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至一周后,一个明媚的下午。
在家赖床时间长了,她已经不知道室外的温度是多少,今天是星期几。
只是每日下午走到阳台伸个懒腰,表示自己已经晒了太阳,再心安理得她回到被窝里躺着。
直到两条信息肆无忌惮地闯入她的视线。
「季聿淮: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季聿淮:来取一趟?」
望着卧室那个被她打开平放的行李箱,她陷入了沉思。
除了必需品她已经拿出来,剩下的还乱糟糟的放在原地,保不齐真丢在酒店了。
郁媛叹气,在咖啡机前敲字。
「郁媛:我不去了,你快递送来吧。」
大概是傍晚五点左右,郁媛合上笔记本,完成了最后一点的学习任务。
听见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迎面撞上季聿淮的眼睛。
没有犹豫地,郁媛避开他的视线,想要关门,却被他用手拦住。
他力气大,郁媛不敢用全力,怕真夹到他的手。
于是她缴械投降,任他将门推开。
“...你倒底要干嘛?那些东西我不要了行吗?”
季聿淮这时正穿着一身休闲服,一瞥便价格不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拉回了曾经与他相处的那些时光。
“你是不要那些东西了吗?”季聿淮靠在门上,“你是不要我了吧。”
郁媛气极反笑:“...季聿淮,你装什么委屈?”
她不想与他周旋,背过身道,
“东西我不要了,你也不要了,麻烦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季聿淮舔唇,强硬地动手将她正过身:“什么意思?”
郁媛抬眸:“分手的意思。”
这个词一落,季聿淮顿住,一点一点笑了出来。
郁媛不解,作势走回卧室,猛得被身后人拽进怀里亲。
季聿淮吻得很深,很急,郁媛承受不住,也不想承受,一步步后退到沙发。
他一改往日的矜贵模样,发了疯般地吸吮,沿着她的颈肩一路向下,直到胸口。
郁媛挣脱不开,泪水不争气地流下。
“不要,季聿淮…”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进,掐着她的腰窝想要更深一步。
她讨厌这样,试图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根本就不像他。
落日的光透过窗棂洒在米白色沙发上,却显得格外灼亮。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郁媛所有的苦涩与委屈嘶吼出来,
“...我说我不想做了!...季聿淮你凭什么?”
季聿淮被推开,狠狠地撞在了后的桌角上,吃痛地闷哼一声。
郁媛红着眼眶,仰着头看他,
“你凭什么…要求我既要讨你喜欢又受你的气?凭什么让我乖巧懂事又连名分都没有?我告诉你我做不到!……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你有平等地看待我,认真地对待我们的关系吗?”
季聿淮扶着腰,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再抬头,沙发上的姑娘泪眼汪汪,头发凌乱,睡裙的吊带滑落在小臂处,大面积的花白刺得他眼睛都痛。
季聿淮皱起眉,最后看了她一眼。
“...郁媛,你厉害。”说罢便离开了这里。
她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
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呢。
她大抵上,是真的惹怒了他,也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但她不后悔,从遇见到喜欢,再走到今天这样结局,她都不后悔。
这一年的九月北京入了秋,街边的叶子已然泛黄。
郁媛走在长安街上,接通了来自闫霆的电话。
“喂?郁小姐,到哪里了?”
郁媛不大认路,但还是认得长安街的,轻声报了出来。
这半个月,郁媛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学习报告为优,公司项目的事也十分上心,能帮衬郁父不少。
在商业方面,她初出茅庐,略显稚嫩,有一些不懂的地方会向郁迟以及好友问来讨教。
欠的人情太多,于是便有了今天这顿饭。
林晓近日正准备着出国进修的offer,机会难得。她跟姜余畅两个人也和好如初,这次机会恐怕也有他的助力。
而唐遇青呢,估摸是被他父亲绑了回去,仍然不接受订婚,于是万柳书院的那栋房子就被搁置了。
至于郁媛心底里的,被她藏起来的那个人,她已经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但他朋友的却还留着,毕竟没什么过节。
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待郁媛风尘仆仆赶到餐厅时,闫霆已经点好了菜,账也已付完。
“…不是说好了我请你的吗?”
她忙不迭地把外衣放在一旁。
闫霆温润地笑:“不差这一次。”
郁媛无奈叹气,“你再这样,我就不请教你了,免得欠更多人情。”
“可别,我下次不付款就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开启了这顿愉快的晚餐。
大约是晚上6:30,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闫霆同她在长安街上走了十多分钟,开口问道:“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郁媛怔住,停下脚步,她蓦然想起,他是见过季聿淮的。
“已经分手了。”她淡然一笑。
闫霆不好意思地点头:“抱歉。那我送你回去吧?”
郁媛摆手拒绝:“我打车就好了,没多远,难为你陪我走这一会儿。”
“没事的。那...再见,郁小姐。”
“再见。”两人匆匆告别。
此时此刻,在郁媛不知道的时候,那辆黑色宾利正停在离她不远处。
北京的路况十分糟糕,季聿淮已经不知道在这停了多久,心烦意乱。
开车的宋师傅一直不急不缓,始终稳重。
“...我怎么看那人这么眼熟呢?”孙骁贴在窗上看得认真。
季聿淮闻声望去,狭长的双眼微微眯来。
“我靠...那好像是...媛姐姐吧?...”
季聿淮自然看出来了,清清楚楚地认出她了,包括她身旁的那个男人。
在他的印象里,他们不止一次单独吃过饭。
孙骁没听到身边人的声音,回头瞟了一眼。车内气压极低,季聿淮死死地盯着两个人的互动,表情复杂。
孙骁认为他这是在找罪受。尽管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说了什么惹怒这位少爷。
事实上,季聿淮真的没有生气。
他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配挖他的墙脚,能被郁媛看上。
只是多看了几分钟,他就断定两人之间没有什么。
男人他不敢说。能肯定的是郁媛不喜欢这个人。
不知怎的,季聿淮心里竟多了几丝慰藉。
这个男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却少了些老练和成熟。
小姑娘的口味总不会变的。
直到两人分开,车子也往前挪了一大步,他才徐转过头。
“姜余畅最近跟那姑娘怎么样?”
这话问得突然,孙骁在脑中回想了一遍。
“好像...挺好的吧...以大畅那德行,身边就一个女人的时候可不多见。”
季聿淮了然,继续玩起了手机。
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是无法察觉到时间流逝的。
转眼已经十月初,大家沉浸在国庆期的欢乐时光,而郁媛的经期不准时地抵达。
第一天痛得厉害。她决定给自己放个经期长假,手头的东西都先放一放。
这个毛病是跟季聿淮分开后加重的,且十分磨人。先前也会疼,但不会这么疼。
届时她正窝在床上玩手机,三人小群突然发来信息。
「唐遇青:(视频)」
「唐遇青:Toronto懂?」
郁媛点开视频,唐遇青拍着多伦多的夜景,镜头一转,一张俊美的脸庞正伸手比耶。
「郁媛:唐公子终于被放出来了?还去上加拿大了。」
唐遇青立马发起群语音聊天,郁媛缓缓接通。
“给你看看,好看吧?…唉,怎么了这是?”
郁媛点头,“痛经…太疼了,只想躺着。”
唐遇青把手机拿近,“之前没听你说痛经啊?怎么搞的,着凉了?快吃点止痛药。”
“之前也有,不过都能忍一忍吧。就这两个月有点太疼了。刚才吃了两片。”
“奥,”唐遇青在手机另一边皱着眉头,“林晓那姑娘呢?现在连本少爷通话都不接了是吧?摆架子呢!”
郁媛无奈地苦笑,“她最近忙着学业呢,别打扰她了,晓晓最近够累的了。”
“行行行…就你会体谅人…难受先躺一会吧,实在不行睡一觉,我先挂了!…”
通话挂断,郁媛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趴着。
没过一会儿,唐遇青又给她发了信息。
「唐遇青:生日想要什么?」
郁媛才想起六号就到了自己的生日,一时语塞,刚打出“什么都可以”,对面就直接发了几个大额红包过来。
「唐遇青:提前祝媛儿生日快乐!」
他永远都这样简单,粗暴,直接。
但郁媛也很受用,心里一阵暖意流过。
「郁媛:谢谢啦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