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格外温暖,阳光倾斜而下。树上还零星有着几片叶子。抬头望去,太阳永远在路的尽头。
陈靖驰和许夏安一前一后的走着。
楼梯口许夏安再次伸出手,结果陈靖驰一步迈三个台阶,许夏安能跟上就不错了。
陈靖驰抱着书走到五楼,许夏安跟在后面,没有被落下。
“许夏安,帮我个忙。”许夏安一直跟在陈靖驰后面,还在想怎么把书拿过来。陈靖驰突然停下,她险些没撞在他身上。
“啊?怎么了?”许夏安看他,顺着陈靖驰的目光,她看见走廊尽头的秦科朝他们招手。
陈靖驰低下头,“帮我把帽子摘了。”
临近上课,走廊里少了叽叽喳喳的人声,周遭的喧嚣已然消散。光透过窗子洒满整个走廊,如同金色幕布铺盖在地面。
许夏安反应过来,伸出手摘下帽子,指腹碰到陈靖驰的头发,很软。夹杂着淡淡的柑橘味,让人很舒服。许夏安把帽子拿在手里,跟着陈靖驰走。
光影带着暖烘烘的气息,将窗外的冷空气隔绝,站在远处的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秦科大老远的就看见他俩,朝他们招手,让他俩赶紧过来。“要上课了,快走两步,班里的同学等着呢。”
秦科站在讲台上,“咱们欢迎一下新同学。”掌声雷动,也有同学往门口看,许夏安有点紧张,一紧张就想抓点什么。她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班级牌“高二五班”,又看了看周围,无处安放的手最终落在裤子上,手紧紧攥住裤子。
许夏安呼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
身旁的人已经先她一步迈了进去。
许夏安:“?”
“老师好。”陈靖驰抱着一摞书进去了,站在讲台边。“我用自我介绍一下吗?”
秦科:“……”
秦科看他的表情像是一口茶叶糊在了嗓子眼。
掌声变成笑声,许夏安的手也跟着一松,她看着陈靖驰一步一步走向讲台,屋内的笑声仿佛有魔力一般,许夏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靖驰看向她,抬了下下巴,示意她进来 。
“大家好,我叫许夏安,夏天的夏,平安的安。”许夏安站上讲台。“希望以后可以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到身上暖乎乎的。许夏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睫毛下那一双桃花眼清澈透亮,扬起的嘴角时不时还会露出一点酒窝。
陈靖驰把书放到附近的同学桌上,跟着一块儿鼓掌。
“他旁边空着,你先坐在那,正好你俩同桌。”秦科指着后面两个座位。
陈靖驰抱着书回座位,许夏安跟在陈靖驰后面。她把帽子放在陈靖驰桌子上。“谢谢。”将抱回来的书一本本理好。
“没事。”
“马上要上课了,都别跑了,老老实实听课。”秦科拎着水杯出去了。
“听说你被叫去喝了一早自习的茶?”迟正靠在陈靖驰桌子边,刚要碰到陈靖驰的帽子,就被陈靖驰收了起来。“老秦好像换了新茶叶,好喝吗?”
陈靖驰:“……”
陈靖驰朝迟正露出一个笑容,很诡异,以迟正对他的了解,他在骂人,只不过碍于边上坐了女同学没有说出来而已。
“普洱,有点苦。”陈靖驰说。“你有空也去尝尝。”
许夏安收拾书,一听到这脑子里自动浮现陈靖驰来回戴帽子的画面。
许夏安同学的一举一动全被陈靖驰看在眼里。
“好笑吗?”陈靖驰生出了逗人的心思。
许夏安假装没听见,认为陈靖驰在和他朋友说话,直到陈靖驰叫了她名字,语气里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许夏安?”
许夏安慢慢转过头,想都没想直接说。“不好笑。”
人在被抓包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小动作来证明自己。
许夏安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肯定自己。“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又说了一次来证明自己,只不过笑容转到了陈靖驰脸上,“是吗?”
“是的。”许夏安点点头露出一个满分笑容。
陈靖驰也跟着笑了。
老师来了,迟正也回了座位,梁爽带着一堆试卷进场。前几天月考完,今天陆续出成绩,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好在今天爽姐看起来心情不错,进教室还能面带微笑,估计整体没什么差错。
“陈靖驰,把卷子发了。”等到陈靖驰把卷子发完,就能看见梁爽的脸整个暗了下来。“第一道题谁错了,起立。”迟正刚站起来就收到一记粉笔头,“还真有人错,给你分都错,找答案都找不到…”
卷子翻了又翻…
“滕王阁序谁没写出来,起立。写错字的也算!”爽姐看着班上站起来一大半,血压高升。
“没考过就不背是吧。”
“理科班也得考语文吧,一个两个都不背。”
“高考要是差这两分,你们都没地方哭。”
“都坐下。”梁爽的语气明显压不住怒火,她翻了下卷子,将卷子扣在讲桌上,发出“哐”的一声。
熟悉爽姐的人都知道这个举动要完,“今天都去找课代表背《滕王阁序》,没背下来的办公室找我,明天默写。”考虑到陈靖驰一个人,“新同桌帮着一块。”
许夏安听到后点点头。
爽姐人如其名,人也爽快的很。布置下来的任务,完成了就行,不完成那事可就大了。
谣传某位学哥毕业四年之后依旧能熟练默背每一首古诗词…
许夏安没参加月考,她跟陈靖驰看一张卷子,陈靖驰把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由于迟正连接三记粉笔头,喜提站着听课。迟正一步一步挪,挪到陈靖驰边上,用卷子挡住脸。“一会老秦的课,他开会,打球去!”陈靖驰连连点头,嘴角都藏不住笑。
许夏安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两个人暗度陈仓。
迟正刚露出脸,迎面而来的就是粉笔头,他反应快,往旁边迈了一大步躲了过去,躲过了粉笔头躲不过同学们的目光。
动作过于滑稽,像奔跑的火鸡…
在班里跨栏,动作满分。
“爱笑的跟他一块儿出去笑!”梁爽站在讲台,脸整个暗了下来,明显在压着怒气。
没人笑了。
许夏安紧急收回上扬的嘴角,甚至还用卷子挡住自己来掩耳盗铃。
“都给我看文言文,谁再笑谁翻译!”爽姐敲了敲桌子。
“看卷子。”陈靖驰提醒她。
卷子还在许夏安手里,许夏安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卷子往陈靖驰那边挪了挪。
“没事,我能看到。”陈靖驰把卷子放的离她近了些。
迟正同学被梁爽请出教室。“下节数学课,你们班主任开会,跟下午语文课换了。”
此刻,迟正背靠着墙,感受一个人的孤独与寂寞。
就是有点冷。
还有…
站在走廊还能听见班里的笑声。
迟正:“……”
“我看谁还笑呢!”
这次是真安静了。
陈靖驰回头看迟正,兄弟之间的默契就在于此,迟正此刻正站在门口抬着脑袋朝陈靖驰比了两个巨大的中指。
迟正心想这小子肯定提前知道了,在这故意的。
陈靖驰笑着比了个拜拜的手势。获得爽姐粉笔头一记,“认真听课,就你们班上课最废粉笔。”
下课,梁爽叫陈靖驰去办公室给许夏安拿套语文卷。许夏安跑去楼下找了趟姜冉,又买了两瓶水,打算给陈靖驰一瓶。
陈靖驰回到座位,他和许夏安身边围了五六个人等着背。
陈靖驰给了她全科月考卷,许夏安给他一瓶水,一瓶水一整套卷子宛若交接仪式。
“谢谢。”陈靖驰接过水,另外附带一句“老师说让你有空做了。”
许夏安:“……”
许夏安接过沉甸甸的试卷,翻了一张又一张,先写上名字吧。
“那个。”前桌何西抱着书转过头,许夏安把手里的试卷放在一边,找她的语文书。
陈靖驰看了一眼,“让她写卷子。”视线移步到刚被爽姐口头教育完的迟正,眼神里藏着一丝坏,不过很快又被他的笑容给掩盖。迟正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刚想转身跑就听见,“你找我正哥背。”
一叫他哥准没好事。
何西看许夏安一桌子卷子,抱着书颠颠来到迟正身边,“我来了,正哥。”
迟正:“……”
“其实…”许夏安拿着书,把卷子收了起来,她只是想写个名字。“我写完了。”
迟正走过来,朝陈靖驰挤出一个笑容,笑的很诡异。“我是你同桌的时候,我就干这活。”迟正幽怨的拿过陈靖驰手里的语文书,“艹。”朝陈靖驰比了个中指。“你都有同桌了,还是我干这活。”
许夏安有些不好意思,拿着书一会看看迟正一会陈靖驰,为了不被发现书还比平时举的高了些,挡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没事,不用理他。”陈靖驰看了她一眼。“他说着玩的。”
许夏安点点头。
迟正回到座位手拄着下巴,盯着书,后背贴着墙,仿佛被生活压迫了脊背,这样还不如让他去走廊站着。
“背吧。”迟正听爽姐讲古诗文都能睡着。听了整整十分钟《滕王阁序》的迟正同学,果不其然,刚上课就拄着胳膊睡着了。
某某球赛的现场,比分格外胶着…
球传到了迟正同学手中,现场都是为他欢呼的粉丝们,眼看他越过了两个人,跑到对方篮下,自信出手…
漂亮!
“迟正!迟正!迟正!”
“迟正!你是上节课站累了这节课休息上了是吧!”梁爽随手拿了本书拍了下迟正的背,迟正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回头瞪了一眼陈靖驰,有苦说不出。
上一秒在球场上大放异彩,现在背靠走廊孤独寂寞冷!
又站了一节课,刚坐下又来了三个人背古文…
迟正:“……”
“幸苦了。”陈靖驰相当贴心的送来一瓶红牛,“谢了。”还没说出口,迟正看见陈靖驰往许夏安桌子上放了一瓶牛奶,现在迟正想弄死陈靖驰的心都有了。
许夏安也加入了听背环节,他跟陈靖驰是同桌,两边同学一起背会有影响,陈靖驰拿着书带着人去了讲台。
陈靖驰拿着书靠在讲台旁,面前的一小堆人自觉排起队来。
阳光正好,光影斜切过教室,窗台上摆了几株绿植,被阳光一晒,影子落在黑板上。教室里莫名分成了三堆人。
秦科端着水杯进来,看见班里三堆人,“都下去跑操,平时不用功。”许夏安刚来还没有校服,这两天可以不用跑操。秦科说完,班级里如同被清场一般,就剩下许夏安一个人。
她把数学卷子找了出来。
秦科刚才给许夏安留了任务,把数学月考卷做了,下午数学课要讲。许夏安把卷子摊开,扫了一眼题目,看着不简单,那也得做啊!
教室只剩许夏安一个人,格外安静。
陈靖驰回教室放东西,许夏安听见声音看了他一眼,在想这人怎么不用去跑操。心里想着,嘴已经问了出来。“你怎么没去跑操?”
陈靖驰回座位喝了口水,“帮老秦送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许夏安点点头。她没再说话,接着看题。这次的月考卷难度大,许夏安做起来有些吃力。
许夏安看了眼陈靖驰,陈靖驰怎么还在一边喝水,喉结还动了一下。
许夏安觉得盯着别人喝水不礼貌,低下头看题目。
陈靖驰看她迟迟未下笔,“有不会的可以问我。”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老秦说的。”
许夏安点点头,这话像是给许夏安吃了一颗定心丸。
许夏安做题喜欢跳着做,实在不会的先放放,把会的先做完,这样也能节约时间。她空了最后两道的选择和填空,大题部分前两道她做起来还算顺利,这第三道…
真到了要问题的时候,许夏安却犹豫了。
“要怎么开口呢?”许夏安偷偷看了陈靖驰一眼,感觉要被陈靖驰发现了,许夏安飞快的转过头看向别处。
许夏安同学认为自己的反应非常快,“你有问题要问我吗?”陈靖驰看她,耐心道。
许夏安:“……”
被看透的许夏安同学,脑子虽然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有的有的。”她把试卷递过去,诚恳的连连点头。“这道题你看看可以吗?”
“可以,我看看。”许夏安能感觉到陈靖驰是笑着说的,那种尽力克制自己不表现出来的笑。
许夏安刚来,她和陈靖驰也算不上很熟,多少有些放不开。
不过这人讲题循序渐进,先提供一点思路,许夏安总能突然开窍,他再让她自己做。许夏安像被打通任督二脉,一经提点,宛若掌握武功秘籍。
大部队跑操结束,教室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吵嚷声。大家个个红着脸蛋进教室,教室一秒吵闹了起来。秦科看陈靖驰在给许夏安讲题,心想这小子还挺乐于助人。
“都安静。”秦科敲了敲桌子,“等着老师来上课。”
谣传某位学哥毕业四年之后依旧能熟练默背每一首古诗词。
其实学哥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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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柑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