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大厅的路上,吴子兮突然提起昨天聚餐的事情,“宋炙哥酒量是真好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酒量?”他顿了一下,看向张寻,“你们后来什么时候走的,不会是一起的吧,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张寻拧开瓶盖的动作一僵,他别过脸,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你们走之后他就走了,助理来接的,关系,一直都那样,就像你们和他的关系一样,别想多。”
吴子兮愣了一下,然后又试着去解读张寻着一大段话,等他反应过来后,一脸不明所以地问道,“我就随便问问,你慌什么?”
贺子期顺着吴子兮的话,“按照他平时的说话风格,最多说四个字。”
他顿了一下,然后模仿起张寻的神情,端了起来,“关你啥事。”
不出意外,张寻只留给两个人愤懑而去的背影。
张寻走的很急,走廊都被他掀起一阵风,以至于他走到人跟前,才发现自己撞破了两人正在交易的一幕。
沈青河向摄影师递去一沓信封。
摄影师掂了掂分量,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表示满意。
在听到张寻的脚步声后,几人四目相对,沈青河面色不改,摄影师的笑容凝在了嘴角,张寻捂住了眼睛,“打扰了。”
说完,他就跟脚底抹油似地跑了。
摄影大哥哭喊着,“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正当交易啊!”
沈青河看似很温和的笑了笑,“你声音再大声些,监控就听到了。”
在大厅找好位置坐下后,张寻的脑中难以自抑的蹦出刚才的那一幕,平心而论,人人都想多一些镜头,所以送一些恩惠并没有什么。
只是放在沈青河身上,他却觉得违和。
沈青河长相周正,行事作风也像他长相一样,对人都是同等的温和,脸上永远是笑容,他不同于夏至,行事作风都刻薄,也不像徐嘉韩,一副笑面虎的样子。
就是这样一个人,张寻先入为主,认为他不屑于使这样的手段,而在沈青河递出那一封信的瞬间,“啪”的一声,有些观念就这样碎掉了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他管不着别人,只要自己有底线就行。
第二场公演的组队,选曲都是抽签决定的,张寻是第一个上前抽签的,当他打开纸条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像是毕加索的抽象作品。
《天黑黑》
队友:沈青河林见鹿夏至
如果中彩票也有这样的运气就好了,他心想。
四个人在去往练习室的路上,夏至和林见鹿一路喋喋不休个不停,夏至时不时还要嘲讽一句张寻,林见鹿在旁边起哄。
张寻顾不上他们,心中只有怎么面对沈青河的尴尬,在练习进行后,张寻才觉得自己想多了,沈青河像个没事人,照常训练,也会及时纠正队友的动作,有想法也会沟通协调,讲话留有余地。
但是他也确实好到了没脾气。
第一天只是定个part,简单过一遍,在摄影师放下摄像机后,林见鹿和夏至二人一拍即合,往地板上一躺,摆成了大字形,嘴上说着自己太累了,不想练了。
张寻刚想说话,沈青河就走到了两人面前,拍拍他们肩膀,“还有两个小时就差不多结束了,起来吧。”
这对两个人并不奏效,夏至摆摆手说自己要歇一会。
张寻走上前,稍一用力就把两个人从地板上拉了起来,“你们不努力就别拖累其他人。”
这是在林见鹿进步节目组后,第一次受到除了导师以外的人的批评,他把张寻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细细回想了一遍这个人。
第五名,卡在出道组最后一名。
比自己低两名。
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样的人居然还要说教他。“如果光努力就有用的话,那20个人就不会被淘汰。”
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沈青河看着两人,他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乐谱,平时喜欢见缝插针的夏至却上前劝阻,“好了好了,吵什么,练就完了。”
张寻今天没有在练习室加练,他又逃避了那个逼仄的环境,回到宿舍的路上,他再一次看到那处从草丛里窜来窜去的身影。
当他想看清时,那只猫就不请自来了。
腆着大肚腩,走路摇摇晃晃的,像是油腻的中年男人。
他往前一步,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打开一看,在看到来电人后,张寻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妈是怎么每次都能算准自己发手机的时间的?
“喂。”
“喂什么喂,叫妈不会?”
张寻靠在墙上,不情愿地喊道,“妈。”
“这就对了,我看节目了,你拿了第五名啊。”
朱荣的语气很平常,平常到像是在汇报今天的饮食,但是张寻已经习惯了,不出意外朱荣要开始说教自己了。
“拿了第五名也不要骄傲,你的路还很远,不光你要付出更多,我也会更辛苦。”
张寻怔了一下,一脸莫名,“你辛苦什么,你也要练我们的歌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记得你王叔吗,也是在娱乐公司的。”
张寻心中一紧,“我记得。”
“记得就行了,你这个票数我可是托你王叔走动了好多关系,不然就不会是第五名的成绩了。”
刚才那只猫跑了过来,走到张寻旁边,对着他的裤子一顿蹭,发出沙哑而又尖锐的叫声,以至于张寻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他让朱荣重复一遍,朱荣才不耐烦的说了句原话。
“为什么?”他故作平静地问道。
“什么为什么,你练舞练傻了吗,你以为靠你一天到晚练,把双腿练废就能出道了吗?”
从电话那头传来朱荣的声音,很轻,份量却很重,他蹲下身来,伸手去碰那只猫,然而对方并不领情,尾巴翘得高高的,“喵”的一声就走了,似乎是在痛骂自己刚才的冷漠。
啊,原来是这样啊。
那一沓信封,可能是沈青河送出的很小一部分。
被淘汰的20个人,为了初舞台日夜不休,在节目中留下的镜头却可怜到加起来只有十分钟。
顾陈白没有“王叔”,所以没有人为他买票,没有替他实现普通人的梦想。
宋炙可能不止一次喝酒喝到呕吐,但是自己只有那一次能为他挡住一杯酒,他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开始觉得朱荣和林见鹿说的话或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