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汤顽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他自恃身份尊贵，在实中这三年是“作恶多端”惯了，连那个秃头校长都不会这样不给面子和他说话，上高四已经够烦了，居然还被这么一个班主任当众驳面子，他到现在脑子中还是班级里同学的那些笑话他的眼神，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才第一天啊，还有一年，以后的日子他都不敢想。
“嗡——”
手机传来提示音。
【兄弟，这高四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奸笑jpf.】
就在这时，他知名的狐朋狗友之一赵佑书给他发来了消息，这会儿他正在大学里享受着早八，虽然课程无聊到他已经玩了四十多分钟的手机了，但他还是不忘来关心一下自己还在高中的好兄弟。
看到这个表情，汤顽眯了眯眼，铁着脸回：【没想到我汤顽有生之年还能受此奇耻大辱，就因为没穿校服，那班主任连门都不让我跨进去。】
【我靠，这你能忍？】
对面迅速回：【是哪个班主任啊，我认识不？】
【你跟我仔细说说，他到底怎么说你的，我还挺好奇的，眨眼jpf.】
汤顽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虽然他已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但还是觉得哪哪都不自在，【……任润香。】
对面这次迟疑了几秒。
【柏进的老妈…那你完了，她绝不会因为你爸爸的身份忌惮你什么，自求多福吧兄弟。】
……汤顽想穿进手机里揍他。
赵佑书：【其实我觉得，你有那么一张帅气的脸，穿校服也是鹤立鸡群，而且说不定男女通杀。】
汤顽突然觉得有些恶心，他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片刻，【赵佑书，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真恶心人，鹤立鸡群是这样用的吗，还男女通杀。。。】汤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心咯噔一下：【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我警告你啊，要是敢瞎想，我弄死你。】
【……】
【老子是直男！】
赵佑书也是无语住了，在阶梯教室飞速打字：【行了，我上课了，不跟你说了，高四一年呢，你自求多福吧！】
汤顽立马把手机扔到一旁，有些无精打采地从沙发上下来，他走到浴室的镜子前，真的细细打量起了自己。
他长得很帅，这一点赵佑书没有说错。
镜子在光下折射出透亮的光，少年个子高挑，却不瘦弱，月牙眼，眼尾微微吊起，黑眼珠如在熠熠星光中洗涤过的曜石，鼻梁上面有一颗性感的小痣，薄唇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感，五官都恰到好处，只是堆到一起，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是个不好惹的犟种。
犟种本人正欣赏着自己的帅脸。
“汤顽！”
门咔嚓被打开，一声怒吼打破平静，夸张点说，地板都震动了一下。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汤顽嘴角一抽，面无波澜地转身。
“干嘛？”他插兜，不耐烦，走了几步又窝沙发上了。
连那张脸都不想看。
汤有财是在一个会议上接到任润香的消息的，他为这个唯一的儿子也算是操尽心血了，特意加上了班主任微信，让她尽管责骂，有什么为难的直接告诉他，他来解决。
第一天呐，这混账小子就惹是生非的。
他觉得，任润香还是说的委婉了。
汤有财现在是见到这臭小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虽然步入中年了，但还是注意形象的，起码身材没发福，平时对人也是和和气气的，唯独对这个儿子，常常不是大吼就是大叫。
他将外套脱下，眼睛瞪的滚圆，指着他的鼻子问：“为什么不穿校服？”
汤顽单手托腮，头都不抬一下，不屑：“你管我？”
“呵”，“你以为我稀得管你，你以为你能在学校作威作福靠的是谁！”
汤顽翘腿，不吭声。
“真给你妈妈丢人！”
听到这话，汤顽猛地抬起眸，眼眶几乎瞬间就红了，“你还有脸提我妈！”
他握拳，声音比汤有财还大。
汤有财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摆出老子的架子：“我怎么不能提，而且今天是任老师提的，人家还说了，说你没一点像你妈的，丢人现眼！”
微信里，任润香只说了校服和态度问题，其实这话是汤有财害怕局势失控紧急编出来的。
汤顽这次高考发神经，就是因为他要结婚，父子二人为这事争吵，他是为了报复他，才故意考那一点分数让他在别人面前提不起头。
汤有财也没有想到儿子居然这么决绝，结婚的事情还真就泡汤了。
汤顽当然能看出老父亲心里在想什么，他厌恶地撇过脸，声线冰冷：“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娶别人，我不同意。”
汤有财就是讨厌他的这副样子。
他也不服：“你爸爸我一把年纪了，凭什么不能找个伴，汤顽你讲点理，你妈妈已经去世十一年了！”
他身边的鳏夫有的不到一年就另外新欢了，汤有财自认为和他们相比，他已经非常好了。
没想到，闻言汤顽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结婚？”
“我孤单，我需要人照顾啊。”他立刻道。
汤有财声音软了下来，有些恳求的意思，他还是希望儿子能理解他的。
“你身边多的是狐朋狗友，想去哪玩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你的生活起居都是保姆照顾的，你每天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根本不用操一点心，要是哪天老了病倒了，还有我这个儿子给你养老，孤单什么，缺照料什么？”
汤顽眸光犀利，几乎要把汤有财看穿，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别为你那点花花肠子找借口了，我可接受不了一个陌生女人入住我家，说不定第二天就给我生个弟弟叫汤泡了，汤有财，这事你想都别想。”
孽障啊。
这都什么话。
汤有财捂住额头，差点要晕过去，他跺脚直叹几声，“真是混账，混账！”
“行，我暂时不结婚了，今天我来说和你聊聊学习的事的，从这学期开始，你如果再敢交白卷，我一定让你后悔！”
汤顽撇过头，突然道：“我那新班主任还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妈什么了？”
汤有财又重新挺起腰，“能说什么，她说你妈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一出生就要把你掐死。”
汤有财瞳孔一闪，有了报复的爽感，“看看人家，谁不说你。”
“……你滚吧。”
汤顽闭了闭眼，眉头紧皱，脸色青的能拧出水。
汤有财怒其不争，最后嘱咐道：“下次别忘了穿校服！”
等汤有财一走。
汤顽倏地站起身，他走到浴室，对着墙壁就是一砸。
他痛苦地哼了声。
此时报复的火焰再也压不下去。
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压抑了太久，汤顽再也不想忍了。
他一定要让任润香付出代价。
冷水冲洗完手，汤顽找到手机。
【赵佑书，她太过分了，我憋不下这口气。】
【我一定要报复回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并不意外，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
汤顽：【你觉得呢？】
“靠”，赵佑书差点没忍住在课堂上喊出来，原来这是找他出馊主意啊，好样的汤顽。
他一边骂这个好兄弟一边还真认真思索了起来。
汤顽一直在等。
赵佑书：【……你还真对她做不了什么，她是老师，你是学生。】
汤顽把手机捏紧：【说点有用的。】
赵佑书：【嘿嘿，我听说她儿子也复读了？】
汤顽：【所以呢？】
赵佑书为自己想到的这个主意感到兴奋，他指尖噼里啪啦的：【你猜她最在乎什么啊，肯定是她儿子啊，听我的，你去就纠缠她儿子。】
汤顽盯着屏幕，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
赵佑书：【你知道你在学校为什么口碑那么差吗，除了你自己的原因，最重要的就是有柏进那个对照组啊，你看人家方方面面多好啊，用那个什么词形容，叫什么“高岭之花”，对吧，你就是被他拉踩死了。】
赵佑书：【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要令人绝望的事了，当然你不是牛粪，你是炸弹，不过效果都是一样的。】
赵佑书：【嘿嘿，你觉得怎么样？】
汤顽沉默了，他居然真的在想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许久等不到他的回应，赵佑书又发来一条：【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放心大胆干吧兄弟，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以你的口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汤顽扭了扭脖子，没错，既然是任润香惹了他，那柏进就等着付出代价吧。
不由自主的，汤顽又想到了柏进的那张脸。
三年，他在实中的照片栏没少看到过，两个教室靠的近，他们也曾擦肩而过过，但柏进永远是那种万年不变的表情，甚至有些厌世，这多少让他心里不痛快。
习惯接受全场焦点的人，是不喜欢被人忽略的。
汤顽几乎立刻就说服了自己。
谁让柏进这个人简直和他妈妈一样，不近人情，都令人讨厌！
他决定，明天就给柏进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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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母债子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