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很久，风扫过路边的灌木，沙沙的声响落在两人之间，把那句“回不去了”衬得格外清晰
龙麟僵在原地，方才脸上的怀念一点点褪去，错愕漫上来，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苏珊的手腕
“别这样，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慌乱，“只是我最近太忙，我之后多抽时间陪你，我们可以像高中一样，有空就去老街，再去吃你爱吃的冰粉，好不好？”
苏珊轻轻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的指尖依旧贴着冰凉的汽水瓶，瓶身的水珠沾到指腹，一点点滑落。眼眶又泛起温热，酸涩堵在胸口，她垂了垂睫毛，用力将快要溢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压下去
不是抽一点时间就能弥补的
不是一顿冰粉、一瓶橘子汽水，就能抹平无数个独自等待的夜晚。那些消息石沉大海的失落，生日那天从清晨等到深夜的落空，一次次抱着期待最后归于失望的心情，早就密密麻麻堆在心底，再也擦不掉
“龙麟，不是忙的问题。”她抬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从前她愿意等，愿意体谅，愿意告诉自己他只是暂时很忙，她可以排在所有事情的后面。可长久的等待太消耗人，她慢慢发现，一直单方面往前奔赴，真的太累了
龙麟的脸色白了几分，眉头紧紧皱起：“所以，你是想……”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个答案
苏珊轻轻点了点头，握着汽水的手微微收紧
“我们分开吧”
一句话落定，周遭好像瞬间安静下来
龙麟定定看着她，很久都没有出声。秋风卷起落叶从脚边飘过，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沙哑：“你认真的吗？这么多年，从高中到现在，你说放下就能放下？”
“我不是一下子放下的。”苏珊的鼻尖发酸，泪意翻涌，依旧死死忍住，“是一点点，慢慢攒够失望，然后不得不放下”
那些属于盛夏的回忆都是真的。晚自习后的橘子汽水，老街摊位上甜丝丝的冰粉，烟火下许下的诺言，当初的喜欢一点不假。只是当初的少年，再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偏爱
龙麟望着她隐忍泛红的眼，终于明白，苏珊不是一时赌气说出这番话。她是已经在无数个难熬的时刻，悄悄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
他沉默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知道，是我忽略你太多。”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力，“是我没有做好”
他没有再挽留
再多的道歉，也填不上那些空缺的时光
苏珊把手里那瓶橘子汽水，轻轻放在一旁的石阶上
冰凉的汽水还冒着寒气，就像他们停在盛夏的那段感情，曾经热烈清甜，如今早已冷却。她不再想攥着一瓶凉透的汽水，执着地挽留早已走远的夏天
“那些开心的日子，我不会忘。”苏珊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怅然，“只是我们，就到这里吧”
龙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石阶上橙黄色的汽水瓶，良久才重新看向她。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简单的两句道别，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痛哭流涕的拉扯，安静得像一场早就预料到的落幕
苏珊转过身，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沿着林荫道往前走
风拂过她的脸颊，藏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在转过身之后，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脚步依旧平稳
告别了龙麟，也告别了那个困在橘子汽水的盛夏里，满心满眼等着他的自己
前路的风还很冷，但这一次，她不必再为谁漫长等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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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