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训练营开到第三年,有小孩在排位里被骂哭,摘了耳机躲去厕所。南乔去找人,江眠在训练室把那局录像调出来,等小孩回来。

“他骂我菜。”小孩说。

“你是菜。”江眠说,“但不是他那么骂的菜。是没练出来的菜。”

南乔递水:“走位别急,像你南教练当年也被人说敢送,后来就成绕后了。”

“真的?”

“真的。”江眠说,“她复活跑得比谁都快,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我在前面扛着。”

南乔瞥她:“你倒会夸自己。”

“事实。”

小孩破涕笑。

晚上回家,南乔在厨房煮面,江眠从后面拿过她手里的筷子:“去坐,我来。”

“你煮会糊。”

“不会。”

“上次——”

“上次是上次。”

面没糊。卧了两个蛋,南乔把蛋夹给江眠,江眠又夹回去一半。桌上是训练营下周课表,旁边压着老键盘,键帽被南乔擦过。

“今天那孩子问我们怎么坚持到退役。”南乔说。

“你怎么答。”

“没答。想等你一起编。”

“不编。”江眠说,“就说是每一局都当最后一局打,每一局都留一手给彼此。”

南乔点头:“好。明天这么讲。”

—

有回城市赛邀请她们当嘉宾,坐解说席。新队伍打团,中单被切,打野没来。

解说在夸操作,南乔在旁边低声:“这波野区没听语音。”

江眠:“嗯,没跟。”

“像不像我们早期。”

“不像。”江眠说,“我们早期你至少会来。”

南乔笑。

镜头扫到她们,弹幕又刷“乔眠”,有人截那句老话——“她信我会回来,我就一定会回来”。江眠看大屏,南乔把手放到耳麦边,像以前在语音里说悄悄话那样:

“江眠。”

“嗯。”

“没在打也回来。”

“知道。”

—

南乔腕伤复发是入秋。

阴雨连了几天,她半夜醒,手指蜷了一下没吭声,江眠还是觉出她没睡沉,开灯看她。

“疼?”

“有点。”

“药在哪。”

“柜里。”

江眠起来拿,又拿热毛巾敷她腕子。南乔靠床头看她,灯从侧边打过来,江眠眼尾有细纹了,头发也没像当年赛前那样扎得紧。

“看什么。”

“看我老婆。”

江眠动作停半拍:“谁是你老婆。”

“你。”南乔说,“迟早的事,先叫着。”

江眠把毛巾按她腕上,力道轻:“先养好手。”

“养好就办?”

“看你表现。”

南乔低笑,凑过去亲她,很轻,像当年酒店房间空调嗡嗡转那晚,没惊动外面任何欢呼声。

—

后来她们没大办。

就训练营放一天假,叫上老队友、教练、几个最早喊“乔眠”的粉丝代表,在院子里吃火锅。月季是南乔种的,终于开得稳。江眠摆了台电脑在桌边,循环放夺冠集锦和最后那局水晶破碎。

队友起哄:“证呢?”

江眠:“没领。”

“那算什么。”

南乔举杯:“算认领。跟当年一样。”

“当年是赛后采访认领。”

“现在是一辈子认领。”

江眠也举杯,杯沿碰过去。

“一起。”

“一起。”

小孩们问:“江教练南教练,以后还教吗?”

江眠看南乔。

南乔说:“教。手不能打职业了,还能教路。”

“什么路。”

“去同局的路。”江眠接,“归同港的路。”

火锅冒热气,电视里新赛季在播,外面城市灯远。南乔腕子好了大半,江眠颈椎也安分。她们不再需要报点、交闪、等复活,但坐在同一张桌边,指节仍会扣在一起。

像第一手落子。

像最后一手收官。

像从“你等我”到“我到了”,从“我们赢了”到“我们回家”,从未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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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胜零点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