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205、震荡

之后几天《复仇》剧组都在埋头苦干钟嵘和钟毅的戏份,贺辰旸无事可做,便隔着老远看那边干戏,顺便对邓阖偷师学艺。

胥导只有在被叶知秋的吃屎演技搞得抑郁时,来找过贺辰旸一次,说想拍几个姜辰的镜头洗洗眼睛,不用他有什么动作,待在卧室里就成。

贺辰旸觉得自己状态还行,至少比手臂脱臼那次好十倍,既然胥导都这么说了,他当然得答允,化好妆,换上姜辰的衣服,窝在窗边让他尽情拍。

胥导感激涕零地洗了半天眼睛,再转回去吃屎。

如此这般无所事事了数日,许成蹊生日前两天,贺辰旸接到他的电话,问说生日会的时候能不能连线讨个祝福。贺辰旸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会不会被胥导排戏份,只道再说,没问题的话会提前告诉他。

刚挂完电话,就收到胥导的信息,问他身体状况如何,明天能不能拍点武戏片段。

贺辰旸挥着胳膊自我感觉几番,无大碍,淤肿受限感已经消退,只要不露出还青紫着的皮肤就没关系。

他给胥导回了个【可以】,紧接着就收到明天的戏份安排,是姜辰听从义父指令,去某处居民楼打探某个复仇对象的情报。由于复仇对象住在五楼,姜辰必须从楼外攀爬上去,躲人家窗户边偷听。

爬楼的话,贺辰旸觉得凭自己的身手就可以,不像跳楼必须有威亚拉着,所以即便威亚再出故障,应该也不打紧。他没多想,随口便答应下来。

第二天去现场一看,他才发现这边的楼有点儿坑。

由于偏远冷清基本无人入住,楼外光秃秃的,什么空调外机、花架、晾衣架、防盗窗全都没有。并且胥导还说,因为窗户后期要做特效,营造出里面有人热闹居住的效果,跟冷峻孤独的姜辰形成鲜明对比,所以他爬的时候不能把手搭到遮了绿纸的窗框上,以免后期穿帮。

那还有啥地方能落脚?真当他是蜘蛛侠啊?

“窗沿还是可以搭的。”胥导不好意思地耙着自己半秃的头发:“要不你先试试?”

贺辰旸无言以对,穿上威亚衣先在下面两层进行尝试,胥导忙叫人把缓冲海绵铺上,以免他摔伤。

尝试数次,好像还行,窗户的间距比他想象中要略小些,只是偶尔需要借点威亚的力。为防开拍之前就把体力耗光,他很快就返回地面,脱掉威亚衣在旁休息。

没过多久,叶知秋也来到拍摄现场,美其名曰“学习”。那两个伪装成贺辰旸助理的私家侦探互相使使眼色,若有似无地阻在两边,不让叶知秋过分靠近。膀大腰圆的保镖更是直接往贺辰旸背后一站,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贺辰旸无奈地抽抽嘴角,知道这仨人压根不听他指挥,也懒得多说,正好他也不想与叶知秋搭腔。

叶知秋识相地在相隔二十米开外停下,找了处树荫,仰头看上方的布线。

这应该是除雨夜杀人跑酷之外第二刺激的片段,正是胥导展现功力的机会,此刻他正跑上跑下忙个不停,恨不能万事亲力亲为。

几分钟后,邓阖也来了,怀里还抱着个带摄像头的无人机,显然是给导演拿的。

“女婿!”邓阖不会被助理们阻拦,径直走到贺辰旸面前拥住他:“今天要辛苦,注意安全。”

“邓哥。”贺辰旸回抱他一下:“没事,刚试了还行。”

寒暄几句,团队已准备妥当,喊贺辰旸就位开拍。贺辰旸再度过去穿上威亚衣,回头与胥导示意。

场记板一打,贺辰旸先是按照指示拍了几个警惕四顾的镜头,遂即开始沿外墙攀爬。远处,无人机升空,拍摄远景。

的确不难,贺辰旸轻轻松松爬过三层,再度按照指示略作停顿,让镜头给他特写,微微挑眉往上方的窗口望去。

“好,继续!”

这段反正后期要配BGM,胥导也无所谓录不录进自己的说话声,举着大喇叭在底下高喊进行指挥。

贺辰旸垂眸往侧边瞟,正想借力换到下一个窗口,忽然又感觉右后方的钢丝一松,熟悉的泄力感当即让他暗骂一声,归回原位死死扒拉住窗沿。

导演你剧组的威亚又出问题了啊啊啊!你怎么事先不仔细检查一下!!!

胥导眼见他正欲换位突然又缩了回去,茫然道:“怎么了?”

贺辰旸勉力挤出俩字:“威亚!”

他瞥见底下自己那保镖反应极其迅速,豹子般飞奔进楼,显然是打算跑上来救他。

“威亚又坏了?!”胥导嗵的蹦起身,赶紧招呼人把气垫拉过来。

十几秒钟的时间漫长得像十几年,待听见保镖踹门而入的声音时,贺辰旸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放松。

等他安全下去非让胥导把威亚设备从头到尾检查三遍不可!

正想到这儿,他就觉右后方那条钢丝彻底失了力,发出奇怪的呲呲声。不及他反应,左边那条钢丝忽的一紧,竟直接把他左半身向上拉起!他本来就全靠扒拉着窗沿借力,这一反向拉扯,他的手根本没处抓,徒劳地从窗沿滑落!

保镖已经冲入这间屋内,恰看见他滑落,扑到窗口伸手想抓住他,却失之毫厘地擦过!

“抓钢丝!”保镖无计可施,怒吼出一句话。

贺辰旸整个人都已经失衡,视线上下颠倒地往上望去,看到顶部拴着钢丝的横杆都在打转,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还不如现在就掉下去摔在气垫上,顶多受点小伤,这么转着圈鬼知道他会被甩飞到哪儿去啊!

“小心!!!”保镖的怒吼再度穿透窗框传出。

贺辰旸眼神一瞥,发现身后不足一米处就是墙壁,那打着转的撞击速度极快,危机时刻他只能再度护住头颈,凡人肉躯往钢筋水泥上一撞,顿时气血翻涌,几欲作呕。

可这番撞击并没能缓解什么,钢丝的转动幅度反而更大,贺辰旸颠倒着被撞得晕头转向,已经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听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伴随着他失重般的转圈忽远忽近。

老天……能不能给个痛快……

这比上次还令人难受,上次摔得干脆、痛得果断,结束得也迅速,但这次仿佛是凌迟处死,一刀接一刀,还不知下一刀会落在哪儿。

正当他感觉自己就要崩溃的那瞬间,眼角余光忽而瞥见个灰黑色的庞然大物如同飞驰的汽车般高速靠近。不待他意识到那是什么,整个人就已经如坠楼落地般猛然拍了上去,拍得他脑袋嗡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中途似乎断断续续发生了很多事,等贺辰旸再度清醒,已是身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似乎无法集中注意力,也无法进行思考,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的线条出神。

耳朵里也听不进声音,只是些错乱破碎的片段,像整个人都被一层什么东西挤压包裹住,晕晕乎乎,不辨事物。

不知过去多久,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影在四周来往,晃得他非常难受,把脸侧过去想吐,很快就有人扶住他的头,让他能安稳地吐。

如此这般吐了四五回,他总算感觉好点,整个环境变得昏暗,来往的人影也安静不少,混沌飘散的意识逐渐受控,他眯起眼睛,侧过脸望向身边坐着的人。

“又想吐了吗?”那人好像误会了他的举动,抬手把他的脑袋往外托了托。

熟悉的声音……

贺辰旸心下大安,只觉所有委屈和恐慌都有了着落。

也不知是不是心安的缘故,之后的他状态恢复得挺快,待再次醒神已经能出声说话,逻辑也顺畅了。

他说:“你怎么来了?”

许成蹊怒道:“老子不来你怕是要死在榫市,你个傻货!”

许成蹊满脸疲惫之色,下巴上的一点胡渣若隐若现,显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功夫打理自己骄傲的外表。

贺辰旸望着他的脸,忽然意识到不对:“今天几号?”

许成蹊有气无力地回答他:“10月22号。”

贺辰旸:“……”

第四天。

他居然已经迷糊了三四天之久。

他对自己的失忆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怎么回事?”

“你还问怎么回事!”许成蹊险些跳脚:“你**都撞成脑震荡了!这破医院连个靠谱医生都没有,我从东省给你调的人!”

贺辰旸哀怨地蹙起眉:“不要嚷嚷,好难受。”

许成蹊只好闭上嘴,去卫生间倒热水浸毛巾,拿过来给他擦脸。

贺辰旸缓过一阵难受劲儿,又忍不住问:“剧组……”

“请假了,先养身体。”许成蹊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掏出手机给不知谁打电话。

几分钟后,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门口进来,给贺辰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通,颔首道:“可以尝试给他喝点水,有胃口的话少量吃点。”

许成蹊冲医生点点头,换得两记安慰的拍肩:“已经差不多没事了,不要紧张。”

“谢谢单叔。”许成蹊不无感激道:“多亏您愿意千里迢迢赶过来,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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谲定终身
连载中墨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