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胡萝卜？爱吃要吃
“嘣！”一个清脆的脑瓜嘣子响起。夏晚星猛得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两眼瞬间就溢出了水色：“教练，你干嘛又弹我脑瓜嘣子，你就不怕把我弹傻吗，很痛的！”他用手搓搓自己被弹得微微发红的额头，不情不愿地在自家教练严肃下来的脸色下磨磨蹭蹭地挪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这下好了，原本高傲的白孔雀瞬间变得臊眉耷脸，浑身冒着【不服】的怨念：“我本来就很厉害嘛，他们都比不过我。”夏晚星很是不服气，小声嘀嘀咕咕。
唐教练拍一拍自己爱徒的肩，示意他安分点，别总是四处树敌：“这孩子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心不坏。明御，你推断的不错，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你知道吗，他是琼洋省的小渔村出来的，琼洋省是什么概念，那边能找到个冰场就算万幸了，花滑有多烧钱咱们都有体会，他，是小渔村托举出来的。
他的学习成绩很好，小渔村一合计，把他送进了市里的寄宿制小学，他就是在小学的体育课上了解到花滑的。他也是幸运，那个城市有个很小很小的冰场，花滑的冰迷开的，平时也没什么顾客，全是为爱发电。小夏就在每个周六周日请假，让学校的老师带自己去这个冰场练习。
小渔村里的老人们知道了小夏喜欢花滑，就凑了钱，说实话，小渔村里的人甚至都不清楚花滑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这东西能吃还是能玩，但是小夏喜欢，也就掏了钱出来，各家你出一点，我出一点，刚刚够给小夏报个一对多的那种兴趣班。冰场的老板也好心，不收小夏租冰鞋的钱。小夏就这样在那个冰场滑了三年。
说来，老板这花滑比赛看多了，还挺会看人的，觉得小夏练得挺好，就把他发到了论坛上，就被咱们那个周扒皮给看到了。周扒皮他就不是个东西，老板也没说小夏的家庭情况，周扒皮也就没细问，直接就说让小夏过去试训一下吧，说不定可以留下来加入俱乐部。
小夏又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村里派了个年龄比小夏大不了几岁的小后生陪小夏千里迢迢去了，周扒皮一看两人穷的交不起费用，直接看也没看小夏的练习情况就让他俩走人，哪知道，这俩人穷得连回去的路费都没了。
我当时出门去菜市场买菜刚好路过俱乐部，在俱乐部门外面看见这两个冻得跟猴子一样的娃子，问清楚了来龙去脉，才把他们给送回去。我当时已经退役，找了个文员的工作，就那么混日子，直到看见小夏在冰面上练习，我才又考了教练证出来，正式成为了小夏的教练。
说实在的，那段时间与其说是我当小夏的教练，不如说是小夏在陪着我‘复健’，我才能重新捡起花滑的初心来。小夏真的对跳跃十分有天赋，他从六岁上冰，但直到九岁之前的都是在兴趣班上学的最基础的技巧，过了九岁生日我正式接手小夏后他才算正式开始专业的花滑训练。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九岁，基本上就没什么希望能当运动员了，但是小夏仅仅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追赶了上来，拥有了很多同样是十二岁这个年龄的男单没有的技术储备。
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奇迹。”
曾经的师兄弟相聚，总是有很多事向彼此倾诉，唐瑭也是没憋住，忍不住一秃噜就全说了，这一下，唐瑭是发泄了出来这些年心里的压力，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晚星听着听着，终于就情绪上来忍不住了。他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夏晚星已经十二岁了，早早地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对他的的残酷，他从背后抱住了唐教练，闷声哭了出来。
云柒也完整地听下来了这个故事，他理顺了这个故事的逻辑，明白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到现在很不容易，整个故事是【忧伤】的主基调，但也带着【希望】的光芒。云柒分析，或许他们都需要一些【快乐】来调和一下现在的气氛，于是拉一拉自家明教练的衣角，示意明教练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奈何咱们这位明教练也是个感性的，从自家师弟这里听了这么多，一下子给联想到自己身上去了，也陷入了情绪里出不来。云柒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明教练也在美男落泪，整个人一阵恶寒，连忙撒开了手，这不是我认识的明教练，快点把我那个思维缜密会抓关键点腹黑毒舌一言不合就开骂的明教练换回来！
一脸冷酷的云柒对上了一脸无奈的唐教练，两人诡异地共脑了——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云柒和唐教练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撒开手，把自家教练、自家学生推到一起，两人另寻一个桌子聊天去了。唐教练看见这个小萝卜头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孩聪明，果然，一个快三十岁的男青年和一个六岁的小毛孩还真聊到一块去了。
云柒还是蛮喜欢这个唐教练的。在云柒的分析里，唐教练原本就因为退役失去了花滑的信心，但最后还有勇气回到冰场，就足以说明花滑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了。云柒平等地喜欢一切喜欢花滑运动的人。
“我还没有参加过花滑等级考核呢，不过我有信心能通过。”
“是哦，你今年六岁，才刚达到参加考核的年龄。你这次是报了步法基础级吧，我记得，步法基础级是在后天考核来着，后天我带着小夏一起来看你考核好不好，我们都来给你加油！”
“好啊，谢谢你们。不过，明教练还给我报了自由滑一级的考核，也是在后天，上午你们看完我考步法后，可以一起留在冰璨吃个饭，然后再看我下午的自由滑一级的考核。”
“嗯？你是说明御还给你报了自由滑一级？他让你一个考核周期就把步法和自由滑全考了？那你十月份的时候考什么？难不成，是先让你试试水适应适应？反正这次不通过刚好找找问题，在十月份之前解决了，这也是一种策略。”
“不是这样啦，明教练和刘教练商量好了，这一次通过步法基础级和自由滑一级，下一次的目标是通过步法一级和自由滑二级。”
唐教练有些惊讶：“你是六岁吧？安排得这么满的吗？我家小夏当时是冰场的老板帮他报名，以个人的身份参加花滑等级考核，不过是从七岁开始，但也是走的正常路子，七岁通过步法基础级和自由滑一级，八岁通过基础级一级和自由滑二级，九岁通过步法二级和自由滑三级，这三年每年步法和自由滑分别通过一级，直到十岁参与正式的运动员训练后，小夏才开始每年分别通过两级，就这样，小夏的进度已经在同龄的男单里算是挺快的了。你这样从一开始就每年分别通过两级，不会出问题吗？”
唐教练扭头朝着明教练喊话：“明御，你怎么带的学生啊，你给他安排得这么满，真的没问题吗？”明教练朝着云柒看看，霎时没了好脸色，这个小兔崽子，不好说的事情就全往我身上引导是吧，看我不掀了你的老底：“什么我给他安排的，明明就是这个小兔崽子仗着自己有那个技术，就想一次性全考了，如果不是一个考核期内只能同时报名一级步法和一级自由滑的考核，我估计啊，他想一次性把能报的全报了全考了。是不是啊，云小柒？”
云柒嘿嘿一笑，不说话，但是眨巴眨巴的狗狗眼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
唐教练惊住了：“明御，你就让这么一个小萝卜头给拿捏啦？当年，你手打这个，脚踢那个，打遍冰场无敌手，说一不二的冰场一霸，现在让云柒给制服了？这事情要是说给那几个听，他们保管不信，还要嘲笑我的！”
明教练一脸苦涩，只是摇头，对着自己的师弟大吐苦水：“唐瑭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年修身养性，内心平和，谁见了不说我脾性温和，是个当教练的好苗子。就是这个小兔崽子，自从我当了他的教练，没有一天不是上蹿下跳的，今天不是这里出了问题，明天就是那里又不对了，关键是，这孩子犟的要命，他认定的事情，很少能让我和老刘掰过来的。哦，老刘就是冰梦俱乐部的刘教练，不知道你认识他不。”
“来了冰璨好像是听说过。”
“哦，刘教练也算是个执教经验挺丰富的老牌教练了，结果带这个混小子也是翻车了，你敢信，这娃子五岁的时候就敢在没有吊杆和没有教练在场的情况下自己去跳1S和1A，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教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从那里偷学的。结果，1S跳的很完美，1A虽然摔了，但是周数够了。还有，他那时候才上冰练习花滑几个月，可以说才刚刚入门，他就敢去跳，我，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莽的孩子。
他还特别犟，摔得髋部软组织挫伤了还不听话，还要继续去练。其实原本我们两个教练是想让云柒到了六岁再开始练跳跃的，结果他这样搞事情，得了，那就开始练跳跃吧。
当时还答应的好好的说是听教练的话。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孩子伤好了能上冰了，就又心野了，硬是要先练1A，你说，六个一周排去1A还有五个呢，你先练什么不行，这兔崽子非得先练那最难的1A，哎呀，真是好说歹说，才说服了他从简单到难来练跳跃。真的，云柒就是仗着自己天赋高就胡来，我前几年的修身养性养出来的好脾气，全都被云柒拿出去喂了狗了！”
明教练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再云柒这里一年来受的气全打包起来扔回给云柒。
云柒挠挠耳朵，其实逻辑是通的嘛，1A分值最高，最有价值，可不就是先拿高分再拿低分嘛，人类社会还有“擒贼先擒王”这一说法呢，换到花滑上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云柒理直气壮。
唐教练很会抓重点：“等等，明御，你是说，云柒从五岁开始接触花滑才上冰，如今六岁，刨去一开始的基础训练的时间，刨去步法和旋转训练的时间，刨去芭蕾和其他杂七杂八占用的时间，就在这一年里，他就六种一周都能跳了？这不对吧？”
明御尴尬地笑笑：“他从去年10月份多开始练的，现在是3月份，也5个多月了，进度也还行，算是正常的吧？跳是能跳，但云柒也不是每种跳成功率都高。他的1S是已经练出来了有95%的成功率，1F、1Lz也还凑乎，成功率90%吧，云柒的右脚跳是短板，1T还行，1Lo不怎么稳，但也能拉出来用了，这孩子偏偏是A跳练的最扎实，1A几乎每一跳都成功，很少有失误。”
唐教练对着明御就是一拳：“你就可劲炫耀吧，这进度，天才看了都自愧不如。可真被你捡到一个大宝贝，偷着乐吧你。”
“行了，今天也聊的差不多了，小夏下个星期还要去参加京承省省队的特招考核，我就先带他回旅店休息了，”唐教练对上了云柒的狗狗眼，“忘不了你的考级，我们会来看的。”云柒这才挥挥手，看着这两人离开休息区。
“哎云柒你去哪儿？别自己乱跑，”明教练连忙喊住云柒，三步两步大步走过去拉住云柒的小手不让他乱跑，“你要是丢了，我怎么跟福利院的人交代啊。”
“安啦安啦，你当冰璨的保安是摆设啊，”云柒没心没肺地随口堵了明教练的嘴，“对了，唐教练说他们要去参加京承省省队的特招考核，那是什么？咱们省队也有特招吗？我能参加吗？”
明教练满头黑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小兔崽子一个还想当大王，想得美你。今年是据说京承省男队那边没有人才入队，原本的省队一哥也正式长驻国家队了，他们省队这边一下子技术断层，所以很着急。
他们男队那边的主教练愁得不行，就申请了一个特招考核出来，从外面再看看能不能搜罗到什么漏网之鱼，不过，特招的门槛也设置得很高。小夏参加的就是这个特招考核，如果能通过，他就能直接进京承省省队，也就不需要再等一般为期一年的考察期了。
咱们省队男队这边一直人才都还蛮多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特招考核。就像省队男单成年组正式主力队员沈千凝，已经入选了国家队，但是还没有达到长驻国家队的要求。
不过，即使沈千凝长驻了国家队，咱们省队也不用担心断代，青年组的傅连涛今年过了13岁正式升组到青年组了，可以扛起青年组的大旗，即使再过几年沈千凝长驻国家队了，傅连涛也满了15岁的年龄限制可以升上成年组接沈千凝的班了。
对了，今年5月份的时候，叶璟也就要结束考察期了，若无意外，他5月份就能成为省队青年组的正式队员，应该会和傅连涛一起抗省队的旗子。
但是照我看来，叶璟这小子说不准还真能被国青队看上，那咱们省队就剩一个傅连涛喽，真这样的话，那于禾生就也要为后续的人才培养发愁了。”
云柒懂了，有实力有天赋的好苗子不仅省队在争，国家队也在争，不过，省队还是支持自家运动员进国家队的，毕竟一对运动员好，有了更强大的教练团队，二能接触到更多高手刺激运动员进步，三能给省队打响名头，毕竟谁也不能否认一位运动员在进入国家队之前没有受到省队的培养。
四是最重要的一点，进入国家队的运动员能够有更多的参赛机会。在华国，花滑比赛大致可分为两类，一个是国内举办的大赛，一个是由国际滑联ISU承办的国际大赛。在华国，ISU国际级别的大赛，是由华国花协分配名额，从国家队运动员中选派出战，只有入选国家队，才会有外派出国参赛的资格，否则一辈子就只能参与国内的赛事，不能更进一步。
至于华国国家队的选拔，也分为成年组和青年组，成年组就是普遍意义上的花滑国家队，青年组为了区分，就被称为花滑青年国家队，简称国青队。国青队搜罗全国范围内的人才，所以也被称为国家队的后花园。一般而言，能入选并年年通过考核适应竞争淘汰机制获得长驻国青队资格的，不出意外会直接升入国家队，只要通过国家队集训期，就能正式成为国家队长驻运动员。
但是，这长驻资格并不容易获取，毕竟今年留在了国家队，明年不一定还能留下，国内人才如过江之鲫，若是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是很难在一批又一批运动员中坐稳自己的位子的。
就像玄江省女单一姐安星瑶，青年组时也进过国青队，但是也没拿到国青队的长驻资格，升入成年组后在国家队里摸爬滚打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坐稳了国家队一姐的位子，成了国家队的长驻运动员，荣幸地得了个“花滑界拼命三娘”的称号。
沈千凝稍微差点火候，在国青队里差点就能拿到长驻资格，结果被与自己同期的对手京承队的宋彬给抢走了。不过现在早已经升入成年组的沈千凝已经多次被应召入国家队参与国际赛事了，再加把力，只要他能将自己4S的成功率提升到95%，以他全部三周再加4T、4S的技术储备，在国家队老将那里也能有一战之力，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拿到长驻资格了。
云柒无意识地被自家明教练拉着走，脑袋里还在分析国家队的资料，男单这边要想进入国家队，难度还真挺大的。最顶上有“三剑客”，接下来还有一批成年运动员争抢名额，国青队估计更加激烈。
毕竟青年组正是要拼要展露头角的重要时期，而且国青队的长驻运动员直升国家队的长驻运动员这个隐形规则就像一根胡萝卜，死死吊着每一个运动员的命门，刺激运动员们全都拼命伸长了脖子抢着去吃。每年国青队的人员流动还是挺大的，如此便可见一般。想进入国青队都难，想在国青队就获得长驻资格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云柒换个思路想想，各种技术都有“微瑕”的叶璟如果都能进国青队的话，那自己也一定能进，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唉，什么时候才能快快长大，这样，就能一起和叶璟比赛了。叶璟已经参加了国内的赛事，自己才第一次参加等级考核，叶璟都进省队了，自己连市队都还有一段距离要走。云柒生出了【急切】的想法，再一次叹一口气。
旁边牵着云柒手的明教练说话了，一看这孩子就又在想些有的没的，小小一个娃娃，怎么成天有这么多事情要想：“小小年纪，叹什么气，成小老头了。我知道你又在想些省队之类的有的没的，你现在不用想太多，以后的事情谁能预料到呢，说不准你长大了省队国家队又改政策了呢，ISU还成天这个项目改个什么分值，那个项目改个什么规则。
你能倚靠的就是你的天赋、实力和汗水，什么都没有硬实力来的重要，只要你有完美的技术动作，任凭别人怎么找茬，你都是无可挑剔的，到那时，这个冰面就是你的天下了，你曾经付出的所有，也相应地会获得金牌的回报。所以云小柒，加油吧，你的路还长着呢。”
说得真好，努力必然会收获回报，这是最简单粗暴的逻辑了。不过，云柒相信厚积薄发，也更相信一鸣惊人，只要一鸣二鸣三鸣到后面，每一次都惊人，那自然看多了自己后，就看不到其他稍逊一筹的人了。
自己，要做运动员就要做最强最亮眼的那个，这就是云柒的【野心】！现在，第一次等级考核，就是一鸣的时刻，自己一定要在规则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云柒自己把自己的逻辑链圆上了，并得出了完美的结论，这下云柒才分了注意力给自己的教练：“教练，你这是要带着我去哪里啊？”
明教练看看这个有用时教练千好万好，无用时教练随意放飞的云小柒，没好气：“去吃饭，被你拉过来看了一下午考核又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到饭点了。”
“今天可以不吃青菜吗？”
“不行！”
“我今天可是帮你和你的师妹重聚了哦，真的不能免掉今天的青菜吗？”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别挑食，云小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