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冷每次看见丧尸,心情就特别不好。这会让他想起部落散落一地的尸体跟没能亲手杀了的据比尸。
白炽灯在头顶一闪一闪的,墙上地板上都是喷射状的鲜血,还有破碎的人体组织。这场景有点像廉价的国产鬼片,不过白月冷没看过鬼片,这种在普通人眼里可怖的场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压力。
下午的时候没在急诊室看见残缺不全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狼多肉少,所以没尸浪费。想了个地狱笑话的白月冷依然在慢慢朝前走。
这一层的人并不多,不像急诊乌泱泱的,藤蔓上挂了一串丧尸脑袋。
白月冷边走边敲门:“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从门后传来了点鲜活的声音。
长廊尽头的幸存者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先开始还不敢相信,直到有人大着胆子打开门看了一眼。
“好像有人。”
“真的有人哎,快开门放他进来!”
“等等,我先打开个缝看看。”
不得不说,吓晕了几个活人并不是白月冷的本意。
但他现在这个形象,就......也说不上来他跟丧尸谁更可怕。
毕竟丧尸只是自己长得丑,还臭,可是丧尸不会在身后挂着一串人头。
穿着白色长袍,留着长长的头发,在电灯接触不良的时候边敲门边问还有活人吗???这形象,这场景,这气氛谁遭得住啊!晕过去的幸存者甚至以为是不是生化危机变成了恐怖片,属于是非常想跟白月冷说:您走错片场了。的程度。
好不容易才让这些人相信自己是个活人,是来救他们的。白月冷木着一张脸把他们赶回之前藏身的地方,自己三下五除二清理了所有丧尸,然后才带着一行7个人返回急诊室。
......
白月冷带着人从安全通道上去的时候,泉钰跟黄陶陶就在站楼梯口看着他。
白月冷脚步停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
泉钰看见他回来后就舒展了眉头,黄陶陶看见泉钰不说话就当了一回嘴替:“泉哥先来这里的,我醒了之后找不到你们两个,就到处晃了晃,看见他在这里,我就过来了。过来才知道,原来泉哥是过来找你的,哎呦喂!我才是泉哥座下第一小跟班,你怎么一来就......balabala”
泉钰:“过来找你。”
白月冷不知怎么的,心里暖暖的,轻轻笑了笑:“那你怎么不下去?”
“你没叫我们,我想着你自己大概是心里有数的,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白月冷却感受到了被同伴信任的快乐。
“所以你明明是想背着我们去做些好事的,结果你把人吓晕过去啦,哈哈哈哈哈。”正在跟幸存者聊天的黄陶陶嘲笑他也不忘了手上抓一块能量核吸收能量。
“......”
两人无视黄陶陶,带着人往回走。
黄陶陶正想跟上,白月冷回过头:“陶陶,你是负责捡能量核的吧?去吧,履行你的职责!”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去吧,皮卡丘。
“丧尸我都收拾了,没有危险的。”
白月冷支使着嘴里嘟囔着说着是不是被排挤了的黄陶陶,然后拽了拽泉钰的袖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说着白月冷垫垫脚尖,整个人挨着泉钰,嘴巴凑近泉钰的耳朵:“我五级的技能,可以用能量变化出与我本体一样的花瓣,可以阻断病毒。就像你们人类的疫苗一样,还可以使类尸的身体不在衰弱,给他们补充能量。”
其实白月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跟泉钰说这个,可能是因为自己出去战斗,回来之后发现有人在等他。
其实泉钰刚开始根本没有听懂白月冷说了什么,只觉得小花妖离得太近了,好香。白月冷的呼吸洒在泉钰脸上,让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痒。
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泉钰就发现自己比起女孩子更喜欢男孩子。
住校时总有男生贼眉鼠眼的跟大家分享些不可言说的小毛片,泉钰跟着看过几次,不过并没有什么青春期男生该有的反应,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比起女孩子香香软软的腰、大腿、胸脯,泉钰发育期的视线总是会不自觉停留在,男孩打篮球拿下衣摆擦汗时露出的后背上,男孩掀起袖子条理分明更有力量的胳膊上。
女孩子当然很好,看着软软的就很可爱,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是那种,看起来随时会跳起来打你膝盖的样子。但是女孩子看起来好像碰碰就碎了的样子,让他敬而远之,相比起来他更会被同性吸引。
泉钰从小就是稳重的性格,并不会因为自己跟大家不同,而感觉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不方便。他倒也不是故意瞒着,只不过因为一直没有遇见喜欢的,会让他心动的人,所以到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自从察觉自己的性向之后,他与人相处都会保持着基本的社交距离,不会挨得太近。白月冷突然来这一下子,饶是泉钰再怎么沉稳也多少有些心猿意马,再说,这本来就是有些好感的人。
有双手在眼前晃了晃。嗯,手指修长,骨节长得也很好看。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白月冷收回手双手抱胸,微微嘟着嘴,一副对眼前人不认真听他说话的不爽。
泉钰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只是不经意走了下神:“听到了,你说你的异能5级是可以当作疫苗使用。这件事很重要,先不要说给别人听。”
“知道!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所以自己是唯一的吗?这真是令人高兴。
后面还有幸存者等着,不是说话的时机。于是两人不在说话,带着幸存者等黄陶陶上来之后跟大家汇合。
这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再过一会天都亮了,几人没有继续休息,由泉钰跟陈斯送这7个人回基地。
剩下的人留在急诊楼等他们。
大家知道白月冷这么做是为了节省时间,好让大家尽快去确认张想的家人是否平安。
张想看着白月冷不在意的样子,默默地把感谢的话藏在了心底。
白月冷靠着墙角闭上眼睛假寐,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轻易就相信泉钰。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想回到了原来在部落养伤的时光。被大家宠爱着,纵容着,相信着。
天光大亮的时候,回基地的两人已经回来了。白月冷睁开眼睛,不小心碰掉了身上盖着的薄毛毯。
四处打量了一下,大家正在准备吃早饭。
说是早饭,不过是黄陶陶下了几包泡面而已,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酒精灯。泡面的味道很香,非常霸道。
白月冷坐在原地,透过水真气看着做饭的黄陶陶,还有发觉他醒来朝他看过来的泉钰,还有其他几个闲聊的人,摸了摸身上的毛毯心想:一觉睡了十万年好像也没什么,在这个时代醒来,好像也挺好。
“我要吃两包。”白月冷掀开毛毯爬起来。
“我也要,哎,你干脆每个人都煮两包吧!”陈月蹲在黄陶陶旁边眼不错的盯着煮泡面的原本是拿来熬中药的砂锅。
张想急忙说:“我吃一包就行了!”
“我也只吃一包”李时珍跟着说。
陈月甩甩手:“没事,剩下的我们几个人一人几口就分完了。”她一个练武的,食量大多正常。
吃过早饭,白月冷吃了个肚皮溜圆等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住院部,一号楼。
张想说之前她爸爸住院的时候就在这栋楼里,因为家里条件还可以,所以住的单间,一号楼里都是单间。
但是因为那天她有事没有跟来,不知道具体在哪个房间。
“一个一个找吧,反正都要清理。”陈月擦着刀说。
还是老规矩,张想先上。等她把里面那群不知道丧尸还是类尸的都震晕过去,几人再进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姑娘这次没把自己也弄晕过去。等大家补完刀,她也差不多缓过来了。他们是在三楼遇见张想一家人的。
很遗憾,所有人都感染了,并没有幸存者。
电梯是用不了的,大家顺着楼梯上到三楼时,换陈月在前面开路。她一刀砍断一个瘸着腿还嗷嗷往她身上扑的青年丧尸时,听到后面张想喊了一声:“爸!”
回过头就看见她盯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病号服,脸颊凹陷,瘦骨伶仃的中年男丧尸脸色惨白。
白月冷按住想往那边走的张想朝泉钰说:“先绑起来,一会再说。”现在楼道里到处都是丧尸,没有时间让她伤心。
又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对张想说:“这里除了你爸爸,还有你妈妈,你奶奶,你弟弟,先找到他们,好吗?”
这些人里,黄陶陶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人,想起自己现在还留在E市生死不知的父母,眼眶都红了,拽过泉钰绑好的丧尸,一脚踹开旁边的病房,把张想的父亲绑在床头上。
狭窄的过道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本已习惯的众人却觉得这味道在此刻显得格外明显。
众人保持沉默,连张想都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变成丧尸,是因为生病所以更想活着吗?
大家只是用更快的速度清扫三楼的丧尸,用更大的力道去砍,去戳。
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在另外一间病房里发现已经感染,变成类尸的张想妈妈和张想弟弟。
张想努力憋住声音,最终还是没忍住,抽泣和哽咽声慢慢响起,趴坐在地上,最终演变为嚎啕大哭。
“啊!妈妈!妈妈……”她又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她妈妈,然后又放开她妈妈抱住她弟弟:“张念!!!”
张家两姐弟的名字连起来就是想念,代表无论在哪里,父母永远想念他们。
这次没有人拦她,只是竭力守好病房,想留给她一些伤心的世间。
黄陶陶李时珍拿着枪发泄般的对着丧尸扫射,白月冷、泉钰、陈斯三人走出房门拦住蜂拥而来的丧尸。
陈月在她旁边陪着她。
可现下到底不是可以放肆悲伤的时候,张想只哭了一会就嘶哑的声音对大家说:“我们,我们先去找找奶奶吧,先把妈妈和弟弟留在这里。”
陈月收起刀,走过去抱了抱她:“别灰心,你妈妈和弟弟还有清醒的可能。”
李时珍:“对,我们去找你奶奶。”
没有人安慰她,奶奶一定没有被感染。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老人,身边没人照顾,情况可能并不会太乐观。
黄陶陶低下头抹把脸和泉钰去前面开路。
白月冷垂下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