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碾尘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出生于深宫的皇子,可以随意捡人,而且还这么信任一个外来的人,皇上和皇后也纵容他这么去做,甚至随便编个借口,皇上就把他的假准了,可是如果真的这么爱他的话,皇上要测试每个皇子的治理能力,怀安城分给每一个皇子一块地方,为什么程朝旭的地方是城北那块贫瘠到战争时兵家都不愿意争夺得。他翻来覆去,在床上根本睡不着。他捡起地上的《诗经》借着月光,翻开了第一页。树枝上寒鸦不停啼叫,月光掠过,树影斑驳地映在书页上,他一直看,看到上下眼皮忍不住打架,伏在案上,朦朦胧胧的进入梦乡。
清晨,朝晖洒到穆碾尘的脸上暖暖的,他张开眼,发现自己的桌旁停着一只花色的蝴蝶,斑斓带黑,吓了他一跳。
程朝旭看到穆碾尘微微蹙眉,瞳孔发颤,像一只被吓到的小猫,他忍不住笑,穆碾尘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个人,程朝旭早就已经换上了太监的衣服,就等穆碾尘了。程朝旭:“我看你趴在桌子上,想到你昨晚定是熬夜了,所以没叫你,但现在时候可不早了。”穆碾尘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太子殿下,我现在去换衣服。”
“嗯,去吧去吧。”程朝旭坐在床上晃着腿。
穆碾尘拿出衣服,虽然刚醒,但还是很疲惫,他胡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太子殿下,此次出行只有我们二人吗?”“不是,还有一个我的侍卫,放心,他话不多的。”穆碾尘心中想:还好还好,至少有个保护的人,太子出了什么闪失,我们两个还可以平摊。
马车里,穆碾尘和程朝旭似有意又似无意地闲聊,“放行,是皇上让我们此次出宫的。”马车外的侍卫同守门的士兵解释,士兵虽然未听说今日有要出宫的人,但看着侍卫手中皇上的字迹,不情不愿地开了宫门。
“我们不是从偏门走吗?”程朝旭尴尬地挠挠头,“因为母后生辰,父皇怕有心之人从偏门走,搅乱了生辰宴,这几日把士兵重点调到偏门了,这几日宫门士兵比较少。”
穆碾尘想:那有心之人得知这个消息,不就会从宫门走了吗?
马车在小道上十分颠簸,程朝旭就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要把身体中的血液摇匀了,很奇妙很神秘。去集市的路上,程朝旭看到了好多不同的人,皇宫外的生活比宫内要有趣呢,那为什么父皇那么喜欢宫中的生活?
程朝旭的父亲出生于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打了半辈子仗:先与其他地方私自称王的人打仗,打到最后把自己的兄弟背刺了,自己称王称帝。又和有着十几年交情的兄弟打仗,打了十四年,对方的军队终于军心溃败,四散逃亡,经历过尸横遍野,才喜欢在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皇宫中不愿意再出去。
程朝旭对着穆碾尘喊:“我们去南市看,你去北市”穆碾尘点头表示同意,看着程朝旭和侍卫走远,穆碾尘孤身一人走入北市。
穆碾尘为皇后挑了几个民间特有的簪子,被人群推推搡搡地往前走。快到午饭时辰,街市上也没有多少人了,空空落落的。他看到一家书画店,想着进去逛逛也不错。书画店很大,穆碾尘从一楼逛到二楼,一只如鹰爪般的手从后面抓住了他,他惊慌,大叫,可是嘴却被那人用帕子捂住了,他像一只鸡雏,被人拎到后院。
“你是谁?”他回头,立刻愣在了原地。“呦,搁那皇宫里呆了几天,连他妈你自己老子都不认识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怀山寺离这里少说也有四十公里,这个之前日夜虐待他的人难道是靠一双腿走过来的吗?
“我和你娘**在茅屋里都快被饿死了,你居然在那皇宫中和那程莽的儿子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哪的种了?”说着把还留有余温的茶浇在穆碾尘的头上。
“扫把星,听说人家还给你取了个名字,你是不是在人家脚下给人家当狗呢?”他把书画店店小二叫来,“你给我揍他,往死里打。”“好嘞,包在我身上。”店小二也不是个好人,在穆碾尘小的时候,也就是穆碾尘父亲还没有彻底战败的时候,店小二就已经开始欺负穆碾尘,他见穆碾尘在父亲面前完全就是一个出气筒,就也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在军中也是想踹一脚就踹一脚,想打一拳就打一拳。
店小二上来就直接给了穆碾尘一拳,穆碾尘只觉得天旋地转,重心不稳倒在地上。随后就是无数脚,穆碾尘蜷缩在地上,用手紧紧捂住头部,慌乱中,他摸到了簪子,他站起来拿着簪子重重的扎向店小二,两人的位置瞬间逆转,店小二在地上苦苦哀求,穆碾尘一下一下扎在对方的脖子上,听到对方没了动静,他用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
“死了。”穆碾尘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人,穆碾尘的半边脸被血染红了,他用手一抹,衣服上也沾满了血。趁着没人,他脱掉最外层,穿着单薄的里衣,从书画店跑出,发疯一般向南市跑。