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到家，前脚刚把这个难缠鬼放到沙发上，后脚就接到了曲南风的电话，累得按键的力气都没有了，对面一个字也没说呢上来先笑了两声。
“有病。”林棠雨骂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啧”，曲南风问：“柏林常年阴天吗？你戾气这么重，有空多晒晒太阳，心脏别发霉了。”
“没事挂了。”
“重大消息。”话锋急转：“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棠雨倚在吧台边倒了杯水，“再有半个多月吧。”
第一句话的时候曲南风就听出了不对劲，开始还没敢问，“你怎么蔫了糖糖？”
“我……”
话还没开始说，“老婆！——”声响彻屋内每个角落，“我要喝水。”
曲南风听得真真的，嘴张开好久才发出声音：“林棠雨你最好告诉我，是你买了个会洗衣、做饭、提供情绪价值的机器人…”
“明天再跟你解释…”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嘟嘟 —— 嘟嘟 ——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林棠雨把手机放在吧台上，端起杯子去厨房水管里接了杯自来水，大步流星走向齐森野，然后一滴不剩地泼到他脸上。
“清醒了吗？”
齐森野用不清不楚的眼神凝望着她，探出舌头舔了舔半圈唇边残留的水珠，流体顺着下颌线聚焦到下巴上，滴答滴答地晕开荡漾。
“清醒了。”
现在换成林棠雨不清醒了，她怀疑这人在勾/引自己，不能为所动。动摇动情都不行。她攥住袖口，胳膊在他脸上胡乱擦。
“咳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糖糖，”齐森野握住她的手腕，“我有问题想问你。”
林棠雨单腿跪在沙发上，下唇裹住上唇，无望地看他，“一定要今天问吗？”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依旧握着她说：“明天问也可以。”
正当林棠雨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准备撒欢儿了跑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禁锢了。随即听到面前的人开始数数：“三、二、一。好了，明天了。”
“卑鄙！”
“嗯。”齐森野说：“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和沈兀分手？”
齐森野知道她和沈兀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又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他和沈兀大一就认识，一年后的冬天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谈了一场恋爱，但没人知道这姑娘叫什么。
林棠雨说：“这位同学，之前回答11房东的时候你没有认真听吗？当时我说——因为不爱了呗。”
“你爱过沈兀？”
“……当然了。”不然为什么要谈恋爱？
“你会爱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人？”都不会爱我。
钝痛顺着腕间传来，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林棠雨下意识挣开，双臂交叉还没回答，先听见对方说：“对不起。”
“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你今天跟沈兀聊什么了？”
“吃醋啦？”林棠雨向后躺在沙发角落里，以上位者的姿态看着他。
齐森野凑过来，叹了口气，“那你能不能哄哄我？”
“我凭什么？”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唇上，喉结微滚，身子前倾，一点点朝她凑近。
呼吸快要相触的刹那，林棠雨伸出食指抵在他的额头上，一边把他向后推开一边说：“都不可以。”
“第二个问题，能跟我谈恋爱吗？”
就知道离不开这个，林棠雨不慌不忙地回答：“不能。”
“为什么？”
“……现在不能。”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
齐森野轻笑一声，心想，不谈也给亲吗。随后说道：“第三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也会把我扔了吗？”
林棠雨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我不喜欢你。”
“假的。”齐森野哼了一声，“骗子。”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他，“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现在要去睡觉了。”
侧过身走下来时，不小心踢到了齐森野的手，林棠雨下意识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吹了吹。像小猫扑食一样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快速跑回自己房间，留下齐森野一个人坐在原地，捂着脸笑。
故意留了一条门缝，林棠雨趴在门板上将耳朵探出去，楼下有动静，她推测应该是在打电话。还想听清说得是什么的时候，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含糊不清的交谈声。
林棠雨不敢冒头，因为看不见急得直跺脚。没听清，但被人揪了下只露在城门外的耳朵…
“啊～”她撒娇。
火急火燎地关上门，转头发现齐森野也被自己关进了屋内。林棠雨在心里骂自己，蠢猪。傻逼，怎么进来的。
她又打开门，“出去。”
齐森野的手像吊车一样，把她的手机吊在半空中。没等他说话，林棠雨一把抢过来，捏住袖子给手机做了个全身清洁。
“出去。”她又说了一遍。
齐森野往前一步推上门，顺便把林棠雨圈在自己身前，低下头看着她，“今晚下雪了。”
“……”神经。
“不邀请我和你一起睡吗？”
“……”神经！
这跟下不下雪有什么关系啊？…不对，现在耍流氓都不知道背着人了吗，这语气好像自己吃了大亏一样，打入冷宫的妃子被陛下翻牌了，这叫什么？疯子的盛宴？
林棠雨拉开门，把他一脚踹了出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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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雪后天终于放晴，林棠雨站在窗沿边打哈欠，双手抓着窗帘，在出卧室和不出卧室中最后选择了给曲南风回复昨天的电话。
打开通讯录，一眼瞥见昨天有一栏和沈兀通话记录，印象里没接过他的电话，甚至联系方式都是刚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
还好有通话自动录音的习惯，林棠雨盘腿坐回床上，点开录音回放，首先传来不该出现的声音，“你最好有事。”
手机里的声音似乎与现实里重叠，她快速跑到门口旋转锁圈，又叠上了一层锁。然后调低手机音量洗耳恭听。
沈兀：“你和糖糖在一起？”
“现在在一起，明天还在一起。”齐森野的话里充满挑衅，林棠雨听出来了，脑子里自己动接了一句话“后天也在一起，你气不气？[略略略]”
沈兀：“我就是问一下她有没有到家。”
“你怎么不问我到没到家呢。”明显吃醋了，但林棠雨也不知道他吃的是谁的醋。可能是自己的，也可能是沈兀的。
“行行行，我问问你，”沈兀说：“你到家了吗？”
齐森野：“没有。”
“在柏林，睡在灌木丛里的罚款大约在 40-200 欧元之间。”沈律师科普道。
林棠雨按下暂停键，抱着枕头笑了半分钟才平复心情重新打开对话。随之一句脏话如雷贯耳：“**的…沈兀。”
“请你文明一点。公共场合，不能骂人。”
齐森野放狠话：“你最好别当我小三。”
“……”沈兀愣了大概有五秒，林棠雨还以为录音播放完毕了，戛然而止有些失兴，刚端起来手机又听见了声音，“虽然爱情伟大，无关性别，应该尊重。但我目前确实没有喜欢男人的打算，也请您不要痴心妄想。”
对方拒绝了当小三的邀请……
“现在去洗漱间里。”沈兀说。
“干什么？”
知道齐森野处于微醺状态，才敢正大光明地对着他说：“照照镜子。你个癞蛤蟆。”
“操！”
“操。”沈兀也说。
“滚！”
沈兀还说：“操。”
……
林棠雨听着两人在手机里操了半分钟，闭上眼睛心如死灰。这段音频如果被流传，两位的高冷形象将会彻底崩塌，说白了还不如小学生吵架有水平。齐森野的反差她是知道的，但沈兀可能是个画皮，不经意间展现出她完全没见过的一面。
来到客厅没看见齐森野，她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只听见了自己的回音。餐桌上规整地摆放着几个盘子，下面还压了张纸条——[抱歉，竞赛团队那边有事要商议，早餐在桌子上。吃之前要加热。不确定几点回来，午饭时间如果没回家，你就自己点外卖。]
抱什么歉啊，说得好像老夫老妻的两人昨晚才做了第一次一样…为了把自己摘出不负责的渣男队列，这位先生无所不用其极。
再说了，林棠雨二十二岁，不是二岁，没人管做饭还能饿着自己不成？用餐过后她决定要办一件大工程——搬回隔壁。
天天和陌生男人待在一起也不是个事，今天他爬她的床，明天她睡他的床，两个陌生人这…这…成何体统啊。林棠雨的自控能力很差，万一哪一天真没忍住把他睡了，第二天要她负责怎么办？这位女孩暂时还给不出那么多钱。
事不宜迟，林棠雨先给齐森野发信息问他结束了没有，半晌也没等到回复，猜他应该是还在忙没空搭理自己，于是…她给他先行转了房租。
不用交房租了之后，林棠雨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固定财产，她像个小貔貅一样把这些钱又都存进固定账户，原本还想算算这一年下来能攒多少钱，没想到故事回到了原点。
她几乎是含泪转账的。
打开衣柜，洗劫一空。上次在齐森野的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林棠雨还天真地以为搬家是件小事，真到自食其力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有多残酷。忙活到下午才算完事，尿都没来得及尿，更别说午饭了。
林棠雨张开四肢，瘫在沙发上。闲来无事就必须去骚扰曲南风，手机也瘫在沙发上，振铃了很久才被对面接通。
“这么慢。”柏林方吐槽。
“我在睡觉。”
声音的确哑着，真诚度不像是在撒谎。林棠雨拿起手机看了眼中国地区时间，“才十一点多你就睡觉了？”
“我要早睡早起。”
“为什么？”
曲南风回答：“因为早睡早起身体好。”
“……”林棠雨翻了白眼，啃着面包说：“你昨天要和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我年后……等一下！”曲南风是条聪明的鱼，要与岸上的渔夫周旋够了才会咬钩，“你昨天说要和我解释的事情，解释吧。”
林棠雨说：“确实是机器人，我给他设定的程序是称呼我为老婆。”
曲南风不信，“机器人需要喝水？不怕被电死嘛。”
“不信你看，”林棠雨打开摄像头，为了圆自己的谎，对着地上还在进行扫地工作的机器人发起猛攻，“我的得力助手，它叫小花。”
“你好low…”
林棠雨：“土到极致是什么？”
“是什么？”
“美啊！”林棠雨骂她：“你个笨蛋。”
一心扑在拌嘴上，导致门铃响了两声她都没听见，还在为曲南风提供小花全方位无死角的工作实拍，直到屋里出现自己名字的声音，仿佛从天花板上下下来的。
手机里传来另一种形式的震惊，“我靠！男的。”
林棠雨站起身，一点都不惊讶，“你怎么……唔……”
没说完的话被急吻碾碎，唇瓣相触，齐森野掠夺般攫取她的气息。林棠雨后退了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唤醒他：“齐森野……”
但他好像疯了，伸手锁住她的脸，肌肤的炽热渗进血管攀升至跳动的脉搏。林棠雨被揽住腰，双脚接近悬空。他的舌尖滑入她的齿间，探索温湿，几乎是烈火焚身。
“……等一下。”
“齐森野……”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林棠雨找不到着力点，只能一个劲地拍他，“……”
“唔…别咬我……”
“…你属狗的…”
手机还维持着通话状态，猝然从手中滑脱，镜头跟着剧烈翻滚，画面天旋地转，天花板、墙面飞快掠过视野，曲南风感觉有点儿晕车了。最后侧翻停住，镜头歪歪斜斜散向下，只能拍到一小片昏暗的地板。
再之后，曲南风听见了一声脆响，她百分百确定这是一记耳光，很亮。小声留下一句“这么刺激”，迅速挂断了通话。
“你发什么神经！”
齐森野嗤笑一声，抬起手背擦了擦下唇上呼之欲出的鲜血，侧过头，正面向她，“你想在这栋房子里吗？宝贝。”
“滚出去。”
“林棠雨，”他靠近她一步，“耍我很好玩是吗？”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他列举自以为的过失：“一声不吭就搬回来，我家是收容所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不是耍我是什么？亲完我扭头就跑，一点不负责，不是耍我是什么？重新见到你前男友…怎么？后悔了是吗？你真是薄情寡义啊林棠雨。”
“我没有这些意思。”问题压得透不过来气，都不能用“个”来形容，林棠雨瘪了瘪嘴，仰起头，转了转眼珠。
齐森野低着声音说：“这个房子我已经租出去了，明天就有人来看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去，要么就露宿街头，自己选。”
气得牙根子痒痒，林棠雨恨不得当场吃了他，“无耻。”
“是又怎样呢？…宝贝。”
“我可以住酒店。”
“当然可以。”齐森野又开始骗人：“不过提醒你一下，柏林的酒店大约在170??320??/ 晚，如果你有足够的财力，当我没说。”
林棠雨这人有个坏毛病。
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关于酒店的价格，她对齐森野的话深信不疑。她虽然有钱，但终归不是个孬种，不能如此挥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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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Honest wor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