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往上依旧漆黑一片，让人窥探不清，可这并不代表上面没有东西。这大到好似没有边界的房间，以及裙摆上洇开的液体……
钟灵摩挲着指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她在沈千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沈千黛，你的剑呢？”
剑在解决完那头猛兽后就被沈千黛收了起来，现在听见钟灵如此询问，她毫不犹豫地从系统空间中召出了自己的剑。
“当啷——”
巨物落地的声音在耳边猛地炸开，让两人心底一沉。
沈千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抬手覆在剑身上，剑身冰凉，体量估摸着比她俩大了十倍不止。
钟灵看到这，心中的猜想被彻底证实———不是这个房间本身大，而是她们，变小了。
一种极其割裂的失重感袭来，脚下踩着的地面，房间中潮湿的空气，都在此刻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噗嗤！”
这般处境，能笑出来的只有钟灵。她抬手拍了拍沈千黛的肩膀，轻声道：“沈千黛，现在，我们麻烦好像有点大。”
她摸向口袋，好在，先前装在里面的小刀也跟着她们一同缩小。
虽然她目前还搞不清楚其中缘由，但这个副本里的能量异常，有再多怪事也不足为奇。
她先前顾忌着沈千黛身上的伤，所以才打算收手，暂且不动这个副本。现在沈千黛伤好得差不多了，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既然对方主动出手，拉她进来，她要是不做些什么，岂不辜负了幕后之人的一片“好意”？
如果叶棠能听见钟灵的心声，肯定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并嘲讽出声：“呵呵，退缩？还好你不想，因为已经没路了。”
不过此刻叶棠这边忙得焦头烂额，也没空管这些。
她看着赵玖红哪怕用了药，依旧痛苦得表情，以及时虚时实的身形，面露不忍。可对方承受的痛苦她并没办法左右，只得在心里默默祈祷赵玖红可以撑过去。
沈千黛眉头微皱，她神色复杂地盯着钟灵看了好一会儿，终究什么都没说。
钟灵用丝线在餐刀末端绕了几圈，缠紧。仰头瞧着头顶上方她感觉最不舒服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将餐刀用力掷出。
那餐刀如离弦的箭，又快又准，不偏不倚地刺入怪物藏身的那片黑雾。
见袭来的东西如此小巧，躲在上面的怪物压根不屑于去躲。可那把如同细针一般的东西误打误撞，竟直直冲它眼睛而来。
它不得已微微偏头，抬手捏住那把小刀，指尖在线上绕了个圈，随后轻轻一扯。
扯空了？
感觉到东西被抓住，钟灵嘴角勾起，这就上钩了？她漫不经心地控制着丝线，让丝线不断地拉长。
她要放长线，钓大鱼。
一方在不断放线，一方在不停扯线。直到怪物发现不对劲，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小人戏耍了。
它奋力甩手，想摆脱手上细线的束缚。可那丝线缠绕了太多圈，有些细到根本看不清，那蛛网般模糊的触感，彻底惹恼了它。
下一秒，钟灵耳朵微动，某种东西划破空气的撕裂声自身后响起。她挑挑眉，这么急？
她将身前的沈千黛扑倒，泛着浅蓝荧光的鱼尾从头顶划过，掀起的罡风带着一股浅淡的腥气。
钟灵微凉的手指趁机从沈千黛肩头衣服撕破的缺口探入，先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浅浅的隆起，而它周围肌肤却细腻润滑，像柔软的丝绸。
思绪只跑偏一瞬，就被钟灵拉回。她俯身在沈千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临走时还轻佻地用指尖勾挠一下。
沈千黛察觉到钟灵的小动作，偏过头，耳尖发烫，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直到钟灵从她身上起身，拉她起来时，她才开口道了声谢。
两人之间暧昧的余韵还未彻底散去，身后的腥风就再度掀起。
在鱼尾下压的前一秒，沈千黛扣住钟灵的肩膀，脚尖轻点地面，先带着钟灵跳上鱼尾，旋即借着鱼尾翻腾的力道，稳落在屋顶悬吊着的茧上。
其上覆着的膜极薄却极具韧性，稳稳地托住她们二人缩小的身形。
钟灵眼眸中闪过一抹亮色，她从沈千黛的怀中挣开，轻跳一下，借着外层薄膜的弹力，顺势来到另一个茧上，观察着下面的人鱼。
眼前的东西可以算得上是庞然大物，它趴伏在地上，浅蓝鱼尾在身后不停甩动，身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钟灵扫了一眼那泛着光的鱼尾，想起她身上好像还带着从主厨胃里找到的一块鱼鳞。那色泽，和鱼尾上的鳞片如出一辙。
这鱼尾虽有几处暗淡，但其整体流光炫彩，耀眼夺目。刚才她在观察的时候，没理由不会发现，想必对方先前是用了什么方法，隐匿起来。
人鱼再度扑来之际，钟灵主动出声吸引它的注意力：
“看这！”
人鱼视线被吸引过去，当看清钟灵手上捏着的东西，它瞳孔骤缩。
面对对方的再三挑衅，它原本朝沈千黛扑去的身形转了个弯，朝钟灵袭来。
钟灵身形轻盈灵活，对时机的掌握也很巧妙。每当人鱼以为终于要抓到她时，转头一看，钟灵早已跑到了另一个茧上。
而它所在的茧，每在钟灵离开时便会掉落，连带着它也跟着摔落。
人鱼仰头看着笑得欠揍的钟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要不是它先前把大部分的能力都借了出去，怎么会被钟灵戏耍至此。而拥有它能力的那个人也是个不靠谱的，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现在更是连人都找不见。
几番权衡过后，它决定先放过钟灵，随即人鱼的视线绕过眼前的钟灵，锁在了她身后沈千黛的身上。
人鱼不再犹豫，它大张着嘴，直直向沈千黛扑去。
“咕噜，咕噜。”
没有任何的挣扎，人鱼喉头滚动两下，竟直接将人吞了进去。它舔舔嘴唇，有些欲求不满，又有些懊恼。
都怪这东西，怎么长得这么小，它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直接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紧接着，人鱼在房间里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有再看到那个讨厌的身影。
刚吃完东西，那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它眼神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抵抗不住，蜷起身睡了过去。
以至于它都没注意到，先前躺在地上的那把剑，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钟灵和沈千黛顺着食管滑落一阵，终于抵达了一个中空潮热的器官。这里面并不似外面那么黑暗，整个空间都亮着红光。
“带进来了吗？”钟灵看着四周垂落的各种组织，问一旁的沈千黛。
“嗯。”
听到这一声简短的回答，钟灵心里咯噔一下，她脑海中没由来地冒出一个念头——沈千黛好像生气了。
钟灵心虚地摸了下鼻尖，鼓起勇气问：“你生气了？”
“没有。”
沈千黛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回答得干脆利落，叫人听不出情绪。只是眼睛淡淡地瞟向一旁，忽略了钟灵望来的视线。
钟灵想开口解释方才为什么没有按照两人先前商量的那样去做，只听沈千黛再次开口：“现在动手吗？”
“嗯……嗯？等一下。”
钟灵小幅度点头，她余光瞥到了一个东西，语调变换，急忙抬手止住了沈千黛的动作。
沈千黛顺着钟灵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块泡在透明液体里的碎布料，它被鲜血浸染，但上面的纹路依旧能让人看清。
“这个人鱼也真是不挑，什么都吃。”
在沈千黛观察时，钟灵早已绕了过去，她从口袋掏出那枚鳞片拨开布料，露出底下的物体。
此物一出，这里面为什么会泛着红光，就解释得通了。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晶圆球，外壳晶莹剔透，里面装着的液体发着亮眼的红光，没了碎布的遮挡，更显刺眼。
根据碎布上的花纹，钟灵推测这应该是那位白袍人所穿的衣衫。这个水晶球，她虽不敢妄下结论，但应该和那个白袍人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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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沉默的蓬托斯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