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目的彩灯褪去,会场重新变得明亮。
温之宜提着裙摆,拾级而上,视线定在出神的白今汐身上。
旋转楼梯一圈圈盘旋向上,她行至在楼梯转角处,视野被弧形栏杆遮挡,便收回视线,望向不远处那个请她的人,守在一个半掩的门前。
被邀请的宾客竟然配备独立休息室,可一楼的那些人,从进会场就一直在一楼交流,温之宜怀疑林婉仪不只是白家邻居之女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关系。
但是林婉仪为什么在一个不是她的主场,单独约见自己,而不是出了这个场地。
况且她和林婉仪乘坐同一辆车来的,除了司机和场外守着的方木,林婉仪没有带助理,那前方的人是谁的人?
一股不安爬上心头,温之宜心底发慌,本能地向后看去,身后空无一人,耳边萦绕着一楼主持人絮絮叨叨的场面词。
她顿住脚步,站在走廊中间。
走廊尽头,那人立刻发现温之宜想要退缩的想法,开口督促:“温小姐,时间紧迫,马上要入席了。”
那人含笑望着这边,温之宜只觉得头皮发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抬脚向前走去。
走的每一步,都在想,在不惊扰大家的情况下安全逃离。
跳窗,从二楼跳下去,应该没事。
撞门,发出地动静非常大,而且还有人守在门口。
现在跑,或许可以逃掉。
就在她刚下定决心,林婉仪突然从那个半掩门的房间走出来,正对着她说:“之宜快来。”
温之宜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多想了,她声音微颤:“来了。”
“婉仪姐,您找我什么事?”
温之宜瞟了一眼房间里面,只见半截小腿,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团团烟雾在半空中盘旋,未看见那人正面。
林婉仪挽住她的小臂,悄悄说:“是他要见你,原因没和我说,我在门外守着,你放宽心。”
“他?”
温之宜心有顾虑,但不能驳了林婉仪的面子,踏进了房间。
不到一秒钟,身后的门从外面关上。
温之宜抬头看向那人,她眉头一沉,心里的不安弱了一点,她扯了一下嘴角,扬起下巴,姿态高傲,落座在白景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游刃有余地拿起红酒器皿,给自己倒上一杯,端着它。
“小冉,好久不见。”白景然开口,他撑着手臂,指间夹着香烟。
“白总,您认错人了,我叫温之宜,这才几天没见,您就忘了我的名字。”温之宜从容应对,摇晃着酒杯,殷红的酒液顺着杯壁旋绕。
白景然把烟噙在嘴里,将他和温之宜中间的桌子上,有一张反扣的A4纸,他翻开说:“不妨看看这张人物素描。”
温之宜侧头,垂眸,看到那张画像后,她瞳孔微微放大,画像上的人物和她有几分相像,但不能完全断定画像上的人就是她。
“白总什么意思?”她说。
白景然指尖敲着桌子说:“这张画像是我拿着齐冉小时候的照片,找人按照十一年后的模样推演画的。”
温之宜喝一口红酒,细细品味后说:“和我长得有点像,就能说我就是齐冉吗?”
白景然把烟按灭,笑着说:“这当然不能,可是你和齐冉的老家都在同一个地方,她又和你长得像,那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也是亲戚。”
温之宜唇角向下,语气稍冷:“这就是您作为大企业家的一贯作风吗?就因为她和我长得像,住在同一个城市。”
“就合理的怀疑我是你要找的人,刚才我已经答应今汐帮你们找,现在是干什么?”
“齐冉。”白景然激动地站起身,“东西摆在这,我没有理由不怀疑你,承认自己是齐冉有这么难吗?齐老师走了,你就这么不想做他的女儿吗?”
好一个逼问,温之宜倒是想做,谁能让他起死回生。
温之宜没理白景然,一味地品尝红酒。
白景然:“默认?那我就当你是齐冉,你也必须是。”
“你谁呀?”温之宜表现的非常不耐烦,望向他:“是不是改明儿我也拿一张破素描纸,说上面的人是狗,那他也是对吗?”
白景然冷笑一声,坐回位置上:“你没变和小时候一样,嘴不饶人,朝朝没少被你骂。”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出了。”温之宜放下高脚杯,准备要走。
“等等。”白景然解开自己的袖口,摘下手表,将手腕放在桌子上,“如果那天我妈来的不及时,我可能也消失在那一年。”
温之宜从余光里看到,白景然手腕上有一个扭曲难看的疤痕,“什么意思?”
白景然将话压下去:“既然你不是齐冉,我就不细讲了,麻烦你找到她时,你告诉她我们家是念旧情的。”
卖关子。
“好的,我就不打扰,白总。”温之宜起身刚迈出第一步。
白景然的声音又响起:“我找到齐老师的墓地了,十天后是他的生辰,我想邀请温小姐跟我一起去江城,顺便等等齐冉,一切就真相大白。”
温之宜婉拒:“感谢白总的邀请,我行程很满。”
白景然:“你现在除了在酒馆唱歌,没有其他安排,我跟你的经纪人确认过了。”
温之宜:“私人行程,她知道吗?”
白景然:“话我既然说出来了,那么我一定会不择手段达成目的。”
温之宜转身面对他:“激将法?看来我今天不承认,我是齐冉你应该不会放过我的。”
白景然大笑几声:“我不是黑社会,还有,我派人去师母家了,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把照片发给我。”
“我找齐冉是为了帮助她,又不是电视剧里那样,赶尽杀绝,何必躲躲藏藏,劳苦一辈子呢?”
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
温之宜摸了摸口袋,是她的手机在震动,她掏出手机,上边来电显示是舅舅。
舅舅在照顾妈妈,她怕有急事,便走到阳台上接起,她担心地问:【舅舅怎么了?】
舅舅语气沉稳:【小冉,刚才来了几个人,说是北城白家派过来的,在家里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
温之宜语气焦灼:【我妈怎么样,她情绪稳定吗?】
舅舅:【她在卧室听戏,没听见动静,你放心,白家找到你了?】
温之宜:【他们去拍照片就是为人确认,我是不是齐冉。”】
【那这可怎么办,他们拍的就是你的照片,你妈妈可不能再受刺激了,别让他们出现在你妈妈面前,其他你自己看着解决。】
【我知道了,舅舅。】
温之宜攥紧手机,手臂抵在栏杆上,低头长吁一口气,凉爽的晚风抚过脸颊,她抬眼,漫无目的地四处观望。
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庄园后院,晚宴设在此处,现在还未开餐,只有几个服务员在忙活着。
白今汐坐在中间席位,她仰着头向这边看。
温之宜与她隔空对视。
白景然脸上洋溢着得意地笑容,从屋内走出来,背靠在栏杆上,立在温之宜旁边,将手机置于她眼前:“照片发过来了,你要看吗?我就说你是齐冉。”
温之宜没心情去看,推开他的手机。
白景然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到兜里:“有什么想法吗?事业上要不要我帮你。”
温之宜:“帮我守住身份秘密,谁都不要告诉。”
白景然欣然答应:“可以,其它方面有没有?”
草坪上,白今汐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开,进别墅里了。
见状温之宜连忙出了房间,守在门口的林婉仪围了上来:“谈妥了?”
温之宜没追问她具体指的是什么,“嗯”的一声朝楼梯那边走去。
楼梯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大厅偏侧,白今汐笑意盈盈和当下大火的导演李子静热聊。
原来是故友。
李子静,白今汐学姐,是唯一一个知道温之宜和白今汐在一起的知情人,她暗恋白今汐,白今汐知道。
但现在她知不知道无从可知。
温之宜放慢了下楼的脚步,步履从容,脊背挺得笔直,一身雍容自若的气度,缓步行至白今汐身侧,轻轻握住她的小臂,语声平和:“李导,好久不见。”
李子静笑容僵滞几秒钟,满眼错愕,说:“之宜你也在?”
白今汐偏头看她,满心疑问,她们居然认识,可李子静从未提过温之宜的名字。
“今汐家晚会,我出现在这里意外吗?”温之宜不知道李子静现在是否还喜欢今汐,但她一定要宣示主权。
“不意外,你们······”
温之宜打断李子静的话,语气坚决说:“我们跟之前一样。”
李子静看向白今汐,目光质询,想要求证这句话的真伪。
白今汐没注意到李子静的目光,和刚才一样,一头雾水,什么跟之前一样,她咋听不懂,她们打什么暗语。
白今汐像个贪恋温之宜美色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收不回来,李子静睨她一眼说:“今汐,你咋没告诉我呢?”
“啊?”白今汐正视她,“你说什么?”
温之宜忽然插话:“晚宴开始了,婉仪姐招手叫我们呢!”她语声软糯,尾音轻轻往上扬。
白今汐轻微蹙眉,垂眸不敢去看温之宜神态,只听声音,她就沦陷了,温之宜早使出这一招,她就从了。
李子静浑身起鸡皮疙瘩,满眼嫌弃,打了个招呼,走向人群中。
“人走了,有什么疑问你现在可以说了。”温之宜说。
白今汐面对她:“子静之前就认识你?”
温之宜点头。
白今汐又问:“我们的过往,她都知道,并且她向我隐瞒了一些真相。”
“你最近用电脑了吗?桌面上的东西听了吗?”温之宜突然换了个话题。
电脑?
“你都知道了?”白今汐问。
温之宜勾着唇角,戏谑的反问:“什么?”
“不打哑谜行吗?”白今汐求饶。
“那好。“温之宜说:你郑重地告诉我,我对于你的身份,提示感情方面的。”
白今汐迟疑,从前女友和好朋友中选择了,“爱慕我的人。”
话落她抬步向前,脸颊一点点被浸染上薄红,心头怦然悸动,双手背到身后,脚下不由轻移碎步。
“还藏。”温之宜嘴上埋怨,心里窃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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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