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鹤来楼今日有大动作,据说为了接待某位从北平来的大人物,专程请了京城梅派的戏班子搭台唱戏,教平日里一嗓千金的名角儿宴浮生演一出《游园惊梦》。

大大小小的街巷都空了,这年头时局动荡,到处都不太平,好容易有外头来的名角唱戏,百姓都有些耐不住,将鹤来楼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外面的热闹不同,此时的司令府格外安静,顾军晔站在镜前,挺了挺军装,边整衣领边问:“这鸦片馆背后之人是谁,可查探清楚了?”

副官严良凝声回道:“司令猜的不错,确实是汪旭任那头老狐狸。”

“呵…”,顾军晔眯了眯眼,冷笑道:“他汪旭任够本事,刚当了特派员就把手伸到我这儿来了,这场戏除了我他还请了哪些?”

“有日本商会的,还有些本地的富商世家,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严良继续道:“前些日子京口码头查获了几船鸦片,叫我们给扣下了,军统的人来了几次都被司令您给挡了回去,那老狐狸肯定是坐不住了,这才大张旗鼓请司令去听戏呢。”

顾军晔一勾唇,“就怕他坐得住,人嘛,有了**才有弱点,他想要我网开一面,而我也正好需要他‘帮一个忙’……”

“汪旭任这些年里里外外孝敬了不少人,这才混了个特派员当当,听说外面养了不少的少爷小姐,花钱如流水,全靠这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周转着,才能如此体面风光下去,因而这些年胃口越来越大,往年只是夹杂些许,这次干脆几条船全是……”严良低声道。

这次的这批货正好经过京口,虽然极为隐蔽,还是叫他给查了出来,报告给司令后,司令二话不说就扣下了,也没跟谁打招呼,只放出风声谁的货谁亲自来他这拿。

这谁敢承认?谁承认就是妥妥的赚黑心钱走私,那是要吃枪子的!

这汪旭任暗地里都急疯了,也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军统的人是三天两头地来,要查收这批货,顾军晔一概搪塞了回去,只说要自己处理。

最后逼得汪旭任实在是没办法,只好亲自办了这场宴会,借着听戏的名头来给他赔罪。

今日台上的戏其实算不得戏,真正的戏,其实在台下呢!

顾军晔将军帽端正地戴在头上,朗声道:“走吧,戏都开场了,唱戏的角儿怎么能不登场呢?”

想了想又道:“把西厢房那位也带上,我倒要看看这老东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说罢步伐沉稳,带了一队卫兵扬长而去。

严良低头称是,却十分不解,这段时日司令当真古怪,去哪都要带着西厢房那个柳二不说,又对他没个好脸色,整日里冷嘲热讽,极尽羞辱,比对下人都不如。

偏偏柳二低眉顺眼,无论司令怎么对他都一概受着不吭声,

严良是弄不懂司令这是什么情况,只好按吩咐办事了。

西厢房里,柳二只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衫,眉眼清雅,此刻安静地坐在窗前,看庭外翠竹三两,牡丹华贵,却又像是透过这些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突然,门被一把推开,柳二淡然起身,未见慌乱。

严良进门,向窗边望去,不出所料那人依旧是端正站着,身姿挺拔,没有丝毫佝偻,不像是小倌,倒像是个军人一般。

不知为何,严良对这位柳二总有种莫名的敬意,每次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一棵百年松柏,挺拔巍峨,默默无言,哪怕被司令肆意羞辱,却也不失骨子里的清高孤傲。

严良总觉得这些都不是他的本来面目,可他在司令面前一个样,在外人面前又是一个样,到叫他也分不清他的真面目是什么了。

“司令叫你来的?”柳二微微抬眼,干净清透,配上一贯疏离的神态,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严良一时间竟看呆了去。

柳二目光清冷,话语也重了三分:“严副官?”

严良这才回过神来,军服下已是一身薄汗,方才,他竟又看呆了去,对司令的人心存……

暗自冷静了一会,严良才开口:“司令吩咐先生稍时与他一同去鹤来楼赴宴,还望先生准备一番。”

柳二轻轻点了点头,这整座司令府只有这位副官会称他一句先生,其余的人对他大多是鄙夷不屑,因而他心里头也存了一分感激,温声道:“知道了,我现在便收拾,有劳严副官了。”

严良胡乱点了点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留下一句“那我在外面等先生”便匆匆出了门。

柳二嘴边咀嚼着‘鹤来楼’这三个字,垂下眼眸一抹淡笑,今晚,或许又有好戏看了。

鹤来楼,柳州城百年历史的老楼了,自雍正年间便一直存世于今,平常往来都是达官显贵,据说最高规格的酒席动辄上千两白银,真真是挥金如土的金窟窿。

一辆福克车嚣张地停在了鹤来楼门前,车门打开,下来一双笔挺修长的腿,随即便是顾军晔冷如罗刹的面庞。他下了车后对着敞开的车门伸出手,里面便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柳二下了车,身子依着惯性被顾军晔一带,跌入了他怀中。

围观的百姓皆伸长了头想看这人是何模样,只是顾军晔手捧着柳二的头,将他压向自己,贴着耳边幽幽道:“汪特员可是我的贵宾,他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骚/样,待会可得替我好好陪陪他。”

柳二无波无澜,只道:“知道了。”

这些天顾军晔总是变着法地羞辱他,逼他承认柳烨南的身份,将他置于无数不堪的场景之中,甚至给他下药,扔进了男人堆里,似乎就等着他受不了求饶,只是他咬破了舌尖也不吭一声,生生忍受着一切。

顾军晔看着看着,忽然大发雷霆,在最后叫停了一切,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死死钳住柳二下巴咬牙切齿:“柳烨南!你他嘛的有种,是不是只要有男人愿意上/你,无论谁你都愿意,啊?”

柳二已经被一波接一波的/欲/海所迷失,只睁着氤氲朦胧,嫣红水眸望着顾军晔,话刚出口就软/得不成调:“……热……我难受……”

顾军晔目光凶狠地看了一会,忽然提着他的领口将他拖到了外面,用刚从井口打上来的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浇在他身上,毫不怜惜。

柳二穿的单薄,很快就被浇的浑身湿透,冻得缩成一团。

顾军晔浇完后将桶往地上狠狠一砸,又开始撕/扯他的衣服,四周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下人看着窃窃私语,柳二被水呛得咳嗽不止,已经无力阻止顾军晔的行为了。

“嘴硬是吧?不承认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柳烨南,你不是最在乎面子吗?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了扔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给别人看,我到要看你所谓的尊严面子能不能救你?”顾军晔扔下这些话便甩手而去,吩咐所有人不许靠近他,柳二趴在地上好一会,才恢复了些力气,迎着四处鄙夷与嘲讽的目光,缓缓向屋内爬去,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这一番折腾让他足足高烧了三天才退,期间顾军晔如失踪了一般没有露面。

只是在最后他快好了时,顾军烨深夜忽然醉酒而来,笑得让人心下一抖,两根指头如铁钳般箍住他的下颚,贴近耳边故意道:“这几天可有想我?我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而后不顾他的反抗,往死里下手,直到东边出现鱼肚白也未结束,柳二紧紧攥了一夜的手陡然间一松懈,失去了意识。

那之后,顾军晔便总是深夜而来,将他嘴捂得死紧,柳二的反应总是带着点拒绝而又无力拒绝的意味,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以他失去意识而结束。

两人的关系,好似只剩下那档子事,与柳烨南这三个字。

寻常清醒时,顾军晔仍是对他不加掩饰地羞辱,似乎认定他柳烨南的身份,柳二除了默默忍受别无选择。

今日赴宴,恐怕回去免不了又是一场毁灭般的折辱。

楼上早已备好了雅间,期间有小厮引着他们上楼。这二楼的位置最是开阔,楼下的戏台一览无遗,顾军晔坐在正中间,柳二只是规矩地站在了身后,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楼下戏幕拉开,扮相惊艳的旦角亮相,是一出《霸王别姬》,曲调婉转凄美: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

顾军晔手指和着节奏轻轻敲打着,目光悠远,似乎是入了神,柳二安静低着头,目光却暗处察看着什么。

不一会儿,雅间帘子被人撩了起来,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踏了进来。

“哥”

柳二一震,向着屋口望去,果然见顾封摘下帽子走了进来,顾军晔似乎没有意外,只是抬起下巴扬了扬,随口道:“坐。”

顾封也不客气,只是目光在柳二身上停留,随即皱眉:“这次可是正经事,哥你怎么把他也带出来了。”话语中的嫌弃厌恶不加掩饰。

看来顾军晔新收了个小倌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军晔闻言连头都没抬:“他哪里不正经了,不吵不闹的,你就当他不存在不就行了。”

“这么个大活人我怎么——”

“行了!”顾军晔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今个叫你来是听戏的,不爱听就出去!”

顾封瘪了瘪嘴,狠狠瞪了一眼柳二,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却在扫过楼下唱戏的旦角时猛地顿住了,而后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翻来覆去地像是要把人望穿一般。

顾军晔凝眉:“你又发什么疯?”

谁知顾封语调都颤抖地不成样子了,说出的话也叫他一愣:

“哥你看楼下这个人,是不是……阿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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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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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和他的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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