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俘获良心

夕阳落山后,红蜡烛点亮的灵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孙宏业和王雪莲,在餐厅吃香喝辣。

江冉目不斜视,上楼把卧房里的冷咖啡,端下来。

口舌之争,对付脸皮厚比城墙的小人一点用没有。

孙宏业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背着母亲搞私生子。

花着江家的钱养小三,他都不会良心不安,在母亲的灵堂前,和小三吃饭,又怎么会食不下咽?

江冉倒想掀桌子。但发泄一通,不过是打扰了灵堂的母亲。

把咖啡端到遗像前,她扯扯笑不出的嘴角。

妈,您现在可以放肆喝咖啡,再不用担心心脏承受不了了。

江冉轻轻晃动咖啡杯,母亲端庄的笑容拉花跟着鲜活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她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冰冷的咖啡,借着体温滋润快要枯萎的心血。

妈,您从此在我心里了。我去哪,都带着您……

阿嚏!

一阵寒气钻入后颈,江冉揉揉眼睁开,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躺地上睡着了。

孙宏业和王雪莲吃完饭都上楼,她是知道的。后来,她靠着供桌发呆……

灵堂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一片漆黑,只有红烛微跳着火焰。

后颈持续冷气,她一喜。莫非真有头七还魂。

她赶紧转头。一回头,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鲜红的指甲垂在衣摆处。

江冉惊住,直觉是人。要是妈妈的魂魄,绝不会这样吓自己。

女人忽然举起手,手里掉下一张字条,而后轻飘飘走向厅门。

江冉捡起来,借着烛火看。

【冉冉,妈妈先走了,你不要难过。你要好好活下去,妈妈才能安息……你爸也不容易,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妈妈。妈妈刚去见过外公,外公也觉得你爸辛苦了,决定把这房子过户给你爸。怎样过户,你可以找祁森帮忙。】

呵,江冉心中冷笑。

难道她看起来像弱智?

江冉把字条放蜡烛上点燃成灰。

那人鬼,已经开了厅门去了前院。

不一会,院门打开,人鬼出去了。

江冉到厨房拿了锅铲,绕到院子后门。

一黑影在后门,来回踱步。忽然一白影出现,轻轻敲门。

黑影开门让进来,两个人影慢慢走过来,靠近江冉躲的灌木丛。

“怎么样?”

“她看字条了……”

江冉忽然冲出去,对着白影子就是一顿锅铲猛挥。

惨叫顿时划破夜空,赫然是王雪莲的声音。

江冉心下冷笑,高喊:“爸,快来啊,有小偷。两个,拿菜刀来。”

说着,锅铲挥向黑影,却被抓住,孙宏业的声音响起:“我是你爸!”

“爸?您半夜三更偷鸡摸狗干吗?”江冉打开手机电筒照着两人。

王雪莲的脸一块青一块紫,捂着头呜咽:“表哥,我头好疼。”

“什么偷鸡摸狗?”孙宏业喝道,“你雪莲姑姑为你妈睡不着,出去散散心,过去好久了不见她回来。我找到后门,刚好看见她,就放她进来。”

“您没告诉我,我以为是小偷。”江冉转身进屋,“江家还是有些财产的,搞不好有恶人觊觎。万一偷走房产证,就麻烦了。”

“什么房产证?”

“我刚做了个梦,”江冉打开大厅的水晶灯,“妈妈好像来托梦了,给了我一张纸条。我刚看清房子什么的,就听到院子铁门的声音,就惊醒了。”

孙宏业亮了双眼,假哭了几天一点也没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再想想。你妈去之前,不让我告诉你,想让你安心学业,但却交代我要把房子卖了。我找遍了家里,也没找着房产证,没法完成你妈的遗愿。”

“那要怎么办?”看来是妈妈藏起了房产证。

孙宏业装模作样思考了会道:“你明天去问问祁家公子,看看有办法吗?”

江冉点头,起身上楼:“那我先去休息,明天见着祁森就问问。”

孙宏业和鼻青脸肿的王雪莲相视一笑。

扯到伤口,王雪莲疼得龇牙咧嘴。孙宏业拿来医药箱,给她擦药,眉眼温柔,是从不对母亲的小心呵护。

他对母亲也小心翼翼,但只有讨好和转身之后的不服。

他略显本分的容貌比不上上游社会的矜贵,却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而母亲是贵族千金,容貌出众,有名的京圈美人,配他绰绰有余。

他到底哪里不满意?王雪莲一个乡村野妇,哪里能和母亲比?

江冉闭了闭眼,回到自己卧房。

她略带剑锋的浓眉遗传了孙宏业,即便眼睛像妈妈的丹凤眼,也掩盖不了孙宏业的骨血。

这样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竟是她的父亲?

疲惫睡去,再次醒来,静音的手机1个未接来电:祁森。

微信也一条消息:【我已经在民政局门口。】

时间显示8点半,现在是10点半。

天!

为什么忘记定闹钟啊?

江冉赶紧洗漱穿衣,背上装了户口本和身份证的包,冲下楼。

没有妈妈坐院子画画,喊住她:“急急忙忙的,吃完早饭再出去。”

她也不能和妈妈说话:“妈,我来不及了,我和朋友有约,快迟到了。”

“有约为什么还睡懒觉?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约定。”

这时,保姆阿姨就会拿来打包好的寿司、饭团、肉包或者肉饼和一杯奶,笑说:“带路上吃。”

管家叔叔早开来车,等在院门口。

如今,餐桌空空,院子空空,门口空空。

江冉给母亲上过香后,套上雪地靴,戴上羽绒服帽子,踩着没人清扫的皑皑白雪,跑出院子。

哒哒哒,江冉编辑着抱歉的消息,想想不够诚心,删了消息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感觉马上要冒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时,接上了。

“喂?”低沉的嗓音,刮来一阵阴风,冷进骨子里。

江冉不由哆嗦了一下。“祁森,是我,江冉。”

“你说。”阴风退去,有丝春风的温度。

“我马上到,你再等我一会。”

“还要多久?”

“马上。”江冉望望一片白雪的郊区,“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最快要多久?”

“马上。”

“真的?”

“真的,先不跟你说。我马上到了,不见不散啊。”

完蛋了。除非脚下装了风火轮,不然下午都到不了。江冉踩在湿滑路上,跑得歪歪扭扭。

忽然一阵引擎声,自后方快速靠近。

江冉转身一看,是辆小金人豪车。她亮了双眼,伸手拦车。

尊贵的车主人应该愿意助人为乐捎她一程吧?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司机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戴了墨镜的年轻脸。

“你好,请问可以带我一段路吗?我有急事要到城区,给双倍车费,行吗?”

司机瞄了眼内视镜,道:“我家少爷同意,上车吧。”

“谢谢。”

江冉就要拉副驾驶的车门,司机又道:“请坐后座。我家少爷很平易近人,不介意的。”

“哦好,谢谢。”

江冉上了后座。刚关上门,就听望向车窗外只看到后脑勺的西装男士道:“你去城区哪?”

低低的嗓音好像哪里听过,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我要去靠近祁家集团的民政局。”

应该是那里吧?

现在再打电话问,会显得没诚心要生气的吧?

“真巧,我们顺路。”男人转过脸来,一双桃花眼轻眨一眨,眨得江冉的心口漏跳一拍。

“好,好巧。”即使已经极力压住猛然加速的心跳,江冉仍没忍住结巴。

“我等了你两小时,过来看看是不是反悔了。”祁森倾身,凑近她眼睛。

没带眼镜的桃花眼,深邃冷峻,眼镜蛇王似的阴冷气息缓缓冒出。昨日见的温柔老师,似乎是另外一个人。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江冉缩到车门,拉开近在咫尺的距离。

祁森看看丹凤眼底藏着的惊惧,直起身,微笑道:“不带眼镜,就不认识了吗?”

昨日初见的温柔,还不够先入为主吗?

主要是等太久了,有点担心小丫头耍小性子逃跑了,面部肌肉有点被寒风吹僵硬了。

祁森揉揉脸,“站风里太久,脸都僵了。”说着微微一笑。

温柔老师的感觉又回来了,江冉端坐好:“抱歉,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赔迟到,可以吗?”

不对。为什么要请吃饭拉近关系?“你应该很忙,改天吧。”

不想经历身边人的背叛,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和人过于亲近。

一切公事公办,即使背叛,也不会痛。

“刚好今天不忙,今天吧。”祁森笑弯自带深情的桃花眼。

又是这样包容她好似无理取闹的视线。

江冉望向车窗外的银装素裹,点了头。

早点公事公办,也好。还完,就互不相欠。

但是,她哪里无理取闹了吗?

“冉冉。”沉沉的嗓音,轻绻她的小名。

江冉顿感一阵春风灌入心口,猛地回头,瞪道:“请喊我全名。我也会喊你全名。”

冉冉,是妈妈喊的。其他人都不该假装亲近。

“祁家喊媳妇,都是如此,并不具有特别的含义。”

“江家没有这种习惯,我们互相尊重,喊全名。”

“你父亲喊你母亲全名吗?”

“对!”

喊得亲昵有什么用?该背叛还不是会背叛,还把名字都恶心了。

祁森微微笑,一脸包容的无奈。

江冉就感自己小孩子气,转头看窗外。

祁森不再说话,车内开了暖风的温度就慢慢跌到窗外的冰雪差不多了。

开车的赵子墨,隐在墨镜后的眼睛,时不时瞥一眼内视镜。

祁森盯着江冉的后脑勺,扬起的唇角没下来过。这才刚下雪,车内就如沐春风了。

那些传闻祁森冷血无情如蛇王的,真该看看这春潮涌动的眉眼。

妥妥的思春,毛孔里都是情。

“我准备了一点礼物,”他这个诡计多端的上司又出招了,“你看看,喜欢吗?”

江冉转回头,盯着祁森手心托着的小红盒。

直觉是首饰,她摇头:“我不需要这些。没必要准备。”

祁森保持微笑,托着盒子不放手,好似要托到天荒地老。

那微笑终是穿透江冉的薄脸皮,俘获了她的良心:“我不挑,你喜欢买什么都可以。”

让人等了两小时,还准备了礼物。

她这个迟到的人,还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能总泼冷水?

祁森打开盒盖,拿出里边的一枚蓝宝石钻戒:“挑了许久,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选了这个。”

他拉过她的左手,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江冉愣愣看着蓝宝石里印出的一杯咖啡,轻轻左右摇动手指,那银白的咖啡杯竟缓缓飘出一缕白烟。

这……是怎么做到的?

江冉看得目不转睛,祁森看着她一眨不眨。

“冉冉,喜欢吗?”

江冉呆呆点头。

但她什么都没准备。

江冉拉开背到胸前的背包,拿出一只黑色的丙烯画笔,拉过祁森的右手。

有些凉的手指触上,祁森不自觉轻轻握住,包裹住白皙手指。

小丫头靠近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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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嫁京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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