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线条自然不是男子那样清晰刚硬块状分明，给人以健硕的感觉，她是健康的充满活力的。
柯怀思甚至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女性身体散发的蓬勃的咄咄逼人的性感。
他清咳了一下，用拳头挡在唇前，似乎这样就可以消解他头脑中一闪而过的某些画面。
“我不想再去读书了！”赶过来的暮秋把这张通知书快要扬到他脸上去了。
柯怀思往下走去，迎面碰上几个军官，暮秋赶紧收声把通知书藏到身后，乖乖跟着。
“上班时间干吗去？注意一下军纪啊！”有人大声打趣。
“午饭点了。”柯怀思抬腕看表。
“哟，今天怎么吃午饭了？”一位军官看了暮秋一眼，说，“原来是找你的啊。”
军官的眼神明明白白的表露出他是怎么臆测面前这位小姐的身份的。
柯怀思将暮秋从身后让出来，声音提高了些说：“她是博学会上挑出来的，英文最高分，体测前五的正华女校的学生。”
“嚯！”不光问话的军官傻眼，连其它几个也傻眼了，纷纷摇着头把暮秋从上到下的打量着。
“现在的孩子真不得了，”一位叹道，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不得了，“这是哪位的千金？培养的这么好？”
一位年长些的直接问暮秋：“府上是？噢，小姐不用多心，我是想让我家那个成天就知道疯玩的跟你学学，近朱者赤嘛。”
“您家千金还是算了，她都把咱们这发报机搞坏几台了，一来就拆一堆零件装都装不回去。”其它军官都笑了。
年老些的脸上挂不住，叹气着摇头。
暮秋有种家长聚会被自家大人推出去显摆的感觉，虽然她一直也没这待遇，可今天一试并不怎么好。
可能早不是孩子的心境了，现在听着这种话只觉得特别尴尬，晕红扑上脸颊。
柯怀思带着淡淡的笑与几位招呼着，又说了几句后才交错开各自上下。
暮秋又小声说：“你不是说我做学生就是作弊，是对其它学生不公吗？干嘛还叫我去？我不想再做学生了——”
柯怀思没有回头，一边下楼梯一边说：“我没有让你做学生……”转头看了她一眼，“去餐厅再说。”
柯怀思带着她绕到大楼花园，刚要进餐厅，就被附近站着抽烟的几位叫住了。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怎么来吃饭了？”其中一位对着柯怀思喊道，另外的都笑了起来。
不过他们似乎对暮秋没有太大的兴趣，说话的那个跑了过来看也没看暮秋一眼，一把将柯怀思揽了过去，低声交谈了点什么。
暮秋支楞着耳朵好像有“南京上海四行”什么的，她看柯怀思在那人的肩章上拍了拍，笑着又说了几句。
暮秋手里捏着通知书在原地走来走去，终于等到柯怀思与那人说完了。
“你中午不吃饭的啊？怎么人人都问这句。”暮秋问。
“我一般午后两点吃。”柯怀思替她拉开玻璃门。
迎面就是一捧花束插在大花瓶里，空间弥漫着咖啡香与肉香还有某种好闻的蔬菜味。
装修风格很淡雅，与办公大楼里的生冷天差地别。正是餐点，里面也没坐满，全部都是军装笔挺的男女，像柯怀思这样穿衬衫的一个都没有，更别提暮秋这一身了。
他们两就像这个空间的异类，连送餐员都比他们正经。
暮秋拉扯了一下柯怀思的袖子，小声说：“我会被赶出去吗？”
“为什么？”柯怀思回头看着她。
“你们这是员工餐厅啊，还都穿着制服。”暮秋说。
柯怀思没回她，直接把她领到靠窗的位子，先替她拉开椅子自己才去对面座位坐下。
暮秋落座后四处观望，收获了不少奇怪的眼光，有的疑惑有的带着笑意，还有些怎么是有些凶巴巴的？
暮秋拿起菜单看了看，柯怀思问，“需要我帮你点吗？”
“不用我自己来。”
一位娇小的服务生带着可爱的笑容站到桌前，拿出纸笔安静等候着，她的眼神不住的在两人身上瞟着。
“牛排两份，一个餐包，嗯——”
服务生轻声介绍：“小姐要不要试试沙拉？”
暮秋嘶了一下，她不爱吃那玩意，全是菜没意思。可服务生把她当做不知道，温柔解释，“这是南京来的厨师新做的，蒋夫人很爱吃，对皮肤身体都好。”
“是嘛？！”暮秋实在无法拒绝女孩子甜美的笑容，豪爽的说来一份。
“甜点要吗？”
“不用。”
“那汽水呢？才从美国运来的！”
“可口可乐还是百事？我喜欢百事。”暮秋问的自然，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百事？”
柯怀思接口道：“拿两瓶来吧。”
“那您来点什么呢？柯长官。”服务生女孩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很多，她直视坐在窗口的柯怀思，好像手里捧着的不是纸笔而是自己一颗呼之欲出的爱慕之心。
“我不用。”柯怀思说。
服务生脸上露出遗憾，但下一秒女孩子的乐天再次展现，她说：“也是，平时这个时候您还没吃呢，两位稍等。”说完，便转身下单去了。
“WOW。”暮秋夸张的感叹，“小姑娘好像很喜欢你啊！”
柯怀思好像没听到说了什么，他偏着头看窗外景色，层层叠叠的绿植中夹杂着名贵的中外花朵，移植养护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视线转回餐厅内，他与暮秋的视线对了对，问：“干吗这么看着我？”
暮秋单手托腮，看着柯怀思说：“你好像和以前我印象中的你有些不一样了。”
“你印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柯怀思来了兴趣。
暮秋的脸慢慢抬高，眼神移到上方，开始回忆，“不通人情，机器，单薄，工具。”
“我改变主意了。”柯怀思说。
“啊？”暮秋赶忙把半空中的视线收回来盯着他。
“你应该再回学校去学国文。”
暮秋的脸瞬间拉下来，刚要声讨，面前就放好了一盘热腾腾刚做好的牛排，柯怀思那边也放了一盘。
暮秋用叉子戳了戳，柯怀思说：“这里做的是七分熟，比较适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说完把自己面前的牛排也放到了她的手边，暮秋连忙假客气，“这多不好意思啊长官。”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就是给自己点的双份吗？”
“你吃沙拉吧。”暮秋想把这份翠绿杂着鲜红的蔬菜推出去。
柯怀思接了过来，用叉子翻拌着，说：“不喜欢就不要点。”
“可那妹妹笑得好可爱啊，你不心动吗？”暮秋吃了一口牛肉，意外的很香，泛着奶味。
“我点了吗？”柯怀思翻来翻去也没动一口。
“我看出来了你也不爱吃蔬菜。”暮秋边说边大口吃着自己盘里的肉。
瘦腰玻璃瓶上印着第一代可口可乐的标签，放现代绝对是收藏款。已经开了盖，棕褐色的汽水正向外泛着密密的白色起泡，呲呲啦啦。
餐厅准备了吸管这是暮秋没想到的，她以为这个时代没人用吸管。
可是可乐她习惯大口喝，用吸管慢吞吞的不够刺激反而让味觉开始仔细分辨里面的苦涩味。
她拿了杯子吨吨吨的倒满，然后一口喝掉半杯，发出感慨这他妈太纯了吧！
原来可乐是这样的味道吗？仿佛在喝某种原浆，比起现代的来，药味重了许多，喝多了竟然有些上头。
“是不是和你喝的不一样？”柯怀思问。
“你怎么知道？”暮秋放下杯子，里面已经空了。
柯怀思看了一眼杯底，说：“我还知道你更喜欢喝这个。”
“厉害厉害。”暮秋冲他比一个赞，继续吃自己的。
一位与柯怀思年龄相仿的军官走了过来，弯腰搭在他身上，显得两人关系很熟。
他拿过柯怀思手中的叉子在沙拉里挑了一块水果吃了，说：“反正你不吃给我呗。”
“拿去吧。”柯怀思把盘子一推。
年轻军官单手拿起沙拉，另只手拍了拍柯怀思的肩膀问：“陪我去趟南京？”
“才回来的，不去。”柯怀思一口拒绝，脸上显出很烦的样子。
“去吧，我请！”年轻军官说完看了眼正在装文雅吃饭的暮秋笑道：“不好意思啊，借他几天。”
“真的啊？几天？”暮秋问。
“一礼拜吧，我肯定帮你监督他不让他瞎玩。”军官拉开椅子坐下来，边吃边发誓。
“没事没事，你们好好玩，一礼拜哪够啊。”
这位坏笑着胳膊肘捣了一下柯怀思，问：“正话反话？”
柯怀思有些无力的解释：“她不是——”
没想到年轻军官起身又拍了下他，也打断了他要说话的。
“前车之鉴，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死，”年轻军官转身前像是说定了一样，又加一句，“周末我派车去接你。”
“几点？”
“五点，一帮王八蛋这时间是人定的吗？”年轻军官边骂边走去自己位子了。
“谁刚才说不喜欢就不要点的？”暮秋恢复她大口吃肉的样子，斜睨着他问，“看来你很喜欢去南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