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摄像机(八)

木迟想悄无声息地退开,却发现邢风搂着她的肩膀死紧。

晋王被怼得语塞,有些幽怨地看着他,目光来回在他们之间扫射,忍不住挑刺道:“等等,廷尉大人,你既抱得美人归,却又默许父皇给你指婚,你这可是欺君之罪,所以敢情你把我父皇玩弄于股掌?”

邢风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与木使君是同僚之谊,童叟无欺。”

木迟也拍了拍邢风的胸脯,真诚道:“对,对,同事关系。”

“厉害。”晋王酒精上头,指着木迟,整个人往后退,“本王记住你了啊,不,你们俩本王都记住了。”

晋王脚步虚浮,边笑边后退,“砰”地撞上一根红柱,整个人滑下去,不省人事。

有几位晋王的亲随这才火急火燎地把晋王搀扶起来:“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殿下?要找太医吗?”

亲随要哭不哭地摇晃了几下晋王。

邢风目送他被架着离开,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人都走空了,亭子里只剩还半搂着的二人,邢风这才意识到他因力气太大把人搂进了怀中,一时间也忘了松开了。

只见怀中少女低着乌黑的脑袋,一阵悉悉索索过后,睁着雪亮的眼睛抬头:“......邢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邢风回过神来,撇开手,很有边界感地移开了两步,说道:“什么。”

木迟没心思注意他的小动作,赶紧摊开手里的纸条,神秘地说:“方才有人塞我手里一张纸条,你帮我看看。”

木迟把纸条扯平。

邢风接过那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纸,神色凝了片刻,喃喃地读出来:

“西环画舫。”

木迟带着沉沉的疑惑出了宫,出宫前,老皇帝非要拉着她喝酒,说了几句肺腑话,什么“务必要把他的景儿带回京”,“外面不太平”之类的。

邢风帮她挡了几杯酒,但奈何招架不住盛情。

木迟眼看着队友就要喝趴下去,赶紧捏了一把邢风让他别倒下,赔笑地对老皇帝说:“陛下,您看天色不早了,廷尉大人还有公务要处理呢,我就扶着他回去了。”

老皇帝指着邢风通红的脸,连连叫好:“好啊,这个邢风,平时冷着张脸给朕看,现在终于有点血色了,还像个人样。”

木迟本来还焦灼急切回去查案的心情被老皇帝一搅和,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邢风。

邢风脸色微红,眼神多了一份清澈,但还是冷着一副脸,不笑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们。

老皇帝拉着木迟的手,长辈似的说:“木迟啊,你把朕的心病治好,朕也把你当自己人,保你后半辈子无忧,希望你能跟朕一起好好守护太衍。”

木迟忙不迭说道:“陛下放心,太子一事,我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的。”

老皇帝:“他喝醉了,待会回去就别让他骑马了......”

木迟:“好。”

夏天晚上的凉风夹杂着一丝炎热,吹在人身上舒舒服服的,木迟一个人走在府邸附近的小路上,指尖缠绕着那张纸条,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西环画舫。

据邢风说这是一个已经开了四十余载的老字号,成业至今,实力强悍,垄断了西环一方书画商铺。里面业务广泛,有专门给器皿上画图案的,还有画在纸上的,什么都能画,什么单子都能接。

价格也刚刚好,老百姓咬咬牙愿意买,门阀也不嫌弃,上下皆是客。

邢风说最奇怪的一点就是,这座画舫的主人,从未露过面。

且不说清风镇的案子还没结,现在又来一个线索,纸条白纸黑字只写了四个字,也不知想表达什么。

木迟更愿意去彻查清风纵火案,但被邢风阻止了。

既然她不让去查清风镇的案子,不如她去探探西环画舫的口风?

木迟在一处墙角停住,想往回走,被官差拦下:“木使君,大人吩咐了,我要送你回府才能轮班,配合一下。”

木迟被带刀官差拦下,叹了一口气:“他明天都要走了,管我这么多作什么?”

官差面无表情地道:“大人有令,不好意思了,姑娘。”

木迟心思一转,问道:“你家大人说他的公差要出一周,他要去哪?你可知道细节?”

官差见她和自家大人关系密切,暂且放下了防备,犹豫地说道:“好像是彻查一起关于军粮的案子,去哪儿不知道,今天三皇子回京,明天就走,我猜他也跟着一起吧。”

木迟自言自语:“没有邢风,这可怎么办啊。”

木迟一边走,一边玩着手指,面露难色。

清风镇的案子要查,西环画舫也要查,去宫里一趟,感受到的也是暗流涌动,她身处其中,感觉像泡在黑河里,河面上波光粼粼,月华普照,若是低头闷进水里,就会发现什么也看不清。

而且邢风的行程又急,一会人留在京城,一会又跑去别的地方出差,那廷尉府一年下来有半年都是空着的吧,怪不得瘆得慌。

接下来一周,没有邢风带头,她就只好带领团队孤军奋战了。

唉,下意识找到一个强大的人想要依靠,却发现自己手下还有二十多人等着依靠她,该如何形容呢,大概可以比喻成打王者荣耀,自己是个脆皮法师,队友全是游走,匹配到了国服玩家,对方三级就能越塔杀人顺带清野那种,兵线都到一塔了,队友还在泉水挂机!

对哦,队友都是辅助,队友都是辅助难道就一定会输吗?若是你一个程咬金,她一个蔡文姬,再来个盾山,强强配合,也是可以打得嘛。

想到这,木迟激动地推开了府院大门:“我回来啦——”

“欢迎公主回家。”几道齐刷刷的声音砸道她的头顶。

木迟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鲜花糊住了脑袋,她“呸”了几声把花瓣突出来后,才看到风、花、雪、月这四个人整齐划一地站在门口迎接她,旁边是负责撒花的木伊伊,后面是正在偷笑的赵明哲,不用说,“欢迎公主回家”这句雷霆之言一定是他指使的。

紧接着,风花雪月开始演奏欢快的小调。

“surprise!老大!惊喜吗?!”赵明哲一个箭步冲上去,勾住木迟的肩膀,“怎么样,宫宴开心吗?今天我们在家可乖了呢,严格执行您给我们安排指示。”

“赵明哲,”木迟惊吓有余地拍了拍胸口,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们倒玩的开心,都不知我和邢风这有多么水深火热,这又不是度假,弄不好会死人的。”

木迟把身上的花瓣拍掉,边往府里深处走边道:“内院集合,开个班子会议。”

乐人雪忽然适时拉起了二胡,二胡掷地有声,仿佛六月飞雪,凄凉哀转。

赵明哲跟着跑过去时,不忘朝雪吐槽一句:“拉得真难听!”

过不一会,阮清浅就已经做好签到,把册子交到木迟手里:“导演,应到十八人,实到十七人,刘大哥请假,报告完毕。”

木迟有些恼火:“他人呢,每次重要节点他都不在。”

阮清浅:“吃坏肚子了,这会窜稀呢,要不要我现在把人拖出来?”

木迟:“......不用了,我们会议直接开始吧,派个代表上来汇报工作,底下认真倾听。”

十几个人排成了两列,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台阶上的导演。

阿丁拿着一张草稿走上了台阶:“我来吧。”

阿丁瘦弱,像一只干黄瓜立在了那里,拿着早就写好的工作汇报,一板一眼地念出来:“早上八点半,各部门已经到了议事厅的桌子面前背《王府谜案》剧本,十一点半到三点休息,三点到六点抽查背诵节选剧本内容,汇报完毕。”

阮清浅忍不住说道:“其实大家早就把剧本背得滚瓜烂熟了,下午也没什么事,大伙儿就自由活动去了,但是晚上忽然来了批货,说是送给你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木迟:“这是什么情况?”

赵明哲抢着说道:“就下午,后门那儿有一个车夫拉了一批货来,说是要祝贺我们乔迁之喜,官差拦着不让进,后来我们求来求去,才同意我们留下,但是要给官差们验货。”

木迟皱起了眉:“然后呢?里面都有些什么?珠宝,首饰,胭脂,还是绸缎?”

赵明哲:“导演你想得太美了,只不过是一些摆件,花瓶之类的,但我们美术小妹说上面的花纹可是画得极好,这种古董要是留到现代,估计可以展示在博物馆最显眼,最通亮的地方呢。”

木迟心里重重一跳:“带我去看看。”

赵明哲看着她那么紧张的样子,脸色瞬间也不好了,和剧组里的人面面相觑后又摇头。

一群人穿过回廊,谁也没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木迟忍着悬而未决的害怕,来到了后门小院里,十来个箱子堆放整齐,箱口打开,里面错落有致、高高低低的花瓶摆放在里面,月光一打,青纹流光就在器身流淌,波光粼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摄像机(八)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剧组穿越指南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