气,才重新抬起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卿朝岁轻咳几声,说道“且听我一言,修佛并不等于和尚,可以保留头发,但修炼和规矩与和尚差不多。”
温念茅塞顿开,拍了拍自己说道“呼,吓死我了,不剃头就行”
云子衿了然点头“受教了。”
云子衿又低头看这一寺一阁十院,沉思片刻,下定决心提起笔,沾点墨,就在术妙院上画圈,终于如释重负说道“选好了!”
温念赶忙问道“选什么了?选啥了?”边说还边看向云子衿的选课纸,上面赫然写着:术妙院
温念“哇!”了一声,惊奇的说“选这个啊?!那我也选这个!”
说话的功夫,温念提起笔唰唰的圈起和云子衿一样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