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司言在客房的床上纠结了一个晚上后,早起的第二天他给慕海云做了一顿的早餐。
他看着边吃着油炸饼,边赞不绝口的慕海云,想说出来的话在嘴里转了几个旋,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慕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慕海云听到左司言的请求后,他端起面前的那碗熬得浓稠的粥喝了大半碗后,抽了几张纸巾将嘴边的残渣擦净后,正色地看着左司言,“司言,说吧,只要是慕哥能做到的,慕哥都帮你。”
左司言听到慕海云这样说了,缓缓地吐出心中那股忐忑不安的气,他又换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谢谢慕哥。”
在慕海云的帮助疏通下,左司言几经转折见到了关押在第三监禁室的父亲。
短短几日不见,父亲原本那夹杂着几根白发的黑发白了大半,眼角上的淤青格外得显眼,双手布满了开裂的死皮。
“爸,爸!”
左司言看到左格尔的那副样子,压抑在心里的多日未见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
左格尔忍着眼角处带来的疼痛,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司言,爸没事,不用担心。”
左司言隔着那道特质玻璃,哽咽的声音从底下的麦克风传到左格尔的耳内,“爸,你放心,我一定会为证明的你清白。”
左格尔听到左司言想为自己正名时,眼里顿时涌上了惊恐,声音里也尽是哀求,“司言,爸求你了,别喂爸这样做,不值得。”
左司言看到父亲那副像是想到什么而表现出的恐惧再次证明了父亲这背后的古怪,他平复了心情,义正言辞地一字一句道:“爸,这件事我一定会搞清楚的,妈还在等我们,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家。”
左格尔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狱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间到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左司言,这次眼神里不再是惊恐和害怕,而是担忧。
在答应替他们抗下这个罪名时,左格尔只提出了那唯一的一个要求:别让他的家人知道。
但很显然,他们食言了,而且左格尔也知道左司言势必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哪怕搭上自己的命。
因为在左司言的心中,他一直是都是一位严厉又有原则的父亲。
他的唯一的孩子——左司言,可一直都把他当作榜样,即使自己并没有很高的学历,但左司言从不嫌弃。
想到这里,左格尔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父亲当得有点失败。
脚链与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打破牢房里的热闹,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监舍,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心里点了一丝光亮。
“怎么样,叔叔怎么说?”
慕海云驾车将左司言送过来后,将车停在了对面停车场一处可以实时关注到大门动静的车位上。
看到左司言从里面出来后,他端着刚买不久的咖啡小跑上前,递给了一脸忧愁的左司言,“喝点,叔叔的事我会尽力帮你的。”
左司言打起精神地朝慕海云笑了笑,“谢谢慕哥,我有困难的时候一定会跟你说的。”
他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生椰拿铁,真苦。
“我们回家吧。”
萧云池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已经将关于左格尔的所有卷宗整理出来了,他看着那张写满了这起案子疑点的纸,不禁怀疑到——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是出于什么原因在一栋长期住人的别墅里实施犯罪的,而且受害人当晚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苏伯来。
即使是通过高级审判官的权限向全国的警方发送通知,要求上报任何有疑似关于这个女孩的消息,但他的邮箱没有任何的消息。
想要离开苏泊来的地界,除了航班和水运,最常见的就是自驾,但因为苏泊来的特殊地位,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全国率先实现科技化检索的城市,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消息。
萧云池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老师的电话,“老师,您在忙吗?”
得到老师的答复后,萧云池抱起那堆卷宗走向老师的办公室,当然,他也并没有忘记将那张纸带上。
老师的办公室还是同以前一样的布局,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原先红木的茶几换成了用料更昂贵的一种。
他曾对这个新茶几产生过疑问,即使是以老师从业近三十年的时间,按照两年前就调整过的薪资待遇来计算,想要买这种茶几也得不吃不喝三年才行。
不过转念想到,老师的爱人好像是全国前五十强公司的董事长,可调用的资金不计其数,买一张新桌子也就一个电话的事。
在他的印象里,老师一直都是那副嫉恶如仇、蔑视那些与他人同流合污而害了自己前途的样子,也不可能会是……
“老师……打扰了。”
想到这里,萧云池已经走进办公室将怀里的那一沓厚厚的卷宗放在新茶几上。
老师看到萧云池的动作时,也不好开口制止,脸上则是闪过了那可以看到的心疼,不过因为他背着对老师,所以并没有捕捉到。
老师整理了脸上的表情,挂上那亲近的笑容,和蔼地问道:“怎么了,云池,拿这么多卷宗过来。”
萧云池拿出那份放在内衬里的纸,将它放在老师的面前,“老师,这起案子太不正常了,相关证据链并没有形成闭环,所以……”
老师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但他并没有在萧云池的面前露出一丝破绽,“云池,你的意思是……”
“退回补侦。”
“补侦……这有点困难啊,毕竟……”
老师并没有拿起面前的那张纸,而是转身朝座椅走去。
“这是审判委员会重点关注的案子。”
“老师,这……”
萧云池面露难堪,紧皱双眉,那一双眼睛尽是不解。
他本想再向老师说说自己的观点,但老师此时的话却堵住了他。
“不过,没关系,云池,既然你觉得这件案子需要补侦,那就补侦,老师会帮你向审判委员会那边说明的。”
“老师,谢谢你。”
萧云池朝着老师鞠了一躬,在退出办公室的同时也将门捎带上。
当办公室又只剩下老师一人时,他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号码,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对面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休息一阵。”
“好。”
萧云池刚回到办公桌时,一通陌生号码打进了他私人的电话里。
他没有迟疑地按下挂断,可对方就像不知道疲倦似的打了一通又一通。
在对方的坚持下,萧云池最后选择了接受,“喂,你好。”
“你好,萧审判长,请问你有时间私下聊聊吗?”
“没有,我……”
“我有关于乐思铂小区案件的关键线索。”
在听到萧云池的拒绝后,电话那头的人抢先说出了一个萧云池无法拒绝的条件。
“好吧,下午五点,审判大楼旁的咖啡馆见。”
挂断电话后,左司言吐出那一直在心口憋着的气,他深呼吸平复心情,推开客房的门,朝客厅走去,“他答应了。”
慕海云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浮起愉悦的表情,“真的?不亏我托人找到萧云池的私人电话。”
左司言如期来到审判大楼旁的咖啡馆,里面客人不算太多,他在站门口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个可以救他父亲的人。
萧云池看着电脑上来自狄凯乐警方发来的消息:有群众反应见到过当事人在本地出现过,我们派人过去看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目前正在加强搜查。
手边的咖啡是他成为一名正式审判官后为自己定制的特苦咖啡。
“你好,是萧审判长吗?”
一道男声从顶上传来,萧云池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立体、俊美好看的脸,胸口处的心跳开始加快。
萧云池咳嗽了几声,试图矫正心跳过快的现状,“你就是那位联系我,说有乐思铂小区案子关键证据的……先生。”
左司言点点头,他将那袋装有慕海云这些天帮他收集到的线索递过去,“我父亲他……不是这样的人!”
萧云池拿起那份文件袋,将里面的线索浏览过一遍后,摇了摇头,放了回去,“这些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而且……”
旁边的咖啡变得有些凉了,味道也更苦了。
“既然是你的父亲,那你应该好好劝他,尽早认罪,不然……”
后面的话,萧云池没说,但他明白左司言知道是什么意思。
左司言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地说:“我父亲没有犯罪,他是被冤枉的!”
“证据呢?”
萧云池盯着左司言的眼睛,里面没有活力,是哀愁,是担忧。
“证据……证据我会找到的。”
萧云池后靠在椅子上,有些好笑地看着左司言,玩味地说:“小朋友,这不是过家家,不是你大喊我没有罪就可以,想要证明清白,就得拿出证据,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左司言说不上话,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确没有证据去证明父亲是被冤枉的这件事。
脸上渐渐浮上的红晕佐证了他此时的窘迫。
萧云池起身将面前的一切收拾好,居高临下地对左司言说:“不过目前这件案子也是疑点重重,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他们将会退回补侦……所以如果你想证明你父亲的清白,那就去找到你认为正确的证据来驳回我的审判。”
最后的那句话,萧云池是贴在左司言的耳边说的,他们之间距离突破了正常社交的距离。
对方温热的气息让左司言的耳朵不自觉地有些发痒。
离开咖啡馆后,萧云池本想直接回家的,但又想起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他买的礼物还放在办公室,于是他只能折返回去一趟。
下午的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除了老师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萧云池以为是老师走得急,忘记关灯了,他走到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对,乐思铂的案子已经移交给别人了。”
“哈哈哈,萧云池?已经安排他休假了。”
“嗯,这件案子……”
里面的内容让萧云池大惊失色,他匆忙地退出办公室,惊慌失措地跑回车上。
他依靠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丢在一旁的手机此时却传来工作的专属铃声,一条刚刚发送过来的消息上清楚地写着他被批准了三个月的假期。
这条消息有力地冲击了萧云池那有些昏沉的大脑,办公室前听到的话也都是真的。
老师他……也不是自己认识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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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