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媛见父亲恢复完全,主动辞去了“小郁总”一职。
季聿淮听说了,只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笑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郁媛撇嘴:“需要我的时候再说吧。我看我爸还挺爱干的呢。”
“你这么没志向,叔叔他不爱干也没办法啊。”
郁媛腼腆一笑,拥着他索吻。
偶尔会聊起他的身边人,比如她一直好奇的段呈。
季聿淮轻蔑一笑:“一个想不开的傻子。”
他拿手机翻出段呈的动态,“他都有孩子了。”
郁媛惊讶地凑过去看,是个女孩,三、四岁左右。
“还挺可爱的...结婚生子算是想不开?”她回头看他。
季聿淮没有否认,换了个姿势环着她,手机里放出女孩弹钢琴的视频。
郁媛看得认真,评价道:“弹得挺好。”
季聿淮挑眉:“你会弹?”
“嗯。”她得意地起身,“我会的可多着呢。”
他被她逗笑,拉回她亲了一会儿。
……
季聿淮这人,有了主意就有实际行动。
他在他私人别墅最里面的房间放置了一架三角钢琴,施坦威的。
郁媛坐在钢琴前,伸手摸着琴键,“你真买了啊?”
季聿淮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靠在窗户边,“嗯,弹一个听听。”
“我十多年前学的了...太难的都不会弹了,能弹点简单的。”
“比如呢?”
郁媛向他勾了勾手指,“你来。”
季聿淮眼里含笑,听话地坐到她旁边。
“...怎么着,让我跟你四手联弹呐?”
“你还知道四手联弹呢?”郁媛笑得靠在他肩上,“没有,我教你弹个小星星,特别简单。”
她教他指法,每个琴键对应什么音。
季聿淮出人不出力,一边听着还要时不时搂她一下。
郁媛嗔怪:“啧,你怎么这么笨呢?小星星都学不会。”
他哪里能听懂什么和弦,八分音符的,只是淡谈笑道:“不笨点怎么占你便宜,嗯?”
说着他就去掐她腰间痒肉。
郁媛躲也躲不开,泄了气在他怀中,“...你烦死了...季聿淮...”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敛了敛笑容接电话。
“...订婚?...”
郁媛心里一紧,定定地望向他。
“下个月早了点吧。婚期什么时候?”季聿淮眉头一紧,语气轻蔑,
“您倒是会选日子。我的话就不用您操心了,挂了。”
短短几分钟,郁媛心里有了几百种猜测,等着他来回答。季聿淮从盒里挑了根烟出来。
“季禹澄要门婚了。在七月底。”
郁媛舒了口气,疑惑道:“这么快?…他今年不是刚满二十岁吗?”
季聿淮没接话。
半晌,他缓缓开口:“这是他自己选的命。”
郁媛那时似懂非懂地听着,直到后来才能明白一点。
七月,季聿淮问她想不想去看海。
郁媛这时在家研究学习方案,开了免提,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打字,“行啊。”
季聿淮皱眉,不满她这么草率的回答。
“干嘛呢?”
“跟你打电话呢啊...嘶...”她打错几个字,叹了口气。
季聿淮揉着眉心,极有耐心地等她忙完。
见没了声音,郁媛放下电脑,把手机拿起来,“…那个…季聿淮?…”
“嗯,想起来我了?”
“...对不起嘛...”郁媛赔笑,“不是看海吗?去哪呀?...”
“随你。”
郁媛思索片刻,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要去旅游?”
季聿淮在电话那头喝了口水,“...禹澄的订婚宴和婚礼都准备在海边办。女方那边不知道抽的什么风,订婚还要挑个地方。”
“啊?…这样....不是,那这么重要的场地还让我来选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季聿淮轻笑,“你是嫂子,帮忙选选怎么了?”
郁媛捧着手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傻笑。
但后来她还是没有参与,只是提供了几个意见。
最终定在了马尔代夫。
临走的前两天,郁媛去火车站送林晓。
“我说给你加点线换飞机票吧?...二十个小时呢...”
林晓接过行李箱,“没事的媛媛,硬卧挺好的啊,还能看路边风景呢。再说我怎么能要你钱呢?...”
郁媛笑,“行了,好好陪陪叔叔阿姨,暑假放完我接你...唉,怎么没见姜余畅?他不来送送你?”
林晓无奈:“他...爱来不来。人家少爷今天忙,你送我就够了嘛。”
郁媛回想起季聿淮说过今天有个小局,想来姜余畅可能也在其中。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林晓便准备去检票。
“...晓晓!...”
林晓和郁媛齐齐回头,望向远处的姜余畅拎着大包小包赶过来。
“还好没晚...这个,是给叔叔拿的茶叶...这个给阿姨,女人嘛都喜欢护肤品...这是你上次说想吃的雪花酥,你都带回去,火车上无聊给我发信息。”
林晓愣愣地看他:“你不是有事吗?事办完了?”
“不办了呗,”姜余畅笑,捋顺林晓的头发,“我们晓儿要走了,这么久见不到,我再不来的话,会很想她的。”
郁媛默默地看着他们拥抱告别,像普通的异地情侣一样。
她在此刻,似乎有点明白林晓的义无反顾了。
林晓走后的当天,郁媛晚上应约去吃了顿饭。
约她的人是闫霆,很多天前通过唐遇青认识的。
他很有意思,两人也还算聊得来,加了联系方式。
不过郁媛可不是去跟他闲聊的。机缘巧合下,两人谈起合作,是一个帮助公司的好机会。
大致了解完合作事宜后,闫霆笑着夸赞,
“郁小姐,你的能力真的很强,这套方案一定会吸引更多人来关注。”
郁媛大方接受:“希望如此,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期待你接管上海分公司,到时候我们会有机会再继续合作。”
她点头微笑:“那你想怕要等一阵儿了,我其实对这些没什么太大兴趣。”
闫霆挑眉:“那这次是?...”
“只是为了帮我爸分担。我爸还年轻,比我更在意公司。”她从容起身,“毕竟,人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闫霆轻笑,欣赏她的自由。
她也笑。她突然想起季聿淮捏着她的脸说她"没出息"的时候。
两人下楼,闫霆提出送她回去。
郁媛摆手表示不用了,有人接她。
一楼大厅,郁媛抬眼便瞥见季聿淮在门口等她。他的眼神耐人寻味,像来捉奸的。
小姑娘快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像个小孩子。
“你怎么不在车里等呀...”
季聿淮笑着摸摸她脑袋:“我要是不进来,哪里能看到你在这私会野男人?”
“哪有?”郁媛皱眉,“这是客户!我很专一的。”
……
闫霆没敢认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他更诧异的是,郁媛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京城的七月天,日头正盛。
郁媛在临走前最后一次收拾行李,跟父母告别。
“瞧瞧你这,三天两头地走,女大不中留啊...”张欣萍把衣服拿给她。
“妈——”郁媛接过来,不值钱地笑了笑,
“这不是你得帮着我爸嘛,不然就带你去了。”
张欣萍瞪她:“我去做什么?...你不是和你的小男友一块?”
郁媛愣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妈妈...你想,认识他吗?”
母亲不明白,为什么她说得这么为难。
郁媛也想呢,究竟是哪里难为情,明明只是一段,再正常不过的恋爱关系。
后来才想到,大概怕最后不好收场吧。
临行前,发生了些意外。
当天郁媛正在家里编辑最后一点合同事宜,工作之余刷着手机动态,瞥见孙骁的九宫格。
刚要点进去看,突然来了通电话——是孙骁。
他说季聿淮和姜余畅出了车祸,今天不能出发了。
郁媛急忙打车到医院,乘电梯上三楼,见季聿淮靠在走廊边,低头不知想着什么。
她小喘着气,仔细打量一遍,“...季聿淮,...没事吧?受伤了吗?”
季聿淮摊手,好似没什么事一样,身上还穿着西服,才参加完发布会。
郁媛的心终了落地,“还好...”被季聿淮好一顿嘲笑。
“...我们家小芋圆这么紧张我呢?嗯?”
她白他一眼,这种大事他还开她玩笑。
两人走到姜余畅的病房,他仍昏迷未醒。
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怎么也得躺个一周。
季聿淮慢吞吞地给郁媛讲事情的原委。大概就是有一个货车没看见,还好及时刹车,没有碰上。但师傅转了个方向盘,撞在附近的树上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摔得布满裂痕。
“坏了。”
郁媛接过,仔细研究一番,像个孩子似的。
“那我再给你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